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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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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聖旨,相府便成了帝都矚目的焦點,白若卿被召入宮,封號文妃的消息於大街小巷不脛而走,被人熱議的不僅是宰相之女之銜,更是她的棄婦之身。

宰相府中炸了一波又一波,先是爹,後是女,府中上下皆是人心惶惶,害怕這相府撐不了幾日,不知哪日就將府中丫鬟奴才全都遣散了去。

前幾日因白仲秋出使北疆一事,白氏一家聚在正廳商量,不成想才過兩日,便又聚一堂。

白仲秋老臉微皺,問白若卿道:“若卿吾兒,你……”

奉召入宮一事雖是皇上的意思,但事發突然,白仲秋總覺其中另有隱情,卻又不知如何問起。

白若卿淡淡一笑,故作輕松之狀,道:“我知爹爹的意思,爹爹莫急,聽我慢慢道來。”

白仲秋和管家姨娘互相對望一眼,又朝白若卿看去。

白若卿娓娓道:“爹爹將六皇子帶入府中那年,我八歲,六皇子十歲,我倆雖是少年懵懂,但六載的相處之中,其間感情豈會只有兄妹之意,然而,到我情竇初開之時,六皇子卻突然離開相府去了遠方,一別又是六年,六皇子還歸帝都那年,我奉先皇旨意與定北王成婚,想來與皇上再無交集,卻不想我和離王府不久,便在東門外桃花林中偶遇微服出游的皇上,皇上向我道了真情,我亦有意,便應了,只怪我這些日子忙著別的事情將此事忘了,才叫爹爹替我擔心。”

白若卿這話五分是真,五分杜撰,意在安撫白仲秋,不叫他替自己擔心。

白仲秋聽了白若卿此番話語,面上愁色漸消:“既是你與皇上情投意合,我便放心了,只是皇宮不似王府,那南宮之中雖然都是些女流之輩,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事不少,為父只怕你生性純良,在皇宮過得太過辛苦。”

白若卿知道白仲秋心中擔憂,起身走過去又給她添了茶,微微笑道:“爹爹放心,我入宮後,定謹言慎行安守本分,寬和待人,還會時時提醒皇上莫忘朝政,替爹爹在朝廷盡忠。”

白仲秋一聽此言,大喜:“果真是我白仲秋之女,為父欣慰已矣!”

出閣前,白若卿久居深閨,嫁到王府後更是不出府門半步,自然是沒什麽朋友,如今只與納蘭塵簫相稱知己,進宮前總要與他道上一別。

塵簫山莊外,迎春花早已敗謝,柳樹綠油,一片繁盛。

白若卿帶著玉璃拜訪塵簫山莊,卻不知為何今日竟大門緊閉,無人應門。

於塵簫山莊外逗留了片刻,白若卿主仆二人正欲離去,忽聞山莊內傳來撫琴之聲,琴音沈頓,應是《陽指春雪》無疑。

玉璃:“小姐,山莊內有人撫琴,莫不是納蘭公子?小姐且在此等上一等,我再去叩門試試。”

玉璃說著,小跑上了石階,使勁叩門,待她手掌都拍得紅了,塵簫山莊的大門終於吱扭一聲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了一個小廝。

玉璃一邊揉著手掌一邊問道:“請問納蘭公子在不在莊內?若是在的話,還請小哥通報一聲,說白小姐前來拜訪。”

小廝看了看站在外面的白若卿,對玉璃說道:“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家少爺昨日去了南疆,現在不在莊內。”

玉璃皺了皺眉:“那可曾說過何時回來?”

小廝撓了撓頭:“不曾說過。”

玉璃無法,只得垂頭喪氣走了回來:“小姐,納蘭公子出去做生意去了,現下不在莊內。”

白若卿只深深朝莊內望了一眼,淡淡說道:“走吧。”

乾樂三年,白若卿奉召入宮之日,相府外早已人滿為患,百姓蜂擁而至,只為睹上一眼文妃娘娘的風華絕代之貌。

相府正廳。

白若卿明冠妃袍,姿色妖嬈,回眸顧盼,便是一片顛倒眾生之容,她躬身跪於紅毯之上,向白仲秋拜上三拜,目含清淚道:“女兒今日入宮,便不知何時才能與爹爹再見,爹爹此去北疆,女兒不能親自相送,恕女兒不孝,只盼爹爹好生珍重,安然回家!”

不等白若卿說完,白仲秋便走下座位來到堂下將她扶起:“文妃娘娘,老臣……謹記。”

三聲鑼,九聲鼓,鞭炮長鳴宰相府,嗩吶聲聲催促。

“小姐,有位公子說是您的故人,現下等在相府後門外。”管家姨娘湊到白若卿耳邊說道。

“故人?”白若卿想了片刻,喃喃自語:“莫不是他……”

白若卿支開一眾隨從,獨自來到相府後門,臨近門邊,心中卻有一絲忐忑,怕是自己猜錯了。

借門縫往外看了一眼,一身白衣若雪,瀟灑俊逸,多麽熟悉的衣著打扮,除了納蘭塵簫再無旁人。

“塵簫。”白若卿如是喚道,心境卻不似從前一般輕松。

納蘭塵簫悠悠回轉,目不轉睛望了白若卿片刻,終是道:“不知,我現在是該喚你若卿,還是文妃娘娘。”

白若卿心中一陣刺痛,黯淡了神色:“塵簫若是願意喚我若卿,我自然高興的緊,若是不願,叫我文妃也可。”

納蘭塵簫:“文妃……我若果真這樣叫了,怕是若卿以後都不願再見我了。”

白若卿擡眸看著納蘭塵簫的眼睛,道:“我去過塵簫山莊,大抵你是知道的。”

納蘭塵簫:“若卿如此聰慧,當然知道那時我就在莊內,只不過……”

白若卿:“只不過不想見我罷了。”

納蘭塵簫默了片刻,問道:“若卿不想知道我為何不想見你?”

白若卿將臉別向一旁:“知與不知又有何用,如今我已是文妃娘娘。”

“若卿所言極是,我今日來,果然還是強人多難了。”納蘭塵簫繼續說道:“若卿與皇帝大婚,我當恭喜若卿,今日我帶了玉簫,不知還能否和若卿共奏一曲,當是話別?”

白若卿:“跟我來。”

白若卿將納蘭塵簫帶進府中,來到閨房後面的幽靜之處,取來古琴,兩人共奏《陽指春雪》。

吉時已到,白若卿別了納蘭塵簫,在一眾迎賓簇擁之下,上了南宮而來的白玉馬車。

“文妃娘娘起駕!”

“金車銀馬白玉雕,

千眾百騎娶窈窕。

一入南宮皇家門,

從此不再自由身。”

納蘭塵簫站在長街一隅,雙手背後望著漸行漸遠的接駕隊伍,將手中玉簫捏的粉碎。

納蘭塵簫:“紋錦,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南國,現在更討厭了。”

繡凰軒主事紋錦站在納蘭塵簫的身後,也望著接駕隊伍,冷冽道:“殿下討厭的東西,就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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