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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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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節

情,就是怕你會像現在這樣,我擔心你會自責,更擔心你會去報覆祝霏,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不要再去報仇了,好不好?”

“你向衛風辭職了,不要再去管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我留在你身邊,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程維望著我,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睛很明亮,隱約也帶著些潮濕的水汽。他看了我很久,最後輕聲道:“小霖。”

“嗯。”

“……太遲了。”

“……”

“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程維說完,把臉轉開,靜了片刻,道:“十年了。我這十年人生都被祝霏謀劃算計著,她害死了的爸爸,害死了我媽媽,她害得我走上了現在這條路,她還差點讓我親手殺了你……”

“你讓我放了劉景明,我放了。你讓我饒恕任何人都可以,我聽你的,可是只有她不行。”程維輕聲道,“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那如果我說……這也是我最後的底線呢?”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盯著他,這種失望難受的感覺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你有你的準則,我也有我的守護。程維,你真的想讓我從此不再願意見你嗎?”

程維安靜地笑了,眼底的褐色卻苦得像咖啡一般:“小霖,我們早已走在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你不能認同我的處世態度,我也不可能像你這樣隱忍負重。”

“我們都不再是當初那兩個人少不更事的小孩子了,很多事情都不再會改變。”程維輕聲道,“就算你看不慣我的作為,我也不可能像你希望的那樣,從這條不歸路上回頭。”

“小霖,你可以原諒別人,但我放不下仇恨。”

我幾乎是眼睜睜地看到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掉:“程維……”

你真的要為了那些已經過去的仇恨,把我們最後在一起的理由,都給推進萬丈深淵嗎?

程維站了起來,對我說:“你姐姐的身上,背負著除了你之外,我所有最親的人的性命。”

“你說說,祝霖。你讓我怎麽能放過她。”

我阻止不了程維。

我只能這樣看著他一步一步邁進地獄深處,不止如此,他還要將我的姐姐也一起拖進裏面去。

這種煎熬的感覺如同受刑,我仿佛是被蒙上了眼睛帶到懸崖邊,我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卻不知何時會一腳踩空,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我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只要有機會,有可能,我還是會請求程維不要做出這種註定讓大家都無法承受的事情。可是他是個大獨裁者,沒有人能夠讓他收回做出的決定。

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程維最近很少在辦公室露面了,他似乎在極力地疏遠我,他向來是個很聰明的人,他知道一旦他殺了祝霏,我們之間便再無可能,所以他寧願不貪圖我短暫的陪伴,而是從現在就開始適應沒有我的日子。

我說過,以他的定力,若是真心想要戒掉一樣東西,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在嘗試著戒掉我。我能感覺得到。

我想這一方面是因為他想向我的姐姐報仇,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意識到了,我們兩個,在成長的過程中已經背道而馳,走上了全然不同的人生方向,再也沒有聚首的可能。

任何人戒掉一樣東西的過程都是痛苦的,程維的脾氣也一天比一天暴躁。偶爾出現在單位裏便是毫無情面地苛責員工,交上來的企劃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問題,他都會撕了文件要求全部重來。

這天有個叫陸飛的男人來公司應聘,說是和夏志英認識的。我本想替他好好安排,可是一向懶得管人力調動的程維卻跟吃錯了藥一樣,對那個神情舉止間透出些落魄的可憐男人惡言相向,連對方的話都不肯聽完,就勒令他滾出去。

我看在眼裏,真的覺得很難過,他在折磨著他強大卻不再健康的身子骨,也在無形中折磨著我。

我們已經痛苦了十多年了,心臟上布滿傷疤,哪裏還能容下新的一道劃痕。

一連好幾個月,我都沒有看見過程維的笑容。

但是讓我在意的是,這幾個月時間,他都沒有對祝霏下手,以他的能力弄死祝霏不過如同弄死一只未足月的貓。

但是他一直都沒有這麽做,他抽的煙比以往都多,藥也不再去碰,他越來越容易暴怒,但卻一拖再拖,沒有傷害祝霏。

我隱約能感覺到,其實他嘴上說的堅決,心底也是有很大的猶豫和動搖的。

這恐怕是他一生中,最難做的一道選擇題。

程維的心城比萬丈山崖更深,我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打算做什麽。但是不安的感覺一天比一天厲害,程維常常是早出晚歸,和我說話的時候也很少正視我的眼睛。

他想殺掉祝霏,想離開我。而我什麽都不能阻止,我只能一天一天地等待著結局,把每一日都是故事的終點來看待。程維現在寧願去陪著李莉聽音樂會,也不願和我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桌上的藥瓶給他放好了,他卻不去碰,鍋裏燉著他最喜歡的雜魚湯,他也只是喝一點點。

他是真的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了。

心煩意亂的時候,總是習慣打電話給梁舒榕。算起來我和她已經認識了多年,這其中程維離開過,夏志英離開過,唯獨她一直站在我身後,表情雖是玩世不恭,但我能辨認那其中的溫柔。

她主動找我的時候並不多,可是無論何時我打她的手機號,總能聽到那一頭她熟悉的聲音,她好像隨時都會在我需要她的時候出現,而我想一個人安靜的時候,她又會悄無聲息地獨自離開。

我約她出來喝酒,她下了班穿著警服就匆匆來了。我便朝著她笑:“別人出來都要梳妝打扮,就你一個人素面朝天。”

她也毫不示弱地朝我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我最討厭化妝了,要多麻煩有多麻煩。”

我們倆開了好幾瓶酒,梁舒榕的確海量,我曾經親眼看見她往嘴裏灌了大半瓶牛欄山二鍋頭也不見得醉態。喝酒的時候,她看著我,突然就說了句:“小祝,你有心事。”

“嗯,你聰明。”我自斟自飲,淡淡而笑,“我的心事多的數不清。”

又喝了一小杯白酒,酒精燒得喉嚨一路作痛,我擡起眼簾來問她:“有個選擇題,你做不做?”

“你說來聽聽。”

“你媽媽和你愛人同時掉進水裏,你會救哪個?”

“歹勢啦,這個問題好老土。”梁舒榕嘲笑我,“當然是救我媽啦。”

“為什麽?”我有些詫異她的不假思索。

梁舒榕眼睛亮亮地凝視著我:“笨蛋,我喜歡的那個人,他會游泳啊。”

我被酒嗆了一下,皺起眉道:“這個不算,那換一個。”

“你換啊。”

我想了想,說:“如果,你的愛人要殺你的姐姐,而你手中有一把槍,你是會眼睜睜看著他殺了你姐姐,還是開槍殺了那個人呢?”

梁舒榕略微考慮了一會兒,嘆息著點了點頭:“我會殺了自己。”

我微楞:“為什麽?”

她挑起眉頭:“唔,我想他們如果在乎我的話,看到我開槍自殺,一定沒有任何心思在鬥下去了吧。”

說罷她莞爾:“這樣他們就都不用死了,不是嗎?”

我靜了片刻,笑著點頭又給自己添了點酒,說道:“梁舒榕,你總是那麽出人意料的。”

酒過三巡,我隱約著是有些醉了,就笑著問她:“梁舒榕,你說你那麽喜歡出人意料,為什麽有一點卻是定死了不會變的呢?”

“有嗎?哪一點?”

“就是無論我什麽叫你出來,你都有空啊。”我嗤嗤笑道,托著腮幫轉著酒杯凝視著對面的女孩,“喝酒也是,吃飯也是,打你電話,更是每一次都會按時接,你對誰都是那麽好嗎?”

“……不是哦。”

“嗯?”我醺然望著她,“什麽?”

“不是對誰都這麽好的。”她的身影在醉眼裏有些模糊,我皺著眉費力地看著,“只有對你是這樣的,你感覺不到嗎?”

“……”

“這麽多年,如果不是喜歡你,我有什麽理由一直留在你身後呢?”

我被酒精麻醉到胡亂一團的腦袋已經不怎麽反應得過來了,只是對於梁舒榕的印象大抵都是不怎麽靠譜的,便就渾噩地以為這次也是在開玩笑。

只是某種柔軟溫香的觸感輕輕覆在我嘴唇上時,我迷糊間隱隱覺得,這次的玩笑似乎也太過奇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忽然對梁妹紙好感頓失……最近萌上了三觀不正的女人……掩面……程先生你要不要女體一下,這樣我就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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