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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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的我。

你知道的,我曾經是那麽的莽撞天真,無所畏懼。

你知道的,我曾經……是那麽的愛你。

你看看他們,再看看現在的我。

你看看我……

我還剩下了什麽?

“小霖……小霖!你醒醒!”他焦急的喊叫聲越來越遙遠,好像隔了深深的海洋,他在岸邊,而我在清涼的海水中不斷下沈,“小霖!……周熙晨!你給我過來!你給我救活他!我要他活著!聽到沒有!!”

我在那漸漸模糊的海天光影中微微笑了起來,但覺身體漸漸放松,海水親吻這每一個細胞,劉景明也好,祝霏也好,程維也好……他們,都再也傷害不到我了。

都結束了。

真好。

我恍惚又回到了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候,那個我深愛的少年抱著我,認認真真地對我說:

小霖,我們要一直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

一分,一秒,都不少。

呵呵……真可笑……一分一秒都不少……

那時候的我們哪裏會想到,原來,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竟是那麽遙不可及的一個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姐夫舊坑重新開了,在坑裏蹲著的妹子們可以過去了,修改較大,重開新文。

困獸完結之前,姐夫更新會比較慢,完結之後,就會盡量加快速度了~~上傳送門~

90

90、90 ...

我坐在搶救室外面,血紅色的警示燈一直都沒有熄滅,刺眼的紅色淌在冰冷的地面,除了這腥甜的紅色,四周便只剩下一片蒼白。

這是醫院獨有的蒼白。

消毒水的味道讓我一陣陣惡心,我摸出一根煙,頹喪地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旁邊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程維,你別這副表情,我看著都心悶。”

來的人是周熙晨,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私人醫生。

他在我旁邊坐下,伸了個懶腰:“你擔心他搶救不過來嗎?”

我沈默不語。

周熙晨便笑了,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我終於掐滅了眼,冷冷望著他:“說夠沒有?”

“生氣了?”他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好怕呀。”

“……”

“說真的。”看到我愈發陰沈的表情,他總算是放正了表情,“你根本就是自找的。折騰來折騰去,傷的是他,痛的是你。他死了,你估計也是活不成的。”

我轉開視線,許久才道:“……你真多嘴。”

“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別不識好人心。要不是看你像個死人似的杵在這裏,誰高興來管你。”

“不高興的話就滾。”我冷冷道,“沒人強留你。”

周熙晨的面部抽了一下,半天才道:“……我還真是犯賤,找了這麽個朋友。”

我實在是沒力氣再和他貧下去,從昨天夜裏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多個小時了,他還躺在裏面,沒有出來。在這十多個小時裏,我僅剩的鋒芒和銳氣都消損了,現在色厲內荏,只剩一具空蕩蕩,冷冰冰的殼。

我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手掌中。

過了好久,我聽到周熙晨對我說:“他的體力十分虛弱,身體也有嚴重的脫水癥狀,胃裏是空的,據劉景明的手下說,祝霖從四天前就沒有吃過什麽東西了。而且精神又受了極大的刺激,整個人只怕都要崩潰了。”

靜默了幾秒,周熙晨把手搭在我的背上,用力拍了拍:“不過,就算這樣。程維,你還得聽我一句——林大夫的手下從來沒有醫死過病人。他會沒事的。”

“……”我靜了好久,才說,“他是不是,非常地恨我?”

“換成我的話,那是肯定的。恨你恨到投胎都不想再見到你。”頓了頓,他說,“可是祝霖的心思,又怎麽會和我一樣。”

我苦笑一下:“你是在安慰我?”

“我只是在實話實說。他恨不恨你,只有他自己知道。別人誰說了都不算數。”

“……可是我恨我自己。”我閉上眼睛,“……我真的恨我自己。”

他曾經為了他父親給他留下的巨額財產,拋棄了我。也曾經將我年邁的母親推下扶梯,他是第一個教會我看清現實的人,也是背負著我母親性命的仇人。

我知道我應該殺了他,記恨他,最起碼,我必須要離開他。

可是我就算再怎麽對自己重覆,再怎麽告訴自己:他是我的仇人。我也,無法做到親手把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恨我自己的軟弱。

兩年前,我親眼目睹了媽媽從樓上摔下來的場面,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可是她就這樣離開了我。從火葬場回來的那幾天,我把自己關在家裏,祝霖每天都會來敲門,他會在門外不停地和我說著“對不起”,一聲一聲,直至把嗓子喊啞。

有幾次,我閉上眼睛,就想起媽媽被推進焚屍爐的場面,那種刺鼻的焦臭和嗆人的煙味,成了無法揮去的夢魘。

我真的擔心自己會瘋魔之下,舉槍,開門,然後結束那個人的性命。

我的愛人,殺害了我的母親。

這樣的矛盾和痛苦煎熬了我很久。我想到好多年之前,祝霖曾經為了遺產離開我,我那個時候只是怨他,並沒有恨他。

我喜歡他,就算他在金錢和我之前,選擇了前者,我對他的這份感情仍舊不會改變,所以,我可以說服自己原諒他。

可是這次呢?

我拿什麽來說服自己。

我沒有原諒他的理由,能原諒他的只有我的母親,可她已經化成了灰燼,成了我和祝霖心口最深最深的一道傷疤。

我知道他就在外面,只要我開門,舉起槍,扣下扳機。不用三秒鐘的時間,我就可以為媽媽報仇。

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可能對他下手。

我靠在門板上,隔著門板,他的聲音嘶啞哽咽,顯得那麽無助,那麽哀傷。

我含著眼淚聽了好久好久,緊繃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我在拼命地忍耐,忍耐著不要開門,忍耐著不要開槍。

我已經失去了世上唯一的親人,如果還要我親手殺了我唯一愛著的人,那麽,我還有什麽活下去的理由。

終於等到他離開,我聽著他疲憊的腳步聲一點一點遠去,直至再也無法聽見。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下來,喉嚨中斷續苦澀的哽咽,最終成了失聲痛哭。

祝霖……祝霖……

你為什麽要逼我……你為什麽要逼我?!!

讓人狠狠地揍他一頓,然後讓他徹底死心,就此一刀兩斷——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我想,就這樣了,結束了。我殺不了你,然而,我也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我們,從此以後,便是兩個毫無幹系的陌生人。

我站在雪地裏,遠遠看著他被手下拳打腳踢,無力還手。

沈重的打擊聲,一聲一聲擂在我的心上。我的指尖有些輕微的顫抖,好不容易才穩住情緒,從口袋裏摸出煙來點上。

淡青色的霧氣模糊了他的身影,而我的眼睛,也在這嗆人的煙氣中,被熏的微微發紅。

“他還沒醒嗎?”周熙晨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拽了出來。我恍然回神,回頭看著他走進重癥監護室。

今天是他值班,是我忘了。

周熙晨穿著白大褂,抱著記錄本,站在祝霖床前看了看,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啊……”

祝霖的手術很成功,可是他太虛弱,一直處於昏昏沈沈的狀態。我暫辭掉了沈家和餘家所有的事務,現在他們無論是明爭還是暗鬥,都和我沒有關系了。我只想守著眼前這個男人,直到他醒來的那一刻。

可是他一直沈睡著,就好像在和我賭氣一樣。

周熙晨給他換了藥,拔了鹽水針頭,然後便出去了。我坐在他的病床前,靜靜望著他清瘦清瘦的臉龐。

一分鐘,五分鐘,一個小時。

他就那麽安靜地睡著,扇貝般的濃深睫毛投下陰影。我是多麽希望他能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我,哪怕是罵我恨我也好。

可是他一動不動,仿佛要永遠離我而去一樣。

這樣的想法讓我很不安,被子太厚,人太薄,他躺在裏面,一絲起伏也沒有,全無生氣。

我握住他的手,冰冰冷冷的。

“小霖,你很冷嗎?”我聲音沙啞地問他,眼眶紅紅的,“冷的話,我幫你搓搓手,好嗎?”

他沒有反應,好像是真的很生我的氣,再也不打算理會我的樣子。

我捧著他傷痕累累的手,用掌心一點一點焐熱,然後搓著他的指尖,指腹,關節,手掌……

“我知道你恨我。”我輕聲說,“……我也恨我自己。”

“你為什麽要把我出賣給九處呢?”我握著他的手,悲哀地凝視著他憔悴的臉,“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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