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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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節

情,“以後……再也……再也不用遷就他的意思了,我們……再也不是朋友,再也沒有關系。你啊,替我高興吧。”

她坐在病床上沈默了良久,最後輕輕喚我:“小祝。”

“……”我擡起頭看她,她將手覆在了我的眼簾之前,涼涼的,又有些柔軟,“小祝,離開他,你很高興嗎?”

“……”

“可是,為什麽,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呢?”

我的眼睫在她的手掌下輕輕顫抖著,逐漸蒙上了層鹹濕的觸感。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我每天都逼迫自己努力地去看淡曾經的一切,去忘記程維,就算只是一點點也好。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

梁舒榕身上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她靠在枕頭上看書的專註神態,望著窗外雨霏朦朧時的恬靜,笑起來的爽朗坦率,以及偶爾深思時皺著眉頭的樣子……所以的一切,都讓我覺得恍如隔世。

她的身影總是在不自覺間和記憶裏另一個影子重疊。那個影子也有一樣認真嚴肅的神態,也曾一樣率真剛正,可是,這些,都已經不再會回來了。

那天陪梁舒榕在醫院樓下散步,我看到她從口袋裏翻找出所有的零錢,投到路邊行乞的老婦碗裏,我遠遠地看著,突然就想起曾經也有那樣一個傻瓜,寧願自己吃不飽飯,也不忍心看路邊乞討的小女孩受凍挨餓,楞是把買早餐的錢全給了她,自己悶聲不響,餓了一個上午。

那個讓我著迷的傻瓜,他是什麽時候不見了的呢?

我看著梁舒榕朝老婦溫柔微笑的側臉,眼眶逐漸濕潤起來。這時候我終於明白,我是真的,真的不可能忘得了他。

有的人,他在你生命中出現的時間不過是短短的一年,一個月,一小時,甚至一瞬間。可是忘記他,要耗盡的,卻是一輩子。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沈重。

入冬之前,我都再也沒有過程維的消息。

很想很想他的時候,我會用公用電話打通他的手機,不為別的,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這個聲音曾經很溫柔地對我說過:“小霖,我想你了。”

可是現在只剩下一句“你好,請問你是誰?”

即使這樣也足夠了。我終究將成為他命裏的過客,成為人潮中錯肩而過的陌生人。我終究,只能在拐角,偷偷看著他和他以後的家人並肩走遠,看著他用曾經握過我的手,溫暖著那個女人的指尖。

接到夏志英電話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多,我正湊合著煮碗泡面打發晚飯。

電話一通夏志英就急不可耐地說:“祝霖,你知不知道河蟹怎麽煮?”

“什,什麽怎麽煮?”我一呆,舉著個炒菜鏟子僵在那裏。

“河蟹啊!我從農貿市場買來的!在打折哦!”小鬼頭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驕傲,好像希望被老師誇獎的小孩子似的。

我卻有些頭疼,嘆了口氣:“你燒過菜嗎?”

“沒有哎。”

“……”頭更疼了。

夏志英還自顧自地說:“我還買了排骨和土豆,胡蘿蔔和白蘿蔔……”

“笨蛋啊,胡蘿蔔和白蘿蔔不能一起吃的好不好?”我忍不住插嘴,“還有河蟹,你看過沒有?還是活的吧?別吃了死螃蟹,有你受的。”

“……呃……反正腿還能動彈,應該沒死透……”

我:“……= =”

結果,半個小時後,我就發現自己正在夏志英那間還算舒服的公寓裏,往土豆燉排骨中撒蔥末。而那位二世祖則優哉游哉喝著酸奶,坐在客廳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電視連續劇。

我頂著一個十字路口,把炒好的京醬肉絲裝盤,放在餐桌上:“夏志英,吃飯了。”

小鬼歡呼一聲,拖鞋也沒穿,啪噠啪噠就跑過來,一筷子的肉塞進嘴裏,結果捧著腮幫到處亂跳:“好燙好燙!”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活該啊。又沒人和你搶,急什麽。”

吃晚飯之後,我幫小家夥整理了一下房間,這家夥外表看著光鮮幹凈,自己住的地方卻亂七八糟的,畫夾顏料隨處亂放,鞋子在玄關甩的到處都是,地上還滴了幾點國畫墨汁。

我一邊理一邊嘆氣:“夏志英,你跟這房子有仇還怎麽的……”

正在翻看時尚雜志的小鬼底氣十足:“這是藝術家的作風!”

我努力克制把翻出來的臭襪子塞進他嘴裏的沖動。

等我全部整理好,已經九點半了。夏志英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揉揉鼻子不經意地問我:“太遲了,今天留下來吧?”

“嗯?”

他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嚼著嘴裏的泡泡糖:“……明天很早就要去學校,有球賽。我不會燒早飯……”

這家夥!敢情把老子當成專職打雜小弟了?

我憤怒地瞪他:“夏老板,你要不要給我結算工資?”

小鬼在沙發上翻了個身,表情竟然很認真:“你要多少?”

“……”

我真是敗給他了。

年輕人就是有這樣那樣的事情需要忙,夏志英總有七七八八奇怪的理由讓我去他家幫忙,燒上一頓晚飯整理畫室外加第二天一頓早飯,我覺得我都快成他親爸了,幹脆讓這小子把戶口本兒上的名字給改一下,叫祝志英得了。

“祝霖!你知道魚怎麽燒嗎?”

我對著手機嘆氣:“那要看是什麽魚了啊。”

“不知道啊,就是魚,很大的魚。”

“……那你看一下超市小票。”

“小票丟掉了,要不你過來替我燒吧!”

就是這樣,夏志英以年輕人特有的天真莽撞,自以為小心,卻又冒冒失失地闖進了我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喜歡的雜志開始出現在我小小的廉租房裏,而他家的衣櫃裏開始出現幾件並不屬於他的衣服。

我並不是察覺不到這種變化,但我並沒有強烈的排斥與反感。

夏志英就像一個單純的小孩子,乖順聽話,偶爾耍些可愛的小聰明,沒有太多紈絝子弟的通病。說實話我很喜歡他的真性情。

有時候晚上看著他蜷在沙發上睡去,手裏還握著電視機遙控板,睡的一臉滿足的樣子,我甚至會覺得,如果自己有個這樣的弟弟,這樣信任自己,這樣聽話,一定是很快樂的事情。

我坐在熟睡的孩子旁邊,借著朦朧的月光,看著他稚氣未脫,卻已略顯成年男人英俊的五官,靜靜地凝視了許久。

以前和程維在一起的時候,很難得有這樣的安寧清凈,現在身邊突然空蕩了下來,除了惶然和孤寂,倒也不見得有些許滿足。

或許是因為我唯一愛過的男人,再也不可能陪在我身邊了吧。

“謝謝你,夏志英。”我望著孩子安詳的睡顏,月華淌過他細膩的臉龐,果凍般的嘴唇微微嘟著,夢裏好像在和誰賭氣,我摸了摸他柔軟如絲的頭發,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

如果不是他在旁邊給我不停地制造些無關痛癢的小麻煩,比如弄壞了熱水器或者燒通了鐵鍋,我應該沒有那麽輕易地熬過這些日子。

分手就像戒毒一樣。最開始的那段時光是最不堪忍受的。我時不時就會憶起程維,然後一個人發很久很久的呆。

所以我很感激夏志英,如果不是他陪著我,我很難暫忘過去種種,哪怕只是一時半刻。

我想,再過不久,我就應該能夠把對程維的念想,徹徹底底地收攏,藏匿到內心深處,牢牢地鎖起來了吧。

誰沒了誰都得好好活下去,最起碼要對得起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摳鼻,夏志英,趁火打劫是不好的。這塊肉你不能吃,一旦吃了,程先生日後一定會找機會廢掉你的。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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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 ...

又是幾個月過去,天氣越來越冷了。梁舒榕出了院後又開始和神經病似的,把加班當娛樂活動,沒日沒夜地在九分處忙碌。我有時會順道幫她送些飯菜過去,她的胃不好,卻總拿泡面當作口糧,我都不知道她有沒有把自己當人看過。至於夏志英,我弄不明白他是把我當他親爹了呢,還是當成親哥了,天天拜托我幫他整理房間洗菜做飯,壓根就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不過抱怨歸抱怨,想到他們的時候嘴角還是會情不自禁地上揚。我這個人薄友情緣,從小就沒什麽朋友。梁舒榕和夏志英如今算是我的摯友。梁舒榕剛正不阿,率真勇敢,和她在一起不用懷有任何的心機,她有話就說,從不拐彎抹角,更不會玩那些陰的。

而夏志英,我可能更多地把他看成自己的弟弟,偶爾欺負一下,但還是縱容他照顧他,他是象牙塔裏的小家夥,還未踏上社會,不明白人心險惡,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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