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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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能安心偎依在他身邊的我,未必有些太過幼稚了。所以多年後,才會落得一身鮮血淋漓的厄運,這也算是自討苦吃吧。

明明早已發覺他是一只野獸,我卻還要這樣固執地,留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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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這學期的課表排出來了,我最喜歡的是電腦課。不過高三每周只有一節。那時候電腦還沒有完全普及,機房的電腦是兩人一臺,我和程維理所當然坐在了一起,兩張凳子挨的很近。

老師上課也沒什麽好講的,開學前兩周還象征性地翻開課本講解幾小節,到後來幹脆全面懈怠,我們在下面玩游戲,他在上面喝茉莉花茶,各自放羊。

當時學校的電腦很爛,網速和中國郵政的寄信速度一個級別,CPU在賽揚333左右,可能有人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概念,我解釋一下,此乃當年玩掃雷的神級配置。神級網速和神級配置組合在一起,玩個泡泡堂都會嚴重卡死。

我和程維沒耐心玩這種走一步卡兩步的網絡游戲,幹脆一起打單機小游戲“雷電”。這個游戲隊當時的我們而言真是太刺激了,我用鼠標,程維用鍵盤,我們操縱兩架飛機狂轟濫炸。

程維總是掩護我,有獎勵掉落也讓給我撿,不過即使這樣,我還是死的比他快,綜上所述,打這個游戲時,我們最常見的對話就是:

“程維,掩護我。”

“程維,我要藍的子彈,讓給我。”

“小霖,你血沒了。”

“咦?是嗎?真的哎,那把你的命借我一條。”

“……= =”

多年過去後,我心血來潮,在家裏那臺蘋果上裝了“雷電Ⅲ”來懷舊,卻怎麽也找不回當時那種“開兩架小飛機突突突地和隕石敵機不明物體廝殺”的快感。

不過,這已是後話了。

西高在T城高中裏,是出了名的喜歡裝逼。所謂裝逼,就是明明把學生累的像條狗,全校學生在題海中苦不能言,每天睡的比小姐晚,起的比公雞早,卻還要在市領導來視察時裝的春風得意,滋潤瀟灑。

校長便可乘機拍領導馬屁:“西高學子之所以‘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主要是因為教育部‘減負’卓有成效。”

惡,老子去年的年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為了體現學校註重藝術修養,一年一度的文藝匯演自然不能少。文藝匯演的節目講究“高雅”。

不過在我看來,他們所謂的“高雅”其實跟“動物世界”沒啥區別。都是一群動物在舞臺上演繹著正常人類無法理解的劇目。換作以前,我是絕對不會去看這種倒竈節目的。可是今年學生會抽風,程維明明是紀檢部部長,卻被生拉硬拽,抓壯丁似的抓去演壓軸的法語話劇。

媽的,演話劇也就算了,偏偏還指名道姓讓他演男一號。那個文藝部長呂詩熒一身公主病,劇目都定好了,這時候來一句:“程維不和我演對手戲,這節目我就不出場了。”

她不出場能行嗎?於是一幫人苦口婆心地勸她哄她,請求她換個搭檔。

“為什麽一定要程維呢?體育部的那個小李看起來也挺不錯的,你看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潑婦尖聲打斷了:“什麽?你問我為什麽一定要程維?哈,那你在整個西高找一找,還有第二個人法語說的和他一樣好嗎?”

什麽毛病,全校就你和他會法語,你他媽演給誰看?

程維沒辦法,最後只能答應。劇本拿回來的當天,我就不安分了,咚咚咚跑過去騷擾他,手捂住他的眼睛:“美人,猜猜我是誰?”

他嘆了口氣,掰開我的手,回過頭來:“別玩了,我在背臺詞。”

我不高興了:“不行,你說過今天給我補習英語的。”

他面露難色,翻出筆記本遞給我:“要不你先看這個吧,有什麽不懂的來問我,我背完這段再過去給你檢查練習,好不好?”

“不好。”

切,不就是公主病嗎?誰不會啊。

“小霖……”他無奈地看著我,俊秀的眉微微皺起,“你不要鬧了……”

“那你親我一下。”我厚顏無恥地說,“親我一下就不吵你。”

這時候寢室其他人都在外面各忙各的事,只有小胖在陽臺收衣服。程維沒轍,回頭看了小胖一眼,見他沒註意,迅速側身,在我唇上碰了碰。

我摸著嘴唇,嘿嘿笑了起來:“騙你的,親我也沒用。來來來,小妞,你生是小爺的人,死是小爺的死人。小爺才不會讓那個呂濕淫動我盤子裏的肉。”

程維更無奈了:“小霖,你不要也在這時候為難我。”

“我哪有為難你?”我義正詞嚴地說,“大不了我讓你一步,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什麽選擇的機會?”

我清了清喉嚨:“聽好了,下面出題。單項選擇,給你五秒鐘時間考慮——A.陪我讀英語。B.陪我睡覺。C.把呂濕淫踢掉,我和你演對手戲。”

程維被我氣笑了:“你和我演?用法語?”

我撇撇嘴:“別看不起人,我不會你可以教我啊,大不了你演你的男一號,我犧牲一下形象來反串嘛。”

他嘆了口氣,捏了捏我的臉頰:“太不現實了,呂詩熒肯定會鬧的。你有閑功夫胡思亂想,還不如老老實實做作業,去吧,聽話。”

哈,呂詩熒會鬧?

你倒是很體貼啊,她鬧你就買她的帳,我呢?我鬧你他媽就跟哄小孩似的隨便打發了?

還什麽“去吧,聽話。”

媽的,接下來是不是打算賞我一顆大白兔奶糖?!

我絕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更何況我們這類感情原本就很缺乏安全感。聽他這麽說,不免就有些惱火起來,摔了手裏的本子瞪著他:“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想和她拍檔就盡管去好了!腿長在你身上,我又攔不住你!別回來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臭臉給我看!”

我朝他毫無風度的大吼大叫,他驚訝錯愕的神情讓我更惱火,幹嗎?我說錯了?你很委屈啊?

我氣得臉頰漲紅,幹脆踢開凳子,罵罵咧咧走到陽臺透氣,反腳踹上陽臺門。巨大的響動讓小胖嚇了一跳,回頭看了看屋裏的程維,小心翼翼地問:“你……你們……呃,在……吵架?”

“關你P事!滾開!”

小胖碰了個釘子,也不敢惹我,攥著晾幹的內褲縮頭縮腦地往回走,留我一個人在陽臺平緩情緒。

我原地站了一會兒,用力吸了幾口氣。

其實我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幼稚很可笑,簡直像醋海翻波的小媳婦似的,一點兒肚量都沒有。可是人都是嘴上說的輕松,真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搞暧昧,誰的心裏都會不好受。

就算是演戲又怎麽樣?假戲真做聽過沒有?級花和校草的組合,想必只要一個擁抱就能引起臺下一片吹口哨和起哄聲。而我呢?我只能站在人群裏,甚至不能向任何人宣告舞臺上那個王子是我的。

沒有人會接受我們,哪怕我們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我們只能像兩只夜行的困獸,在黑暗裏偎依。如果連他都背離了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在這片無垠的夜色裏堅持下去。

說到底,其實我並不生程維的氣,我只是在憤恨,為什麽明明我們是在真心相愛,卻只能像黴菌一樣,滋生在陰影裏,見不得陽光。想到這裏,我有些難過地閉上眼,面前又浮現了呂詩熒容貌清麗的俏臉,但我只覺得她既討厭又礙眼。

我越想越火,惱怒之間一腳踢翻了墻邊的海棠盆栽。

“啪!”

稀裏嘩啦的陶土花盆碎裂成片,泥土壓掩在傾歪的幼小植株上,我頓了片刻,猛然想起來——這、這好像是程維買來的,每天都會精心照料的海棠花。

程維最喜歡的海棠。

我猶如當頭被潑冷水,呆呆站在原地,張著嘴巴看著毀掉的盆栽。

程維聽到響動,從屋內出來,看到地上的狼藉後,臉色立刻有些發青。他走過來,我慌忙解釋:“對不起……我、我不是……”

他閉了閉眼睛:“算了……沒關系,我再去買一盆。”

我垂下頭,望著自己的腳背。

他沒有再看我,轉身擰開了門。進屋前嘆了口氣,有些疲倦地感覺:“進來吧,外頭風大。”

他顯然是不高興了。我的任性,呂詩熒的刁鉆,猶如兩面高墻,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的程維想必十分為難。

這時候突然想起,姐姐曾經對我說過:人其實很奇怪,總是喜歡把“寬容”送給不熟悉的人,而把“希望”壓在親密的人的肩頭。

我想程維或許希望我能夠諒解他,或者是,他曾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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