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許廠長的辦公室，顧念安受到了高等級待遇，許廠長給她倒了杯水，說完了事兒之後被叫過來一體聽的李會長送她出門。

等她一走辦公室的門一關，許廠長嚴肅的臉都露出了笑意，他看著李會長笑的一臉得意：“怎麽樣老李，我這員幹將不錯吧。”

“聰明腦子靈活，嘴巴嚴實，工作認真，我覺得挺好的。”李會長羨慕的不行，要不是對顧念安已經有了安排自己又習慣了張秘書他都想要把顧念安要過去給自己當秘書了。

許廠長顯然也想到了這裏，他嘆了口氣：“真是便宜老嚴了。”

李會長非常認同他的話，不過現在顯然還是福利房的事兒比較要緊，他看著許廠長：“晚點等小顧把計劃書交上來之後咱倆合計合計，要是可以就開個會表決一下，還得跟上面的領導通個氣。”雖說是廠裏自己的事兒，可怎麽著也是大事兒，況且以前從來就沒有哪個廠子這麽搞過，要是能得到領導的支持那更好。像顧念安說的一樣，沒準他們做出來了以後縣裏，市裏甚至是其它市其它省的廠子都跟他們學，這可就是政績了。

“咱們也采取自願政策，廠裏的單位房照樣是按照計劃修建，福利房就看到時候有多少人報名了。”許廠長覺得要是他選擇的話他是願意掏錢認購福利房的，怎麽說產權都是在自己手上，但是別人就不好說了。

“先把單位房建了，要是有工人再有意願的話可以順勢推出福利房，現在的話咱們再琢磨琢磨。”李會長也是願意試試福利房的，但是這得在一個好的契機才行，不然有些工人還會以為廠裏是想剝削他們掙他們的錢。鋼鐵廠那麽大也不是每個人都想著大家的利益，只顧著自己小家還有些自私自利的也不少。李會長也知道這水不可能清的沒有一條魚，只要不損害國家的利益，不損害廠裏的利益，不損害工人的利益，不太過分的也是可以適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他和許廠長兩個人都是部隊裏出來的作風強硬講紀律，他們對這種事情的不過分標準在別人眼裏已經是非常嚴格了，這也是為什麽省裏鋼鐵廠不少他們長秋縣鋼鐵廠還能排的上號的原因。

“這雨下的那麽大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呢，看看讓廠裏後勤部的采購員趕緊跑跑去外面買些糧食回來。”

李會長吃了一驚，他看著許廠長：“老許，你這意思是……。”

話沒說完，但是許廠長知道他的意思，他嘆了口氣：“有備無患吧，就算不是想的那樣咱們廠裏那麽多人糧食也不會怕會放壞。”

“行，我這就去安排。”李會長也不坐了，他一口把搪瓷缸子裏的茶喝完，端著茶缸就出去了，路上碰到來給許廠長送計劃書的顧念安他也沒註意，行色匆匆的。

顧念安扭頭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看了，她把計劃書交給許廠長之後回到辦公室就寫稿子練文筆，像是她們這些秘書助理是經常要給領導寫發言稿演講稿的，像顧念安現在在寫的就是過兩天許廠長要去市裏開會用的稿子。她們辦公室其實類似於一個秘書辦，管事兒的是兩個秘書，她們就是小兵，平時抄文件寫稿子這些事兒都是要做的，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不過她估摸著等雨停了說不定廠裏就會找建築隊開始建單位房，只是她沒想到她還沒等到雨停先等到了自己升職的消息。

“廠裏要調副廠長過來讓我去做秘書？”

徐秘書看著顧念安瞪的圓溜溜的眼睛有些可樂，他也就真的沒忍住笑了，笑過之後又怕顧念安覺得尷尬連忙拳頭抵在嘴邊咳了咳一臉的不好意思。他努力讓自己嚴肅起來：“副廠長明天就到了，辦公室就是許廠長旁邊的那個，你要做好準備。”他看著顧念安怕她覺得讓自己來說這事兒是不尊重她，又解釋道：“本來許廠長和李會長是想親自跟你說的，但是他們被縣委書記叫走了就讓我先跟你說一聲。”

“我先帶你去辦公室裏熟悉一下。”

已經平靜下來的顧念安點頭：“好的。”

這又惹得徐秘書多看了她一眼：“這麽好的事兒你都不激動？”除了最開始驚訝了一下之外就平平淡淡的讓人看不出想法了，他記得他最開始被許廠長選上當秘書的時候都激動的睡不著覺呢，就是在許廠長面前都忍不住激動了一下嘴角彎著怎麽都壓不下來。

“我心裏頭挺激動的，但是一想到我要做副廠長的秘書了就覺得我自己該冷靜。”顧念安看了徐秘書一眼，徐秘書平時對她挺照顧的，她不介意多提點一句：“沒有哪個領導會喜歡情緒太外露的秘書的，領導都有秘密，在廠裏秘書就是最接近領導秘密的人，有的時候你一個表情一句話別人就能從裏面猜出你領導的想法，這樣不好。”

秘書又不是小蜜，看中的是能力，你要是太激動了領導說不定還認為你不沈穩呢。控制自己的情緒也不用費多大事兒，一個清心咒就可以解決，特別好用特別靠譜。

聽了她的話徐秘書若有所思的低下頭，想明白之後他打心眼裏佩服顧念安，難怪辦公室裏那麽多人就她怕得最快呢，人家不僅學歷高還聰明懂得多，她不升職誰升職？徐秘書毫不懷疑要是他和顧念安一起競選，以後被選中的一定不會是自己。

顧念安見徐秘書想通了她也就順勢問起了自己想要問的問題：“徐秘書，為什麽廠裏會安排我去做新來的領導的秘書？”

“這我就不知道了。”回過神來的徐秘書搖了搖頭：“這種事兒廠長一般也不會跟我說。”

他們廠長嘴嚴，不想讓你知道的事兒平時抱怨都不會抱怨一句的，他也習慣了不該說話的時候不說，不該做的不做，現在在一想想顧念安，徐秘書覺得自己應該更有眼力見兒一些。

沒得到回答顧念安也不失望，她跟著徐秘書走進廠裏給新任副廠長準備的辦公室，裏面櫃子，椅子，辦公桌什麽的都已經有了。

“衛生只是粗略的弄了弄，你得先把衛生搞完，然後要去後勤部領暖瓶兒和搪瓷缸子，還有筆，本子，墨水這些，條子我先給你。”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先把衛生做了。”顧念安接過條子之後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看了眼徐秘書：“那我去忙了，就不打擾徐秘書了。”她還得去拿抹布掃把撮箕拖把再去拎一桶水做做樣子呢。

徐秘書點點頭，兩個人又一起出去了。

顧念安去辦公室把勞動工具拿上先送到副廠長辦公室，又拎著桶去提了一桶水。回到副廠長辦公室之後她把門一關順手就掐了幾個訣，沒一會兒辦公室裏窗明幾凈，拖把濕了，撮箕裝了不少的小垃圾和灰塵，桶裏的水都是黑色的。

果然會法術就是輕松，至少她就不用苦兮兮的自己慢慢搞衛生了，愉快的休息難道不是作為一條鹹魚的終極目標嗎？本來她都打算把自己這份工作賣了回鄉下去算了，但是轉念一想回去了還得幹農活甚至都不能偷懶，那對她來說可真是一種折磨，於是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反正在廠裏照樣上班把自己的工作辦的妥妥貼貼的不給別人添麻煩，然後每個月還能領工資，這就已經很好了。

難怪那麽多人想要做工人端鐵飯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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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念安迎來了自己的新領導，轉業軍人嚴副廠長，聽說是偵察兵出身一路做到了師級幹部，受了傷本來可以留在部隊搞後勤，他自己不願意給部隊添麻煩主動申請了轉業，因為本身能力過硬被安排到長秋縣的鋼鐵廠做副廠長。這些都是小於跟她說的，她也沒去看嚴副廠長的命盤，不過他那一身的正氣和煞氣就很亮眼了。煞氣嘛，許廠長和李會長身上都有，這時候當過兵的人誰手裏沒見過血？更何況嚴副廠長轉業前的級別也不低，這就更正常了。

通過望氣知道了對方的品性顧念安也就放下心高高興興的走馬上任了，這不僅是升職了待遇也提高了，連工資都漲了呢，換誰誰不高興？她升職的事兒在辦公室裏還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主要是她是最後來辦公室卻又是最早一個升職的，大家都羨慕她也為她高興。

很快大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廠裏多了一個副廠長，顧念安升職成秘書了，那是不是她們辦公室又要招人了？要是要招人那有什麽要求？自家親戚了有沒有合適的？能不能活動活動？

一時間廠裏知道消息的人看顧念安和徐秘書兩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畢竟是招她們的助理，廠長副廠長她們是不敢去打擾走後門，可是兩個秘書還是能活動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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