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伍的代步工具

兩匹馬看上去比姬玄溫馴多了，打著響鼻正悠閑地啃墻邊的野草，似乎是對母子，還會不時親昵地蹭蹭對方的脖子。

姬玄很快跨上那匹大馬。

他冷冰冰玉琢一樣的容顏，讓莘顏情不自禁想起王子與唐僧的比喻，可眼前這位既不是王子又不是唐僧，頂多算個氣宇軒昂、兇惡好鬥的修羅吧。

“楞著幹嗎，快點上來呀。”姬玄敦促。

“不是，你有話快說，別搞得神經兮兮，我很膽小呀！”

“我再說一次，上馬！”

莘顏苦著臉走近小白馬，看樣子，是為她準備的，“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問你的問題？”

姬玄說，“重宵殿。”

莘顏趕緊止步，“不去！”

萬一他突然失瘋怎麽辦，半夜三更去那種地方有心理陰影呀。

姬玄語氣中透出明顯的不耐煩，“不去通天塔，如何證明你的話。”

莘顏仔細想一想，莫非……他要見證自己穿越時空？如果他的想法僅僅如此，那她的確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你們——終於想通，肯放我回家了？太好了，我跟你去。”

她剛表態，姬玄的馬已經騰起前蹄。

莘顏無可奈何地望著小白馬，“餵，我不會騎馬呀！”

姬玄袖袍飛舞，從她身邊經過，“不會騎就自己走。”

靠，自己走就自己走，她又不是沒走過。

不過，步行到重宵殿，最快也得半個小時，莘顏硬著頭皮跟在大白馬後面，很快，姬玄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了。

姬玄沒想到這女人還真倔強地選擇走路，胸口堵了一團火，但不得不打馬回來，實際上，真正等不及的人是他。

莘顏被人突然扔上馬，而且，還是坐在後位，姬玄雙腿一夾，她那沒坐穩的身子便墜了下去。

幸而姬玄反應快，又重新把她給撈起來。

這一次，姬玄停了幾秒，大概是等想她坐穩後，才開始策馬。

“真蠢，連馬都不會騎。”姬玄不願去相信她那套穿越時空的鬼話，可這個女人無論談吐還是生活習性，都和他們有太大區別，還真像突然從另一個世界降臨的人。

莘顏想笑，“我非得會騎馬嗎！我只要能開車，開油輪，開飛機就行了，為什麽要去學那種關在園子裏表演、早已落伍的代步工具。”

騎馬只是用於表演？姬玄懶得去分析她的話。

生硬問，“坐穩了沒有！”

莘顏死死地拽住馬鞍，“應該沒問題吧，去重宵殿都是緩坡路，你騎慢點，我怕我呆會會滑下來。”

姬玄突然很想笑，他努力壓抑著情緒，竟然聽從她的話，打著馬慢悠悠地走。

這樣的出行，讓他覺得格外愜意，他聽到自己的心跳漸漸加快，突然有些後悔把珠子放在她手裏。

他現在只希望，草率的一個念頭，不要影響整個大局。

2、真實的身份

白馬已經走得十分慢，但遇上徒坡，莘顏仍一個失手，差點摔下馬。這次她拽住了姬玄的腰襟，到達平地後，又很快放開，她知道他討厭和她靠得太近。

那麽OK，她也討厭。

只是沒想到，她神經質地松手，帶給姬玄的卻是隱隱失落。

姬玄領著她來到重宵殿三層，通天塔的底部。還是北邊巨槐下，他曾經站在那裏吹簫，兩人第一次相遇的位置。

莘顏和他保持著盡量遠的距離。

姬玄似乎也在刻意疏離。

“我已經獻出了我的誠意，現在我需要你如實回答三個問題，不能有半點欺騙和隱瞞。如果你表現足夠好，你可以帶著那顆珠子上通天塔。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阻止。”

莘顏的聲音裏透露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好！”

“但是問題開始之前，我還需要你的一個承諾。”

姬玄就知道這女人喜歡多事，冷冷道，“說！”

莘顏，“我要你絕對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即使接下來我說的話有可能觸犯到你的利益，你都不能傷害我。”

一路相處下來，莘顏漸漸確信，姬玄今天不會發病，他甚至比任何時候都正常。那麽，她向他坦白也未嘗不可。

姬玄松了口氣，還以為女孩會拿什麽事情為難他，但這一件，還需要承諾嗎？他一直都無法傷害她，他對她的命早就沒有興趣，反倒她的人……

姬玄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一口應承，“可以。首先，說清你真實的身份。”

莘顏點頭，也該說清楚了，

“我叫姜莘顏，這個你已知道。我的職業，不是管仲的細作，也不是什麽神秘女妖，只是一個被禁足在私人學院的學生，成績一般，愛好舞蹈唱歌。

“再說說我們家族吧，祖籍北京，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遷居美國，由於姜氏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所以世界各國都有我們的房產，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四海為家。”

姬玄表情肅然，但看得出他認真在聽。

莘顏繼續說，“不過，帶給我們這一切財富的卻是你的祖先——隨閔公子寒！”

姬玄的眉向上挑了挑，莘顏心虛看了一眼，判斷他並非憤怒，而是有些震驚。

於是整理一下思緒，飛快切入主題，“我希望你不要生氣。也許你已猜到，我的祖先因為掘了閔公的陵墓才會一夜暴富。

“可我的祖先絕不是壞人，姜家第十三世祖先姜文澤，原本是清朝德高望重的禦醫，可他因卷入一位皇子的冤案，才逃難到隨縣深山，也就是三千年前的虞寒宮。

“朝庭一直在通輯他，他帶著家人隱藏深山，躲了整整十七年，這份通輯令仍然沒有撤消。後來，他們在一次掘井取水中，偶然發現了閔公的地陵。

“據說地宮的大廳珠光流盈，地面頂部隨處可見閃閃發光的寶玉。”

姬玄打斷她，“原來你真正的目標是虞寒宮地陵。”

莘顏看他的面色突然陰寒，步子朝她移了兩步，忙安撫說，“當然不是，事實上，我們姜家世世代代都後悔動用了地宮裏的珠寶。”

姬玄滿臉不屑，“每個盜墓賊都這麽說！”

3、祖上遺傳

莘顏也冷下面孔，強調，“我們不是盜墓賊，頂多算暫時借用。祖先姜文澤眼看兩個弟弟年近四十，兒子們也二十五六，卻一直不能成家立業。情非得已，才借走部分珠寶，帶著家人飄洋海外。”

姬玄鼻哼，“小偷就是小偷，裝什麽大義凜然！”難怪平時都命懸一線了，還趾高氣揚的模樣，原來都是祖上遺傳。

莘顏氣憤道，“餵，都說了只是借用，不信你日後去地陵查看呀。雖然當初祖先為了延嗣香火，不得已變賣地宮裏的寶玉，可姜家一直沒有放棄歸還寶物的決心。直到太爺爺姜逸龍這一代，我們才把遺失的所有寶玉找回來，時間跨度上百年，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姬玄說，“那麽這顆夜明珠呢，又做何解釋。”

莘顏吸了口冷氣，終於輪到正題了。

“夜明珠是個意外。祖先共拿走寶玉二十八枚，這顆當時還灰蒙蒙、像石頭一樣的珠子和一枚紫色的玉龍粘在一起，因為它不像現在這樣白潔發光，購買者不識貨，把它當石球給剔掉了。”

姬玄暫讓自己的思緒跟著她走，“後來呢？你們盜走的寶物共換取了多少非法財產。”

這人真是討厭，都說只是暫借呀！莘顏盡量好脾氣地說，

“祖先將二十八枚寶玉成套轉給一位英國巨賈，由於那個年代考古風潮還未興起，僅僅以普通玉石來估價，只換得一棟帶花園的洋房，和一家私人醫院。

“剔掉的夜明珠祖先小心翼翼收了起來。不過後來，那位巨賈卻發生了變故，他被情人槍殺，屍骨未寒，自己的五個兒子便開始爭奪家產。二十八枚寶玉當成財產的一部分，逐個分攤，後來又相繼轉賣遺失。”

姬玄的語氣有些冷淡，“遺失的珠玉居然百年後還能找回來，誰會相信。”

莘顏說，“我當時聽到這裏，也跟你一樣懷疑。

“可那二十八枚珍玉不是普通玉飾呀，後來經歷史學家鑒定，它們出自上古時期，竟是世界上最早的二十八星宿的象形雕刻，因為蘊含了歷史文化，所以它的價格連番暴漲，找它的下落難，買回它更難。機會一等再等，一晃就過了百年。”

姬玄道，“繞了半天廢話到底想說什麽？”

莘顏白他一眼，“證明掘你們家祖墳只是無心之過呀。

“二十八枚玉石我的祖先已經全部送回地宮，不過，這顆夜明珠卻在歸還時出了一點意外。”

莘顏的情緒轉瞬低落，“太爺爺姜逸龍把買回的玉石都收在一個隕石盒裏，據說隕石是天神的眼淚，代表了懺悔和希望。

“可我們家族並沒有得到天神的原諒。

“太爺爺在齊管家的陪同下，親自去地陵歸還寶物，可最後出來的卻只有齊管家一個人。他見到等在外面的爺爺，只說一句，不要給董事長收屍，就七竅流血倒下了！

“齊總管死後，眼睛仍然睜得又大又圓，雙手緊緊抱著隕石盒，直到我爺爺接過盒子，他才合眼安息。我們猜太爺爺遇難時可能還有什麽話要齊管家捎給後人，但時間不允許，他只能先說關乎性命的一句。”

姬玄沒聽出這事跟夜明珠有什麽關系，“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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