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燒死這妖精

關燈
1、揉入心裏

莘顏六神無主拐出小院門,突然撞上一堵人墻。匆匆看清是誰,便卯足全身力氣抱住那厚實的腰身,對準人家的嘴唇狠狠一咬。

立刻回頭說,“珠子在他身上,我是不會跟你去楚國的,就算死,我也會纏著他。”

姬玄的背徒然一僵,被咬的地方有些麻木顫栗,她說就算死,也會纏著他,這句話擊在心裏,讓他的呼吸變得短促。

近半月,夜夜夢見和她擁吻,真正吻到了,卻仍像夢境一般不真實,眼裏騰起夢裏才有的強烈欲火,他想揉碎這個女人,揉在身下,揉入心裏。

“你瘋了!”熊惲驚呼。

大哥的聲音瞬間潑醒姬玄。

幾乎同時,莘顏被姬玄力度極大,冷冰冰的手掌提起,扔開,正好跌在熊惲面前。

熊惲伸手打算扶她一把,可她比彈簧還敏感,立刻爬起來退到老遠的一棵梨樹下。不知身疼還是心疼,淚眼汪汪反覆念,“我要留在虞寒宮,我要拿回珠子……”

姬玄黑沈著臉,只說,“大哥,探子已經回宮,帶了重要的消息。”

連義弟都說重要,事情肯定非同小可,熊惲微微頷首,兩人便一同離開西院。

熊惲轉出院門時,回頭看了莘顏一眼,眸子裏凜冽的寒芒擊在心上,把莘顏所有確定或不確定的感情統統粉碎了。

她不屬於這個時代,為何要對這裏的人動感情,那些施加肉體上和精神上的感覺,就應該像毒蟲一樣,被統統驅除。

不知如何回到了寢居,淚水濕巾,夜不能寐,這種痛又不同於失去親人的淒愴無助,更摻雜了一種既舍又不想舍的深切恨意。

第二日,她被人從床榻拖下來,但不是隱隱盼望的那個人。

“聽說你親了玄哥哥?”

“誰告訴你的?”

“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誰告訴你的?”

“我王兄。”

莘顏蒼白的臉擠出絲笑容,“他的話公主還需置疑嗎!”

“妹妹你不要命了!”百苕慌慌張張扶莘顏坐到床上,又將憤怒的公主扶坐在矮榻上。

“公主不要生妹妹的氣,妹妹她肯定是無心之失。”

南其公主高聲怒吼,“好,那我問你,親玄哥哥到底有意還是無意?”

莘顏無精打采地說,“有意!”

“天哪,你真不要命了!”南其公主再次沖到莘顏面前,挨她坐著,瞧了半天。

忽然邪邪笑道,“你要氣我王兄,可以親鬥班,親季軒,何必去若玄哥哥呢?你難道沒聽說過,虞寒宮曾經一度沒有奴隸?”

莘顏似乎還在為昨天熊惲那決絕的目光難受,不想多話。

南其公主卻自顧說,“玄哥哥曾經一夜之間殺光了虞寒宮三百名奴隸,你難道一點都不害怕。”

莘顏說,“我沒聽過。”

就算聽過,又有什麽可害怕的,她早在他手裏死過幾次呀。說起來,昨天被他扔球一樣扔地下,現在腰部還生疼呢。

南其公主突然頭搭在她肩上,唉聲嘆氣起來,“我要有你這個勇氣,肯定早把玄哥哥給拿下了。”

因她的話,莘顏的心情快速好轉起來,這位公主的思維——真是反常得讓人受寵若驚!

2、投靠展公子吧

公主剛剛氣勢洶洶進屋,莘顏還以為自己的臉,肯定會吃幾巴掌。沒想到最後,公主卻仰慕起她的異舉。那是她的未婚夫哎,古代女人的胸襟,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換一個角度,如果自己能無視熊惲的六宮粉黛,會不會接受他的王後桂冠呢?

當然,再去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南其公主很快告訴她,“你們究竟因什麽鬧矛盾,竟然把我王兄都氣回了國。我一直以為你會成為我的新嫂嫂。”

已經回國嗎……莘顏只覺鼻尖酸酸澀澀,心裏堵得發慌。

南其公主推了她幾下,莘顏才回過神。

“算了,看在你對我王兄也付出了真感情的份上,我就不逼問你了。”

“謝謝……”莘顏困難低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已對熊惲動情?她實在不願承認這樣的事實。

晚上,管月提來食篋,百苕也隨同前來探望。這個兩個女孩,文靜柔弱,性格相近,倒挺合適做一對閨中密友。

盡管莘顏不願去承認,但熊惲突然拋下她離開,無形之中已嚴重影響到她的心情。她竟像所有失戀的女人一樣,食之無味,對任何事都提不起精神。

百苕正是擔心著她的安危,才特意過來勸說,“妹妹,既然楚王不可靠,你去投靠展公子吧,他如果得知你死而覆生,一定非常高興。”

莘顏懶懶靠在繡枕上,被角掖在胸前,不是百苕提及,她差點忘了曾經給她取名為季愛的溫溫男子。

百苕又說,“那日,我見他出宮,緊握著妹妹的珍珠,失魂落魄,痛苦不堪,還對我說‘請替我轉告季愛,無論他在哪裏,我們的承諾依然不變。’妹妹,展公子對你一片赤誠,且無妻妾,更值得托附呀。”

莘顏沈默不語,柳下惠對百苕的話使她如夢初醒。

難得柳下惠早猜出,自己根本沒有掉下烈焰池,可當時,他的能力又不足與熊惲抗衡,所以只能隱忍嗎?

承諾依然不變,是愛她的承諾嗎?莘顏突然覺得很溫暖。有一種人,把守候和思念默默地埋在心裏,會讓人特別感動。

管月卻不以為然道,“展公子喜歡姑娘只是一廂情願,姑娘可不能因為和王上堵氣,做出錯誤的決定呀。姑娘,王上他一定會來接你的。”

關於莘顏的去留,百苕也堅持自己的看法,“王上和公子都喜怒無常,妹妹她年幼單純,全無瞻前顧後的意識,我看唯有離開,才真正安全。”

管月也說,“若有朝一日王上回來接姑娘,得知她跟展公子去了魯國。以王上的脾氣,輕則展獲丟命,重則楚魯交惡……”

莘顏見兩位女孩因關心她而起了爭執,只得開口,“多謝兩位姐姐替我打算,其實我的去留根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我現在連虛梁殿都出不去,還談什麽魯國呀。”

3、燒死這妖精

熊惲回楚國已有六日,像是徹底忘了莘顏,棄在虞寒宮不聞不問。

姬玄這位患有“失瘋狂躁癥”的主人,大概礙於她和楚王有過一段暧昧不清的感情,對她既不處置,也沒放她的意思。

莘顏就如一位失寵的宮妃,被幽禁在虛梁殿這座冷宮。

虛梁殿除了中午時,過來幾個仆役收拾房子,就只有管月一日三次,給她送水送飯。

南其公主前些時日,還天天來找她玩,但蹲守鳥屋多日,都沒看到未婚夫的影子,南其公主棄守了。

聽說姬玄最近都出沒他的另一座寢宮——天樞殿。

但是到了第七日,虛梁殿卻空前地熱鬧。

這天上午,晴朗的天空突然滾來陣陣烏雲。暴雨將至,莘顏只好收起古楊琴。剛走出槐樹下的石桌,便迎來浩浩蕩蕩大隊女役,宮衛沖進這荒蕪之所。

他們行走匆忙,面帶憤怒。見了莘顏,立刻有兩名女子上前把她給揪住。

莘顏先是驚慌,不過被束縛後,反而變鎮定了,該來的總會來,她又豈可天真的以為,熊惲的許諾,真能保她一輩子平安。

狂風卷起槐樹的葉子,打在各人臉上。

莘顏衣袂飄飄,一只綴了珍珠的蝴蝶金釵,將剛洗過的濕發固定於頭頂。額角落下的幾縷發絲,輕拂著嫩白的臉龐,使她無畏的眼神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玥寧夫人,別來無恙呀!”莘顏朝被侍女們簇擁進來的貴婦微笑。

玥寧夫人嘴角一抽,一道厲光直射而來,但很快又恢覆如常的威嚴。

銀霜在她旁邊說,“夫人,要下大雨,是否回屋審。”

玥寧夫人點點頭,“讓他們把坐椅都搬到廊廡上。”

然後指莘顏,“這個女人,跪在院子裏。”

“母親,還是屋裏寬敞,都進屋吧!”說話的是姬旻。

玥寧夫人的二兒子,自踏進院門那一刻,目光便再也無法從莘顏的臉上移開。玥寧夫人憤怒得想立刻燒死這妖精,但今天的場合,她忍了。

隨同的還有溫夫人,南其公主,鳶公主,太宰家的公子趙祿等等。但凡留守在虞寒宮的貴族,幾乎全都過來觀看今天的審判。

莘顏現在的身份多重多樣,盜賊,細作,殺手,能呼風喚雨的妖女,居心叵測替隨侯治病,又魅惑隨侯的假男子。甚至大家懷疑,隨侯的病都是她自導自演。總之,莘顏這只百足之蟲,人人得而誅之。

當然雄性除外。男人見到嬌艷欲滴的絕色美女,都勉不了油生惻隱之心。

玥寧夫人無視公子旻的話,命所有人都坐在廊下。莘顏換由兩名武士看押,旁邊還站了季軒。

南其公主同情地看著好姐妹,皺皺眉,表示她也覺得很突然,無能為力。

百苕管月更不用說,只能唯唯喏喏站在遠處幹著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