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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主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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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這廝蠢得可愛

百苕立即臉紅,怯聲說,“民女三年前曾參加過演出。公子……公子是虞寒宮的人,應該跟荀大人很熟吧?”

莘顏馬上明白百苕想說什麽,也猜出她鼓起勇氣與小眼睛搭話的本意。

於是沖小眼睛滿面堆笑,“這位公子,你沒猜錯,我就是百華子,她是我妹妹百苕,我們都是荀大人的朋友,方便引見一下嗎?”

小眼睛舉起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鼻子,掃視二人,“百苕!哦……有那麽點印象,幾年前被荀大人召入宮中,不久又被趕出來的舞姬。想見荀大人,找我就對了,不過,你們的身份——不夠格!”

三年前,百苕曾偷偷參加八音會,進入虞寒宮當舞姬,但因觸怒姬玄,不到一個月便被趕了出來,好像還差點死在姬玄的劍下。

姬玄連小師妹都殺,莘顏本來就火大,現在,小眼睛小人得勢的模樣更是氣得她發嗆。

小眼睛男接著說,“瞪我也沒用,百華子?那什麽大樂聖的後人,該不會虛博名聲吧,想求見荀大人開後門?告訴你們別做夢了,荀大人嚴秉公正,絕對不會私袒任何人,再說被虞寒宮趕出去的人,就是我們公子討厭的人,勸你們別在八音會上露面了,免得自討沒趣。”

百苕聽罷,很受打擊,揪起袖襟搓來搓去。

莘顏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沒關系,我們一定可以憑自己的本事見到他。”

小眼睛呶呶嘴,翻起白眼說,“沒本事就不要去丟你老子的臉!”

“你……”莘顏正想回敬一句,

卻見赤玉冠男子在那邊搖頭譏諷,“閻羅殿裏竟然容得下人間草包,真是奇跡。”

“公子——在說我嗎?”小眼睛小心翼翼問。

赤玉冠男子端起酒盅,卻朝莘顏旁邊的男子——展獲點頭示意,一飲而盡。展獲也爽快回敬他一杯。

小眼睛忤在中間,自言自語笑說,“應該不是在說我。”

“大射正公子,此處魚目混雜,你剛才的話若被外邦有心人聽去,只怕你那大射正的爹也保不住你。”赤玉冠男子依然同展獲舉杯,鄙夷地瞟一眼小眼睛。

小眼睛說,“我,我說錯話了?我沒說什麽呀。公子你不要嚇我,真有這麽嚴重?”

展獲見他全然無知,笑道,“他們派來你,一定有充分的理由。你是個可愛之人,不必拘泥自己的言詞。”

小眼睛這才放心撫撫胸口,“嚇我一跳,我得喝口酒壓壓驚。”端起莘顏的酒盅一飲而盡。

莘顏想提醒他:餵,姐姐沒打算請你喝酒。

開口卻笑了出來,“展兄又悟出了什麽玄機?”

小眼睛難道真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一個隨國的貴族子弟,在隨國的地盤,大肆吹捧楚國君主,還揚言說自己的主子要和楚王共享天下,不是擺明了給他主子惹禍端嗎!

展獲笑說,“只要擅於利用,每個人都可能成為人才。”

這時,赤玉冠男子終於忍不住走過來,“兄臺見解獨到,應該不是我們隨國人吧?我註意你很久了。”

展獲拱手笑道,“兄臺請坐,在下展獲,來自魯國柳下。”

赤玉冠男子坐到莘顏對面、展獲旁邊,滿懷敬意地說,

“看公子玉冠上的飛鷹赤身綠翼,莫不是神鷹將軍的後人,我在鄙邑早聽說展大夫家有位博學多才的公子,為人虛懷若谷,處事瓏玲剔透,尤其面對美人坐懷不亂……”

說時看了看百苕。

2、太宰家的公子

坐懷不亂?

莘顏指著展獲又驚又喜,“我……我想起來了,展獲,展獲就是柳下惠對不對?”

赤玉冠男子道,“柳下惠,這個稱號好,和展兄的品德非常貼切。”

展獲謙遜笑道,“兩位仁兄擡愛了,展某初到貴國孤陋寡聞,有張狂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赤玉冠男子說,“展兄客氣了,只是在下不明白,以展家和我們國君的關系,為何不先去拜見國君……”

展獲,即赫赫有名的柳下惠說,“在下此番的確領主公和父親之命前來拜見隨侯。但久聞八音會盛名,聽說貴國國君會在虞寒宮停留須時,所以擅自做主直接前往洹離。我希望深入民間體驗八音會的樂趣,所以也買了號牌,準備表演。”

說話時望望莘顏,似為自己走捷徑而不好意思。

莘顏笑說,“八音會竟然臥虎藏龍,弄得我們這些小人物都不好意思登臺了。”

展獲說,“百兄若不登臺,我等豈敢獻醜。”

“兩位都別謙虛了,來,大家相識便是緣,不妨盡興喝幾杯。”赤玉冠男子舉杯說。

展獲也豪爽舉杯,“還不知兄臺貴姓?”

“在下趙祿。”

“失敬失敬,原來是太宰大人的公子。”

******

萬眾矚目的八音會終於要開始了。

表演會場的八音樓如闊宇下的游龍,屹立於城邑中央廣場,樓內掎裳連袂,樓外比肩疊跡。種種盛景,三語兩語無法道盡,所以暫且從略,直接切入當天發生的一些新鮮事。

八音會的序章跟兩千多年後的開幕式一樣,先由國主、太宰頌揚一番天地山河神靈子民,再布施新令,展望未來,然後由宮庭樂師、巫師、把這些豪情壯語推向高潮。

古代宮庭樂隊的陣列極為壯觀,光編鐘編馨便有樂工數十人,同時還有塤、鼓、琴、瑟、柷、簫輔奏,舞姬六列八人,共四十八人,他們穿著鮮艷的服飾起舞、奏樂,五彩光束般把每一個磅礴、震撼的音符灑進人們心中。

萬人廣場沒有半點雜音,人們的註意力被這響徹天穹的梵音深深吸引、迷醉。

序章完畢,是一個專程為祭山活動準備的小型祭祀,意在宴請各路鬼神信使,通知大神們前來參加更莊嚴隆重的祭山大典。

巫師敬拜信使後,再把祭鼎中的食物拿出來分享給百姓,與民同樂此時此刻才算真正開始。

射正依照擬定的曲目,安排表演者一一上場。

公侯貴族在軍隊的簇擁下,按等級依次入座八音樓。

樓下四周為表演空出的四方平臺,不但有大量帶刀武士、弓箭手把守,還有一隊特殊的治安督導——狼群。

比起高大威武的士兵,人們好像更畏懼虞寒宮的特訓獵犬。一但那些坐姿優雅的狼齜牙咧齒站起來,過分激動瘋擁上前的人很快自覺退回。

興奮的情緒像火線一樣迅速傳染,人們一次次被點燃,氛圍越來越熱鬧。

莘顏覺得自己也被同化了,她不但很快接受這裏的文化,還特別喜歡他們的表演,也許最原始的東西,才真正彌足珍貴。

雖然看不清八音樓裏高高在上的權貴們的臉。但似乎能感覺到,此時此刻城主姬玄一定也會為今日的盛況驕傲,

姬玄不會笑,但心裏一定在笑。因為樂舞不但是人們的心靈寄望,更是洹離的經濟命脈呵!

1、公主求嫁

“哇……”只聽人群中掀起一波又一波熱浪聲,六位女樂人擁著一位金光閃閃的妙齡女子,從層層把守的過道中緩緩走來。

大家被這難得一見的華服驚呆了。

她半遮面紗,像只高傲又神秘的金孔雀。來到舞臺中央,褪下金色大氅,粉色的紈素頓將她玲瓏凸凹的曲線展.露無遺。

再瞧她滿頭珠翠和那雙不可一世的眼睛,莘顏和百苕幾乎同時認出來,“是她!”

小女子步入舞池,向正北方即國君就坐的方位婀娜行禮,然後接過侍從手裏的古琴,與六位女樂人合奏《桃之夭夭》。曲畢,又長袖飛揚,跳起柔美輕快的舞蹈。

莘顏推算時間,心知後面這一段肯定是她為了引人註目無故添加。

八音會雖然在買賣牌號這一環節松懈,但對表演曲目和時間長短都有嚴格規定,估計也想維護一個正常的秩序。

“美!”不止圍觀百姓,樓宇裏的貴族也都忍不住探腦觀望,他們的脖子隨她劃出的舞姿而擺動,讚嘆聲層層疊疊,充盈著整個天空。

且不論她彈得如何,跳得如何,光那出奇制勝的氣勢,已經達到了俘獲人心的效果。

莘顏的目光無意間又鎖在國君右邊蠟像般的面容上,不知眼前可愛的女子能否讓冷酷暴戾的姬玄笑顏開懷呢?

如果剛剛的表演已令場面失去控制,那麽接下來女子的話才真正教人驚嘆連連。

女子以一個漂亮的旋轉結束舞蹈,突然揭下面紗,說,“各位,我乃楚國南其公主,很榮興為大家獻曲獻舞,在此,想問大家一句,本公主彈得如何跳得如何?”

人們幾乎沒有考慮,異口同聲說,“好!”

“這妞有點意思,”莘顏與百苕悄聲耳語,也隨眾人大聲附和,“好!”

公主又高聲問,“那麽,我有資格做天下禮樂之最、做你們洹離的女主人嗎?”

“有!”人們一樣熱情不減地回應她。

“什麽意思呀?”莘顏問。

百苕笑說,“啊……難道她在逼婚嗎?聽說長公子與楚國的南其公主訂親數年,至今沒有迎娶。”

“難怪她對賜品了如指掌,原來是楚王的妹妹。嗯,勇氣可嘉,可以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只是,不知那位……”

莘顏再次望向八音樓,卻見主座兩旁的人都站了起來。左邊隱約是熊惲,右邊自然是姬玄了。雖然看不清臉,卻仿佛已感受到,從他們眼中漫延而來的熊熊怒火。

很快,樓道裏走出幾人,領頭是鬥班。

莘顏聳聳肓,“這位公主好像惹麻煩了。”

“那麽,本公主請各位見證,虞寒宮的女主人日後一定能讓洹離,讓八音會……”

南其公主尚未說完,便被鬥班強行請下臺。

這支足夠八卦一整年的小插曲就此草草謝幕。相信很多人都沒看過癮,中國人的通病嗎,古今傳承從未改變。

幾曲歌舞後,一位蒙面村姑的到場又惹來陣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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