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血色通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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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裏逃生

莘顏咽下一口冰冷的唾沫,舉起麻醉槍一頓亂射。那些家夥好像有免疫力,非但沒有減弱速度,很快便游到莘顏腳下。

“啊!”女孩大叫,跳離幾尺,飛快向後跑,幾步再回頭,只見最前面的一群已經翻著白肚皮,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對嗎,但凡會呼吸的動物,如何抵抗得了特效麻藥的威力?這可是姜氏醫療機構的最新研究,專供科學家野外探險。

稍做鎮定後,女孩開始轉身對付迎面撲來的毒蟲。然而,沒完沒了、洪水泛濫式的毒蟲,只怕很快將藥耗盡,她遲早要被它們吞噬呀!

為何荀高可以過去?一定有什麽別的辦法!

情急之下,莘顏如夢初醒,荀高出門時沒有吹曲,走了一段時間她才聽到簫音。除了奇怪的簫聲,實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呀。

讓她模仿簫音沒有半點問題,問題是她缺少一支可以發聲的竹器呀!

更讓她發懵的是,後面的小怪物見夥伴們一拔拔倒下,不僅沒有退卻,反而越爬越快。

*****

她現在相信,人的智慧和力量在危難時刻會無限放大。

荀高的行為讓她想起了森林公園熊襲人的事故。

熊原本為溫馴的雜食動物,正常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它們保護領地的意識特別強,一旦覺得受到侵犯,會跟野獅一樣兇猛。當時兩位受攻擊的青年,眼看送命,通過敲擊隨身物,制造出強大的噪音而逃過一劫。

聽力越好的動物,耳膜越不堪剌激,這些怪物無疑有雙聰耳。

莘顏此時的模樣比較狼狽,她一手拿草把掃開一條過道,一手捏了只唇膏含在嘴裏,腋下還夾著手電。

這不是一只普通唇膏,而是齊東原發明的微型警報器,也有口琴的功能。假如遇到危險,淒厲的超聲波能迅速引來救援,同時也可讓罪犯心悸,延緩作案。

女孩確認它可行,除了熊襲人的啟示,更重要的當然是,她有分解音域的天賦。

荀高的曲子,不管如何轉調,三四拍後,總要回到同一個尖銳的高音區——那才是八腳怪真正的克星!

圈養毒物的草地約一千多米,走過這一區的緩坡,換成了藤蔓交錯的灌木帶。

莘顏試著停止吹奏,毒蟲再沒有出沒。因為前方的高墻逐漸清晰。

宮墻與下午見過的差不多,約三四層樓房高。但門要簡素、窄小許多,應為後門或者側門。

荀高騎馬,路只有一條,難道是他給鎖上了。

這座林中之城危機四伏,遇上一個肯搭救她的,她不得不去依靠呀。

莘顏只好取出攀山繩,帶上手套。

萬萬沒有料到,這些工具竟然一一派上用場。

如果老媽親臨現場,不知做何感想!如果再被下午的男子抓個現形,還能說從天上掉了下來?

月亮像個容顏盡失的老婦,瞪著幹枯的眼睛,把僅剩的一點光茫,灑向地面的生靈。

來到陌生環境後,不是擔驚受怕,就是匆匆趕路,唯一讓她感到安全的小木屋也沒停歇多久,女孩順著繩索爬下來,已覺體力透支,靠在墻邊便再也走不動了。

2、血色屠殺

正要入夢,一股涼意從背後騰來,母親嚴厲的面容又出現在面前,“姜家十幾代人,只有我生了你這麽一個平庸無能的孩子!”

難道就此放棄,難道真要做個毫無用處、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人?

莘顏拭去冷汗,重新站起來。不管怎樣,此處空曠如野,始終不宜藏身。

去找荀高吧,又怕碰上吹簫人。

沿著碧湖一路向前,每走一步都戰戰兢兢。

從前,很討厭母親把她的生活安排得緊密無縫,現在自由了,卻又更加空虛。

或許人性本就如此,原本唾手可得的東西總覺微不足道,受到挫折想要珍惜時,你所擁有的又變得遙不可及。

是她任性了嗎?難道無法繼承姜家的事業,連幫助姜家的資格也沒有?

如果不能把珠子完璧歸趙,她現在落難、甚至死亡都變得毫無意義。

進一步說,如果她和珠子葬身古代,姜家連解除厄運的機會都沒有了。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步子又變得沈穩有力了。

*****

沈睡在朧月下的巨湖如怪獸的舌床,即便輕微的波紋,都會給莘顏帶來一種毀滅的舔噬感。

從瘴氣林和毒蟲谷險象環生後,她再也不敢輕視這片看似寧靜的湖水。

樹影自墻外投向地面,每走一步都覺得被人無形窺視。

莘顏握緊噴槍。忐忑中,已慢慢接近高塔後圍。

怎麽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地!

莘顏把背包中的法寶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這條探險之路實在驚險而刺激,但就算她是戈微,身邊卻少了一個犬夜叉呀!

塔樓像條生死線,不管如何鼓勵自己,莘顏始終無法邁出腳步。

她怕遇上吹簫人,也怕遇上“破天劍”的男子。

經過一番深思,還是決定退回谷地,安心去那裏等荀高。

***

就在轉身的當兒,忽然一股旋風從上而下向她襲來。女孩只覺被某利爪提起,包裹在血色中,又快速被摔到了地上。

太過恐懼,她已經忘了疼痛,來不及看清襲擊者,便本能地朝林子裏爬。

莘顏被扔在一個草地上,四周有高大的樹木和一個石桌。

手電已經破碎無法照明,但燈泡碎裂的剎那間,莘顏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那是無數慘死的小鹿的屍體,有的無足,有的無頭,斷肢遍地,血流成河。

莘顏哆嗦著爬行在血水中,生怕哼出丁點聲音,觸怒危險物。

她下頷肌肉僵硬,牙根繃得酸疼,不敢擡頭又十分清楚,現在的小命比擅於逃跑動物更加脆弱。

“啊……”沒爬幾步,又被類似鞭繩的東西高高卷起,然後狠狠扔下。

這回摔得更重,背包甩了出去,好似破裂,裏面的東西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莘顏後腦勺濕濕的,不知是破了,還是沾染到鹿血。

猛然記起麻醉槍還在手裏,忍著疼痛去摳板擊。怎料黑影一閃,一只腳飛快踢開她的手。

是人!

莘顏惶恐擡頭。眼前漆黑一片。

但緊接著,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3、再遇吹簫人

左前方升起一個亮點,飛機失控時見過的白光慢慢放大,越來越亮。

她清晰看到,那顆她隨身攜帶的珠子變得通透明亮,正躺在一只寬大、布滿血汙的手中。

周圍的景物沒有像之前那樣被白光屏蔽,反而仿若白晝,連石頭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吹簫人!

真是狹路何處不相逢,莘顏此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由於距離很近,白光將姬玄照耀得恐怖駭人,紫紅色的嘴唇,死屍般蒼白的臉,額角、脖子上的青筋樹根一樣突在外表。寬大的衣袍血跡斑斑,黑發亂蓬蓬地披散在肩頭。

他就像一個布滿裂紋、被扔在垃圾堆裏的玻璃人,足以用面目全非來形容。

可莘顏認得那雙眼睛。漆黑、淩厲,冰冷到極點的眼睛。

他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如果說下午蒼白的面孔已經讓人十分害怕,現在簡直將恐怖升級了百倍,千倍,只要一個眼神,幾乎就能把人給秒殺了。

姬玄的另一只手握著一柄長長的軟劍,正好指在她的脖子邊。

莘顏驚恐地顫著身子,想說,“不要殺我!”

然而早已膽破心寒的她哪裏還能正常說話。

下午使詐迷暈他,他一定懷恨在心,不會放過自己吧。

而且,他現在的尊容,莘顏是無論無何沒有勇氣再撲上去親一口的。

等待他動手……

不過,姬玄的註意力完全被珠子吸引過去,已經將她當成死屍中的一員,並未采取進一步攻擊。

莘顏見他身體僵直,目光鎖在珠子上,像在認真研究,又像被珠子施了魔法,定在原地,一動不動。趁機匍匐向前。

這時才發現手腕布滿血汙,稍加用力,血液便噴射出來。

那是她的血呀,可她竟然不知自己何時被傷,連疼痛的感覺也沒有。

“呼!”一陣陰風掃過面頰,姬玄長發飛揚,整張臉機械般轉過來,殺氣騰騰。

“女人,受死吧!”

“啊……”莘顏不用等他出招,已經暈死過去。

*****

天明醒來,莘顏已躺在一張木床上,換了身幹凈的粗布衣。她摸摸受傷的手腕,白布裹纏,仍然沒有痛疼的感覺。屋內兩名女子正用竹簍擡著一筐血衣準備出去。

莘顏忙叫住她們,“不要扔我的衣服。”

一個小小杏眼的女子回頭說,“衣服又臟又破,留著何用!”態度極不友好。

與她並肩行走的另一女子也回過頭,模樣剛好相反,瞳若秋水,笑容怡人。儼然一個西施一個東施,將美與醜詮釋的無比鮮明。

美麗的女子說:“姑娘放心,你的貴重物品我們已經清洗幹凈,衣服破得太厲害,就算縫補好,恐怕也穿不得了。”

莘顏十分迷糊,衣服什麽時候破了?又問美麗女子,“這位姐姐,你們救了我嗎?”

女子和言道,“不,是公子救了姑娘!”

公子?吹簫人?不會吧,他明明要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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