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族僵屍

來到最底層，遠處臨溪的地方，有一排古舊的木屋。

莘顏同幾個汲水的男子打招呼，他們仆人裝扮，看上去臉色正常。所以打算向他們了解一下狀況。

可這些人只定定看著她，不說話，也無冒犯之意。

方言，手語都用上後，仍然沒法交流，莘顏斷定，他們和吹簫人一樣，都是啞巴。

只得繼續往南走。

穿過蜿蜒向下，近十裏長的大路，終於重新看到了宮殿，圍墻。

但她實在累及，靠在一棵路邊的大樹上便睡著了。

睡來，對上一雙好看的瞳目。

“憑你……也能潛入虞寒宮？”熊惲研究怪物般看著她。

莘顏並不知道，這人已在她身邊立了許久。

“虞寒宮？”莘顏揉揉眼，快速掃視對方的衣著。

面前的陌生男子約二十六七，明晃晃的玉冠和龍紋錦袍，頗顯皇家氣派，當然……也可能是皇族僵屍……

莘顏打了個寒顫。

熊惲沒有回答她，反而追問，“誰放你進來的？”

“這個……”。

莘顏決定先做自我介紹，消除對方的敵意。

“……我叫莘顏，”

“……我和哥哥來林場旅行，飛機出了點意外。我只記得幾個小時前從半空中跳傘，醒來後，就莫名其妙遇見了你們。”

熊惲斂顏不語，像在傾聽。

莘顏試問：“你是這裏的主人嗎？”因為他的衣著看上去比吹簫人更華貴。

熊惲濃眉微挑，似乎懶得開口。

莘顏有些喪氣，“要麽介紹一下你們的身份？”

對方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凝視著她。

這讓莘顏想起母親——姜氏集團董事長，也有一雙笑裏藏刀的眼睛，當姜董事長開始討厭某個人時，扣在腹前的手會慢慢攏緊，笑容卻更加深濃。

***

如詩如畫的黃昏美景無法抵禦寒氣的侵擾。在莘顏看來，真正教人哆嗦的又是男子笑容裏的寒意。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莫非無意間觸犯了什麽，值得對方如此警戒。

“我想我現在需要幫助。”女孩頹敗地嘟噥。

熊惲聽罷，態度非但沒有扭轉，反而肅起面孔，好像看了一場敗興的表演，這讓莘顏相當郁結。

他說：“從天而降？的確是最好的托辭。”

莘顏註意到男子的大拇指往劍柄上扣，剛剛才遭遇吹簫人的肅殺，……心底不由緊張起來。

她的爺爺，實際上應該叫外公，也收藏一柄價值不菲的龍泉寶劍，可比起男子身上的劍，簡直就是一砣廢鐵。撇開做工不說，光鑲嵌的寶石，假如為真的話，便足以購買十柄同樣的劍。

何況劍鞘金光閃閃，竟似純金包裹。

莘顏挪揄，“好漂亮的寶劍呵，買下它一定花了許多錢吧？”

不知該如何與他溝通，說完後又嗔怪自己忒二，抿了抿嘴，一對漂亮的小梨窩隱現在唇角。

熊惲眸子一楞，扶劍的手慢慢垂下。

大概男人都很容易被賞心悅目的“妖精”迷惑謔。

“還行，它叫破天。”熊惲說。

莘顏好奇問，“寶石和金鞘都是真的？”

熊惲適才恢覆笑容，“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卻狡猾得很。”

2、投珠問路

莘顏啞然，聽他的口氣，自己故意轉移話題？好吧，有那麽一點點。不過，面前的某男好像更能勝任狐貍這一角色，嗯！

莘顏洩氣說，“這樣吧，猜你也是一個鐘愛珠玉之人，我頸上這串深海珍珠，光可鑒瞳，世間罕有，現在用它買你一個答案，可以嗎？”

男子嘴角微揚，笑容冷酷。

他走近莘顏，停在半步遠的位置，伸手過來觸摸珍珠。

莘顏竟然不敢退縮，這位男男……氣場太強大了！

天下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莘顏信心十足。如果之前可以和吹簫人談條件，她也一定會奉上珍珠。

男子的眼神逐漸柔和，看情形，他對珍珠也是相當滿意的。

“現在能告訴我，你們都什麽人？我要怎樣才能離開這裏？”

她曾站在高塔上用望遠鏡觀察過，高塔和前方的林中之城，是兩座相接又獨立的建築群，她現在位於兩者之間，卻因高高的圍墻，無法走出去。

飛機在大榮山、隆川林場上空失控，宮城外的地形雖然不是她熟悉的原貌，但山體走勢與大榮山有些相似。

所以，與她一起跳傘的齊東原要麽落在了宮中，要麽流落於宮外，是她強迫他陪同，她必須找到他。

熊惲說，“你好像問多了？”

莘顏問，“公子，願意回答哪一個？”

“若想弄清我們的身份，跟我走便是。”男子從珍珠上移開的手指，順勢探摸光潔柔滑的玉頸。

莘顏很想一巴掌拍掉對方的手，可是目光落在那柄“破天”的劍上，又缺少了一點點勇氣。

男子的目光，霸氣又迷離，莫說莘顏不敢揮拳，就是瞪他一眼，好像都……後怕。

琢磨著色.誘或翻臉的瞬間，男子已經收回手。

他眼裏含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剛剛只是鑒別了一下貨物的質感，不經意摸了摸同樣誘人的脖子。

雖然成功色.誘了吹簫人，面對眼前的調戲，戀愛經歷為零的莘顏依然面紅耳躁。

殊不知，正因為這份青澀，熊惲才慢慢放松警惕，連說話都暧昧起來。

“莘顏？”熊惲將名字輕念一遍，雖然充滿懷疑，聲音卻友好許多，“我是虞寒宮的客人，不過你想離開，只有我能幫你。”

“真的，那太好了！”

莘顏樂呵呵去解項鏈，男子卻按住她的手腕，微笑搖頭。

“舉手之勞，何必客氣。”男子笑說。

莘顏繼續客套，“要的，要的，既然答應了公子，就應該言出必行。”

熊惲溫溫笑說，“君子施恩不言謝。何況珠玉配美人，它很適合姑娘。”

這人輕薄又紳士的行為，實在讓莘顏迷糊。

熊惲深深看她一眼，又說，“現在出宮晚了些，不如先留下來，我盡力保你安全。”

莘顏連忙警惕， “你連姓名都不願透露……”

難怪不要珍珠，原來打人的主意呢，古代人可真陰險。

男子打斷她，“我說過，你跟我走就會明白。”

莘顏本能地拒絕，“公子不肯幫忙就算了，珍珠且收下，只要不為難我就行。”

取項鏈時，男子又伸手過來摸她，制止，“那好吧，既然你堅持，我來幫你安排。”

3、送她出宮

只聽他喚一聲“鬥班。”小徑拐口沖出三名男子。

“……”一個穿鎧甲的奔在最前面，他急匆匆想說什麽，熊惲揚揚手，對方便把話往肚裏吞，閃電般瞬移過來。

見他壯實的身材，豹子般的速度，貓一樣的步子，莘顏總算明白，為何有人來到身邊時，她絲毫沒有察覺。

莘顏張口結舌的表情男子似乎很滿意，笑著對來人說，“鬥班，這位姑娘說自己從天上掉了下來，讓金祿、金存送她出宮。”

幸而男子沒說送她上天。

但鬥班依然認為主子的意思就是送她上天，快速拔劍出鞘。

熊惲再使眼色，對慢幾拍跟上來的一對雙胞胎說，“金祿，金存，如果有人問起這位姑娘，便說是我的吩咐，順道讓顧氏兄弟去射獵場等我。”

金祿金存向熊惲恭敬叩禮，熊惲對他們豎起食指，二人連稱謂都省掉了。

然後又對女孩說，“我的人會護送你出宮。不過要想真正走出宮城，需要穿過一片罕無人跡的森林。”

“沒關系，我做過野外求生訓練。”莘顏生怕他反悔，連聲笑呵，“謝謝謝謝，那就感謝兩位小哥引路了。”

叫鬥班的聽主人說完，寶劍緩緩收回劍鞘。雙胞胎則錯愕望向主人。

四人的表情讓莘顏心生狐疑，可除了假裝相信，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快速離開。

****

一會，雙胞胎牽來馬車。

莘顏向熊惲揮手再見，怎麽說人家也幫了自己。

熊惲卻不稀罕她的禮貌，一張臉繃得又硬又臭，冷酷的模樣讓莘顏想起吹簫人。

正要上車，鬥班忽然在身後問：“姑娘確信要走？”

莘顏見大家都停下腳步看她，才回答說：“嗯，我應當識趣些，免得你們老把我當賊防繃酸了臉。

雙胞胎聽罷偷偷笑了，鬥班也臉色轉霽。

只有熊惲依然冷顏，生硬的口氣說，“你若願意，可在此歇宿一晚。”

莘顏嘆籲，“我還是快快離開吧，如此苛刻的待客之道，實在不習慣呢。”心中卻想，幾個陌生鬼魅留人過夜，很怕呵……

鬥班說，“姑娘可要想清楚，一旦走出去就很難回頭了。”

熊惲像是被人拒絕生了氣，冷冷地說，“也許她的哥哥正候在外面呢，”

逐客令已下，莘顏想留也留不成了。

如此她也可以放下好奇心，用全部精力來尋找齊東原。

***

落日的餘暉將女孩的背影長長地勾勒在草地上。

熊惲擰緊眉頭，直至沒入叢林，仍然沒有移步的意思。

鬥班也只好隨主人立在原地。女孩的音容讓他想起一個人，他猜測這也是主人久久凝視的原因。

“王上為何不將她留下。”

“鬥班，猜猜此女來自西戎還是北狄？”熊惲終於收回目光，出言卻令鬥班有些意外。

鬥班恭敬回答，“臣也拿不準。臣先以為她是中原派來的細作，但言行和衣著，又斷非中原習俗。”

“這幫愚懦無能的偽君子，除了利用美色，似乎玩不出新鮮花樣。不過，手段倒是有所長進。”

熊惲回憶接近她、幾乎出手擰斷她脖子的情景，但凡有一點武功底子，必然本能自衛，可她給了什麽反應，嬌羞，徹頭徹尾懵懂不知……真純還是裝純？

熊惲說，“我要你在最短時間弄清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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