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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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一過,兩位皇子的婚事就緊鑼密鼓的提上日程,畢竟還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喜服是年前就準備好的,但是皇家婚禮不是一般的繁瑣,兩位皇子的母妃雖然都在,可是皇後也不輕松,事事都要過問。

“姑姑,力度可還合適?”沐旒英站在皇後身後替她按著肩膀,皇後點點頭,“合適,就是你手酸不酸,要不要歇會?”

“我不累”沐旒英搖頭。

皇後心疼的按住沐旒英的手,不累才怪都小半個時辰了“姑姑這會好多了,你坐歇會”

“哦”

皇後將沐旒英的兩只手揉了揉,才放開,“安安也來看看,以後你自己大婚心裏也有數”

沐旒英聽了臉微微發紅,“還早了,以前給我看病的那個神醫說讓我晚點成婚”

沐旒英說的一本正經,皇後聽得心裏笑翻了天,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嗯,剛好我們可以慢慢看,給安安物色一個好姑娘”

“姑姑”沐旒英有些害羞,臉更紅了,惹得一旁的宮女都笑個不停。

“好了,別笑了,一會安安就得找條地縫鉆了”皇後拿著帕子擦擦眼角笑出的淚水。

“姑姑,我生氣了,我出去轉轉”沐旒英覺得皇後姑姑笑得太過分了,決定不要和她說話,氣呼呼的跑出去,一走,皇後更樂了,對連嬤嬤說道“瞧這孩子!”

“小公子這是大了”連嬤嬤回答道。

二月份的天氣還冷得很,冷風一吹沐旒英的臉沒有那麽燙了,在禦花園裏轉了一圈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雪,花園裏厚厚的一層雪,“青書,我們來堆雪人!”

“啊,公子不行,太冷了”青書連連擺手“公子,我動手,你在旁邊看吧!”

“我戴了手套的”沐旒英比比手上的手套,示意自己不會冷。

“你才忘了你病沒好多久嗎?”李盛燁遠遠地就看到了沐旒英他是打算避開的,但是聽見他說要堆雪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體,於是又轉過頭來訓人。

“額,這是爹爹給我做的皮手套,不會進水的而且保暖性好”沐旒英也是覺得可以才有這個想法的。

“不如我們去問問父皇,看他同不同意”李盛燁擡出皇帝,沐旒英一聽立馬焉了,“好吧!對了,阿燁,你入宮做什麽?”

“把這些日子在六部的心得交給父皇”李盛燁道,李顧要求每個皇子在六部任職期間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寫一篇心得交上去,還限定了字數,這對於每天在六部之間跑得跟狗一樣的幾個皇子簡直是超量的事情,但是還不能有任何怨言。

所以大家都對這個被皇帝捧在手心裏,還不需要交什麽作業的沐旒英真的眼紅的很。

“那你交了嗎?要不要一起走走,自上次見面後我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沐旒英覺得自己簡直無聊死了,荊楚鴻前段時間又跟著父親去了西北,和其他人又沒有什麽話說。

“嗯,這些日子有些忙”冷風一吹,李盛燁微微轉頭看到沐旒英“我剛好要去長清殿拿點東西,你去嗎?”

“嗯”冷風吹得沐旒英臉有些紅,李盛燁趕緊轉開眼神看向一邊。

其實李盛燁壓根就沒有什麽東西要拿,在櫃子裏翻翻找找也沒有找出什麽來,又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看書的沐旒英,將衣服理的更亂“小李子忘了把衣服收好,你得在等等”

沐旒英打了個哈欠,今天早上入宮起的有些早,這會在床上待著暖暖的,反而有些睡意“哦”

等李盛燁把自己弄亂的衣櫃收拾好,沐旒英已經裹著被子睡著了,走上前蹲下,目光一寸一寸的臨摹,從額頭,眼睛,鼻子,最後停在嘴巴,腦子裏突然浮起前些天夢裏的場景,手在離嘴唇一寸的地方停下,自己是什麽時候見到沐旒英的了?

李盛燁還記得那天,自己還在冷宮流浪,因為被父皇遺忘得個徹底,每天就偷偷跑到禦膳房去撿倒掉的東西吃,那天自己拿到一個肉包子,好吃極了,是小李子特地給自己留的,因為廚房這些日子一直有東西莫名的少雖然是不要的可是那些人也很重視聽到那些人的腳步聲,李盛燁就一路狂奔跑到禦花園裏,躲在假山底下吃東西,吃到一半就看見一個走路歪歪斜斜的娃娃,父皇哄著他兩只手牽著他陪他學走路。

當時李盛燁恨極了,為什麽自己被惡奴欺負,每天食不果腹而另一個和他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卻被他捧在手掌心,氣得剩下的半個包子都不香了。

就在這時,那個孩子摔倒了,李盛燁以為自己會惡趣味的高興,可是那個孩子的目光剛好看了過來,幹凈的就像一束光,那個孩子朝自己笑了,可是很快就被父皇抱起來,大概那會的沐旒英也是好奇為什麽那假山底下會有一個人?

後來每次李盛燁都會悄悄經過那裏,看到沐旒英從歪歪斜斜到跑得端端正正,自己則藏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只是後來不在來了,李盛燁又不敢靠近長春閣,偶爾能在宮女嘴裏聽到關於他的消息,直到那一天沐旒英闖入冷宮。

“唔”沐旒英翻了個身,嚇得李盛燁猛地收回手,沐旒英只是砸吧嘴睡得死死地。

“安安”李盛燁小聲地喊。

“唔”沐旒英迷糊不清的說了什麽也聽不清,只是將被子捂的更嚴實。

李盛燁將手伸進被窩,握住沐旒英的手,有點冷,被窩溫度不是很暖,“安安,等會,我去給你拿湯婆子”

等李盛燁灌好湯婆子回來沐旒英已經醒了,擁著被子在哪裏發呆“怎麽就這麽坐著不要受涼了”將湯婆子放在沐旒英手裏,拿來毯子披在背上。

“我不冷”嘴裏說著,手上不誠實的將湯婆子塞進被窩,臉上全是滿足。

“你在睡會,我叫你”李盛燁摸摸他的頭發,摸了才反應過來像被燙了一樣拿開,可是頭發順滑的觸感一直縈繞手邊。

沐旒英點點頭,又縮進被子,繼續睡。李盛燁又去灌了兩個湯婆子放在沐旒英腳。

中午青書匆匆進來“四皇子,娘娘尋公子”

“嗯”李盛燁慢慢蹲在床邊,“安安,起了”

“不要”沐旒英拉過被子蓋住頭,李盛燁看得覺得甚是可愛,可是也不能任他就這麽睡,只好動手拉被子。

不料使的勁太大,沐旒英就徑直朝床下摔去,李盛燁趕緊伸手接住,剛好摟進懷裏,低頭剛好看見雪白的脖頸,眼神微動…“對不起,阿英我……”

“沒事”沐旒英徹底清醒過來了,拉好衣服,起身下床“得趕緊過去,這會姑父也應該在姑姑宮裏了”手忙腳亂的穿鞋子,李盛燁連忙彎腰幫忙,沐旒英這會才有些不好意思,一來就霸占別人的床還要別人幫忙穿鞋。

李盛燁很快就穿好了“快去吧!”

“阿燁,你去嗎?”沐旒英問道。

李盛燁搖搖頭“不了,我不去”

“哦,那好吧!”沐旒英點點頭,“我們改天見”說完,一溜煙的跑出去。

李盛燁站了一會,將床上的被褥收好。

等沐旒英辭別皇帝皇後已經天色黑沈,本來說是留著吃完午飯結果又留著吃了晚飯,沐旒英揉揉肚子“幕籬給我,我們走回去!”姑姑做的菜太好吃了!

只不過沐旒英散步消食的步子被阻攔了,一個穿得華麗的年輕男子站在沐旒英面前“這是哪家姑娘,出門就出門怎麽還帶著幕籬,快取下來給爺看看!”

沐旒英:……,我那麽像女孩?

“胡說八道些什麽!還不讓開”青書擋在沐旒英身前。

“喲謔,爺要看美女,你攔得住”那人袖子兩挽,他身後的人卻把他拉著不讓他上前“少爺,主子說了不要惹事”畢竟這皇城落片樹葉都能砸個當官的。

那人聽了稍稍有些猶豫,但是這頭都起了,不能這麽就收場了啊!“怕個屁,給爺上,掀了他”

人還未近身,褚平就一腳踢過去,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周圍的人頓時註視過來,卻不靠近,萬一兩邊都是有身份的人,惹不起。

“敢踢我,你們還站在這裏幹什麽,給我廢了他們”

底下的人自然不敢猶豫,捏著拳頭沖過來,青書護著沐旒英,褚平一人幾腳就放翻了所有人,那個人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真惹了人。

這會羽林衛也趕來了,領頭的自然認識沐旒英,朝他拱拱手“什麽情況?”

青書上前將事情細細說來,領頭的心裏覺得,沐家小公子的確像個女孩子,但是“兩位還是跟著我們去一趟衙門”

“我不去”那人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自己是惹了事了,不停掙紮但是架不住羽林衛都不是吃幹飯的,一把按住他,連拖帶拽的往衙門而去。

至於羽林衛為何不怕這些可能有背景的,因為他們直屬皇帝管轄啊!只要自己沒錯誰也找不了自己麻煩。

沐旒英無奈,但是也配合的跟著去。

將事情始末交代之後,兩人簽了字就坐在大堂等家裏人領,沐旒英覺得自己這會頓時有了熊孩子的感覺,可重點是自己什麽都沒有做。

那人叫李廷延,是一個郡王的嫡子,雖然是皇家人但是已經是遠的沒邊的那種,這次借皇子大婚回來參加婚禮也是為了能在皇城露面,這郡王名李浚,是和當今皇帝李顧同一輩的,但是壓根就沒有和皇帝打過照面,就當初李顧登基時遠遠地跪拜一次。

李浚是罵罵咧咧來的,這個兒子太不省心了,希望對方是個普通人家還好解決,但是一進來李浚就死心了,來皇城之前特地花了大價錢了解情況,知道那些人是不能得罪的,而面前這人不僅不能得罪還要討好,李浚已經看到自己被皇帝厭棄的樣子,雖然現在也打不上眼,但好歹是個郡王,每年還有點皇家俸祿,萬一……

“阿英”姜寧快步進來,“怎麽回事?阿英你沒事吧!”

“沐夫人,老夫教子無方,擾了小公子還請見諒”李浚先一步道歉,清風湊到姜寧耳邊道出其身份。

所以姜寧側身不受他的禮,“郡王客氣了”雖不受禮,可是連一個封號都沒有的郡王姜寧也是不放在眼裏的。

“父王,是他們動的手”李廷延指著褚平,怒吼道。

這個倒黴兒子,李浚心裏罵道,臉上卻不顯“沐夫人,小兒無狀,擾了小公子,可是再怎麽說我們也是皇室中人,怎麽能被一個下人沖撞”意思就是想要處置褚平了?

“下人!郡王這是說什麽?姑父派他來我身邊就是為了保護我安全,若這都做不到還不如回去重造”沐旒英眉頭微蹙,這些人當真是撿著軟和的欺負。

皇帝的人,李浚暗自叫苦,自己兒子的品行自己清楚,看來這事只能這樣了,“我並無指責這位侍衛的意思,小公子你看這天色已經很晚了,不如就各自回去了麽!”

想要揭過,沐旒英倒是沒什麽就是覺得這種人真是太丟姑父的臉了,看看姜寧,姜寧點點頭,只是還沒有說什麽,曹總管就端著拂塵進來了,“陛下口諭”

在場的人都連忙跪下,“李郡王封號,浚,”聽到這李浚又喜又愁,喜的是皇上終於給自己封號了,愁的是就用自己的名字作封號是多麽不走心啊!

曹總管將李浚的表情收在眼底,繼續道,“陛下還說,郡王世子在皇城底下都這麽目無法紀,在封地又該如何猖狂,所以就收回郡王世子繼承王位的權力”

“不”李廷延就要沖上來,被李浚帶來的人阻止,像皇室中人一般有兩條路一是繼承家業承繼父親的封號要麽就是自己拼出來得皇帝青眼另外封王。

李廷延自身能力不強就只能繼承父親的位置,可是皇帝收了他的權力他就只能在兄弟繼位後當個普通人,由此他是恨極了沐旒英。

當然皇帝怎麽可能可沐旒英整一個潛在的危險因子存在,曹總管繼續說,“雖然收了世子的權力,但是陛下還給世子指了一條路,若是能改正錯誤,為民辦事,也可收回成命”

曹總管拱拱手,對李廷延說道“聽聞世子幼時也是一個聰慧之人,若是能參加會考闖出一番名堂也是可喜可賀”

“我不是世子,不用叫我世子”李廷延瞪著沐旒英,“我自然會闖出一番名堂,比那些躲在大樹底下乘涼的好哪去”說完,甩開仆從出去了。

躲大樹底下乘涼的沐旒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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