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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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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他還敢把這一面亮在他師父眼前了!

一開始韋護頗為羞澀,只嗯嗯答應,最後居然也小聲道:“木咤師兄,那個白衣服的,唱的歌兒……我以前聽過。”

不過,木咤再逼迫他開口唱歌時,韋護便紅著臉死活裝啞巴了。

金咤走過來笑道:“楊師兄定是在心裏說我們不成體統,其實這幾日都是上巳節,正是游春踏青的好時日,大家皆在河水中沐浴,祓禊祈福,我等看看風俗也好。”

好罷,似乎就是我比較落伍,可見人還是得多見見世面,否則也太孤陋寡聞,惹人笑話。

我也學他們脫了鞋子,坐在水邊,龍須虎本就是北海精怪,見了水便歡喜,跳進去玩耍,踩得水花飛濺,惹得上游的哪咤大聲喊叫,“離我們遠點!師姐!這一局都怪龍須虎亂了水流,不能算!”

其實我們這一群人瞧著便有些不同,更有幾個生就異象的,那些往來普通百姓,雖偷偷來看,卻也不敢太過靠近。

金咤性子好靜,陪著我說話,忽然,木咤跑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笑道:“大哥,你看哪咤那邊!”

我們順著一看,卻見河對面有個紅衣少女,捧著花束,盡力向哪咤扔過去,只可惜力弱,還未碰到便掉入河裏了,哪咤也不理不睬。女子也不氣餒,又接過旁邊女伴的花束,繼續扔他。

木咤笑道:“我看了半日,那位姑娘也真是有十二分的誠意,卻偏碰上了這不解風情的小混蛋——還不如扔給我呢!”

金咤瞅他笑道:“扔給你又有何好處?”

木咤一挺胸脯,道:“我近日學會了一首歌兒,可以唱還回去。”越是和木咤熟起來,越發現這看似靠譜的師弟,內裏很有些人來瘋的苗頭。

金咤嗤道:“唱完了依舊各回各家,教人家空歡喜一場。”

木咤也不惱,笑道:“我是心中無鬼因此言行坦蕩。聽大哥這話,便知你雖裝的若無其事,心裏卻想娶一個回去,只恨在山修行身不由己,是不是?”

金咤惱羞成怒地去追打他家二弟,韋護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蘭花球,見我看過來,便忙往身後藏。

我想了半天不知說甚,笑道:“師弟莫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好罷,這下連我也嚴肅不起來了。韋護滿臉通紅,支吾了幾句便溜走了。

龍吉公主同洪錦攜手走來,這一對夫妻一仙一凡,相處卻極是柔情蜜意,龍吉公主見我一人在此,笑道:“楊戩,你面皮也太薄,便有美人兒垂青,也叫你板著臉嚇走了。”

龍吉公主一開口,總讓我有種難以招架的意味,還未及答話,便聽得河中諸人鼓噪大笑起來,回頭看時,卻見那鍥而不舍地拿花束扔哪咤的少女,總算是扔著了一個,花球兒雖散得河面上都是,卻有一枝落在了哪咤懷裏。

洪錦笑道:“這女孩兒有眼光,諸位中就屬李三公子生得最好。”

龍吉公主也笑道:“未必,你再看。”

果然,隔著水的那群少女們紛紛嬌呼,要哪咤過去,而其他幾個師兄弟也圍著他取笑——都是些落井下石的貨色。

微姑站在岸上邊笑邊打手勢,卻不知她說了什麽,忽然哪咤從河裏跳起來,跑到微姑身邊,不論好歹,將那支蘭花往她頭上一插,而後一手拉著微姑的袖子,一手沖河對面拼命搖手。

這小子……倒懂得找擋箭牌!

那幫少女見狀,有些掃興地去了,而那紅衣少女戀戀不舍地瞧了一會,方才唱著一首歌兒去了,卻是方言聽不懂,唯獨頗有哀傷之意。

龍吉公主早笑彎了腰,推我道:“你快去!否則心上人便被人搶去了,休怪我不曾提醒。”

我尷尬不已,這龍吉公主總愛自家胡猜亂想,教人完全不知道說甚麽好。

第八卷 武王伐紂

黃天化視角(6)

三十六路征伐西岐兵馬中,洪錦已經是最後一路,三月初三他與龍吉公主成婚,接下來到三月十五便是姜師叔金臺拜將的日子。

不過這也和我們這群玉虛門人沒甚關系,我父親叔叔反而都忙得腳不沾地,錢糧,軍旗,法令,祭祀……都是滿頭滿腦的事兒,而我們這幫人則跟著武吉在岐山南邊督造蘆篷——據說那日諸多長輩都要來踐行的。

其他的也不論了,我們倒委實清閑快活了好幾日,說是督造,實則天天在岐山玩,絞盡腦汁想出新鮮點子,一天一個花樣,果然還是人多了才有趣味。

哪咤最近似乎是最志得意滿的一個,我早知這小子對元微頗有些意思,而自從那日踏青之後,他便越發變本加厲,成日粘在我們中唯一的女孩兒身邊——仿佛那朵撿來的花兒便是聘禮一般,好不要臉!

其實論起相貌人品,楊戩哪些兒不比他強?唯獨缺了這種厚顏無賴的本事,於是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委委屈屈地靠邊站。

……

這日正是三月十五,師叔在岐山下金臺拜相,原本我們都該在山南邊的蘆篷侍奉師長,只不過太乙師叔極為寬宏地說了句,“好奇便都去看看吧,不必拘在這裏了,只記得莫擾了子牙公。”

這一句話仿佛放開了籠子一般,諸人皆都踴躍而去。我們隔著極遠瞧著姜師叔上了車輦,武王象征性地扶著走了三步,而後登臺祭祀,念動祝文,姜師叔領了金盔袍甲,接了天子旗、劍、印三樣,立在臺上,好不莊嚴肅穆,讓人全忘了他其實是年過九十的老人家。

也不是人人都忘了吧,至少楊戩還記得,感嘆了一聲,我隔得遠了些,大約總是人間富貴不足恃之類的話,我懷疑他是因為最近情場失意,因此總有些喪氣模樣。

不過我偶然回頭一看,卻只見元微,不見哪咤,這倒是一件天大奇事!放著師叔拜相這樣熱鬧不看也罷了,居然肯撇下他近日纏得死死的微姑?什麽事這麽緊要?

見師叔下臺,我們一窩蜂便回蘆篷去,等師叔過來。哪咤是最先奉命來西岐,於是站在最前面,仿佛領頭一般,倒把好些個師兄們都比下去了。

過不多時,果見姜師叔全服甲胄走來,威儀自生,玉虛門下皆來賀他,說些吉利話兒。

姜師叔倒是謙遜得緊,打躬道:“多蒙列位師兄擡舉,今日得握兵權,皆眾師兄之賜也,而姜尚何能哉!”

他們這裏寒暄,忽然空中仙樂自生,已經是天尊鑾駕降臨,我等皆跪伏迎接,請了師祖上蘆篷坐下。

師祖元始天尊還是上次那般模樣,極為嚴肅,姜師叔來拜他,他便徐徐而道:“姜尚,你四十年積功累行,今為帝王之師,以受人間福祿,不可小視了。你東征滅紂,立功建業,列土分茅,子孫綿遠,國祚延長。貧道今日特來餞你。”令白鶴童子取酒,親手奉了三杯。

姜師叔領了酒,又跪下,師祖問他為何,姜師叔便問道,弟子此行,不知吉兇如何,請老爺指示。

師祖仿佛早有準備般道:“你此去並無他虞,你謹記一偈,自有驗也。偈曰:界牌關過誅仙陣,穿雲關下受瘟癀。謹防‘達兆光先德’,過了萬仙身體康。”

好罷,看著謁子說得倒也清楚明白,大概是還有個甚麽誅仙陣等著我們去破,‘瘟癀’不知是甚麽,謹防的這五個字雖不知是甚,記住便好,反正師叔最後必然是身體康健的。

我原以為師祖那麽個高深莫測的,所說謁子必然晦澀難懂,還好他沒有以為難弟子為要務。

說過了這話,師祖元始天尊便自去了,送了他走後,諸位師伯叔也都來給姜師叔奉酒,也是每人三杯。

金咤忙走到他師父身邊,道:“姜師叔出征,掌教老爺送了他一副謁子;弟子如今跟隨師叔出戰,師父也說句話兒?”

文殊師叔張口便道:“修身一性超山體,何怕無謀進五關。”

——這話聽著很像是敷衍,總覺得是“你福大命大,為師看好你”之類的。不過總算也是好話,金咤聽了倒是歡喜,叩謝了他師父。

哪咤見了,也走到他師父身邊,問道:“弟子此行,吉兇如何?”

太乙師叔笑道:“汜水關前重道術,方顯蓮花是化身。”

——好像也是句廢話。哪咤看樣子不似很滿意,又問道:“只得兩句?可還有麽?”他師父頓時拉下臉來,自袖裏取了一本薄絹冊遞給他。我瞟得一眼,封皮上寫著《清靜經》三字。

雖不知是誰的著作,卻不妨礙我肚裏笑翻過去。

有了這兩個好頭,眾人紛紛去問自家師長此去的前途休咎,我左右看了看,也走去自家師父面前磕了個頭,道:“師父,也賜弟子兩句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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