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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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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後,我掐了隱身法的訣,跟著那聞仲,只見他淒淒惶惶,在山中轉悠許久,尋不著路徑,好不可憐。

只是,想起十絕陣、黃河陣那光景,便是再多的可憐也都就了飯吃!我惡向膽邊生,見他只顧尋青龍關的路,思量逃過絕龍嶺之厄,我怎肯饒他?

化了樵子砍柴,果然過不多久,便見聞仲過來問路,我指了絕龍嶺方向,“往西南上不過十五裏,過白鶴墩,乃是青龍關大路。”

聞仲聽了我的話去了,不是我楊戩心黑手辣,委實是此人交游廣闊,又對成湯一片忠心,兩軍交戰,若對敵人講究交情時,便是把自家人往火坑裏推了!

何況,我等與聞仲並無交情,只有深仇大恨!

誑去了聞仲,我略停了停,便趕過去,果然見雲中師叔,以八根通天神火柱困住聞仲,每一根柱內現出四十九條火龍,烈焰飛騰,好不兇惡!

不過那聞仲也是了得,一時半刻卻也煉化不得他。雲中師叔不愧是微姑的師父,兩人一般的慢條斯理,見聞仲一時半刻不死,他也不急,每隔些時,便放一雷,仿佛不是在困殺仇人,而是在有條不紊地煉丹一般……

雲中師叔不急,裏面被當作丹藥煉的聞仲卻惱了,大喝一聲,“雲中子!你的道術也只如此!吾不久居,我去也!”駕遁光欲望上走。

——他也是個傻的,雲中師叔煉丹煉器多年,豈有丹爐上面不蓋蓋子之理?這聞仲往上一沖,不知撞著個什麽,發冠散亂,跌下地來,頃刻便屍骨俱成飛灰。

雲中師叔收了法寶,我忙上來見禮,只見他呆呆發怔,我喚了兩聲他才應了,指了地上道:“楊戩,你將他九霄烈焰冠拿去子牙覆命罷!”

我忙道:“這是師叔功勞,弟子怎敢逾越?”

雲中師叔笑道:“是你將聞仲引來,如何沒有你的功勞?謙虛不驕固是好事,逢人只說三分話,也免許多嫉恨,這原是你性情穩重處;但對自家人亦如此,如何能彀得人真心相待?楊戩你須謹記。”

我忙正色施禮,“謝師叔教誨!”雲中師叔待我如同自家子侄般,我自是曉得好歹的。

雲中師叔立在原地,他不走,我也不敢先走,只得侍立,又過了許久,他長嘆一聲,回頭道:“你師妹聰明外露,內裏卻懵懂,此去還有許多劫難等她,好歹替我看著些罷!”話未說完,他又嘆了一口氣,道:“罷了,各有前程莫怨人,倒是師叔強人所難了。楊戩,剛才那話只當不曾聽過。”

我提心吊膽地問道:“師叔能否說得清楚些?”您老人家一句話嚇掉人半條命,偏又不說清楚!

雲中師叔只一笑,道:“我自家還不清楚,又如何與你說得清楚?”喚我,“好生回去罷,不必擔憂,你總比旁人福氣大些。”

這……師叔你今日怎地也說話留半截了?叫人好不氣悶!

哪咤視角(十三)

我在青龍關大道阻擋了那聞仲,殺了他兩員大將,回來向師叔繳令,過不多時,黃天化回來,道他殺了餘慶。算起來他的功勞不如我大,因此瞧著我各種不忿氣,再過些時,雷震子也回來了,報說取了辛環性命。

黃天化忙道:“那辛環給我打了一釘子,也免道兄些氣力。”

——何苦來,你就算比不過我,老實認輸便是,也不至於去欺負雷震子罷!

我正要替無辜受難的雷震子出頭,忽然報楊戩也回來了,上殿來將事情備細陳說了一遍,將聞仲的九霄烈焰冠呈上,“聞仲已死,弟子帶他冠來覆命。”

姜師叔見了大喜,“此番你居功甚偉,果然智勇雙全之士!”

這……我懷疑楊戩此人當真是鴻運當頭,我等恨苦廝殺,他妝個幌子,還有雲中師叔親手把功勞往他手裏送!分明派的是燒糧草的令箭,拿回來覆命的卻是主將首級——冠冕勉強做首級算罷!叫人完全不知該說甚了。

要說楊戩不是個福人,我第一個不信!

……

消停了數日,忽報鄧九公東門駐紮,於是師叔召集我等議事。

這般按例排班列陣,點將點兵,微姑照例是不來的,第一日時便同姜師叔說了,“軍中事本非女子所宜,又不曾統領女兵女將自成營寨,混雜其中,惟恐掃了師叔軍容齊整。”

這話本來師叔是不信的,後來發現男女確實有別乃是個大題目,於是將微姑單獨安置,眾將無令不得打擾,又許她有事隨時來稟。

好,好罷……這道軍令固然免了許多外人麻煩,但連我等師兄弟也一概拒之門外了,現在便是微姑自家不出來,我等便看不到人。

其實我也不是為自家抱屈,只是連雷震子都不放行,這也太過了不是!

師叔在上問道:“鄧九公其人如何?”

這話很明顯是問武成王的,我等如何知曉?於是武成王那回答也頗簡潔,“鄧九公,將才也。”

我原說姜師叔和初下山時相比,秉性變了許多,聽了武成王這話,他笑道:“將才好破,左道難破。”

——果然,人人嘴上不說,心裏卻都對那聞仲弄出來的那場風波心懷怨念,我等也罷了,連姜師叔都忍不住說出這樣算不上老成的話來,又有何說?

好罷,其實我也是這般想法,委實是被那聞仲請來的幫手,左一個陣法右一個陣法,糊裏糊塗,弄得人也疲了!現在來了鄧九公,希望他是個正常的將領。

次日東門外鄧九公討戰,姜師叔問:“誰願頭陣?”

既是正常將領,也容西岐這些同袍出個風頭罷!譬如南宮適,本來是西岐頭一位大將,結果武成王來了,他往下排;我等玉虛門下助陣,他又往下排;等天祥幾個長大了,他只怕還得往下排!因此他跳出來請戰的時候,我等誰也沒好意思和他搶。

南宮適披掛了,去會那先行官太鸞,大約一炷香功夫,敗回相府,肩上護甲給人削去了一半,且幸不曾受傷,只是面上很有些慚愧之色。

嗯,我們都自覺地不往他肩上瞧,人家輸贏功過還輪不到我們開口。

師叔倒也沒怪他,南宮適跪下請罪,師叔撫慰了他幾句,“‘勝敗軍家之常’,為將務要見機,進則可以成功,退則可以保守無虞,此乃為將之急務也。”

好罷,師叔一個文家出身的,倒來告訴南宮適該如何做武將,我看那南宮適表情真是仿若吞了個雞蛋似的,滿面通紅,只得稱謝退下。

……

次日重又點兵會那鄧九公,姜師叔親自出城,見了那老將鄧九公,彼此說話倒也安然。他為商臣,我為周將,說甚麽也得做過一場。

鄧九公縱馬上前說聲:“姜子牙請了!”

師叔答禮,鄧九公自然還是那一套“不尊國法,抗拒天兵,何不早降,以免兵戈之苦”的言辭,不過態度到還算客氣。

不過,我原說師叔憋了一肚子悶氣,先前聞太師一戰,他又是被打,又是被罵,又是被人暗算,許多失機,又奈何不得,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正沒分教處,姜師叔哪裏聽他,只一句“癡人說夢”,將那老將氣個倒仰。

武成王縱馬上前與那鄧九公交戰,這老兒年紀雖大,刀法卻絲毫不亂,武成王年輕力強,一時半刻竟也奈何不得他,而鄧九公仿佛更老辣些。

我在左哨看的著急上火,忍不住出去幫武成王些兒——別的人我不好胡亂幫手,但武成王與我親善,他又心胸廣闊,倒沒這些計較。

於是我剛沖出去,右邊黃天化也跟著出來了。先前倒不見他去救他老子,難道和我爭競比給自家爹幫忙還重要?好個不曉事的!不就是那日論功,你爹將我排在了你前頭麽?值得記到現在?

眾將皆出,鄧九公那邊也都出戰,他手下那幾員大將武藝倒也不俗,一時混戰。

混戰最怕有變故,我做了幾年將官,也學乖了,趁著旁人不覺,取了乾坤圈將那鄧九公打了一交,大家乘勢掩殺,這一陣大勝而歸。

除了太顛被那商營裏一個會噴火的將軍燒傷了,其餘人也沒傷損,師叔少不得又說一遍“為將當見機行事”之類的話。

……

晚間回來時,難得見微姑也在相府,不由大喜,忙上前問道:“是尋我麽?”

微姑笑道:“聞說你今日陣上得了彩頭,特來恭賀!”

呃,不過是照常上陣而已,哪有什麽彩頭!微姑可不是真言重了!

我剛想謙虛兩句,卻見黃天化趕過來,道:“可不是,今日他乾坤圈又建功,當真應了那句打人何妨先下手。”

我挑眉笑道:“難道這不是師叔今日所授的為將進退之道麽?”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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