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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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相識,如何裝作對面不認?好不容易有機會單獨見一面,說這樣話出來,豈不是叫人傷心?”

微姑似乎也頗感意外,但仍然搖頭不語。

紅衣男子收了笑容,一字一句地道:“你知道我是誰。”語氣很是篤定。

微姑語氣冷冰冰地道:“與我無關。”

我還未搞清楚這幾句對話的深層含義,微姑已經駕著遁光離去,而那俊美邪氣的紅衣男子也轉瞬離去。

似乎事情越發撲朔迷離了,人人仿佛都隱藏著些什麽,我回了相府,只覺得心中焦躁得很,偏又毫無頭緒。

若是其他的事,還可去向師父討個主意,而這個,似乎不好開口罷!

黃天化視角(2)

我和元微大概是從一次送藥開始熟悉起來的,那時師父特地把我叫到屋子裏來,囑咐我將療傷的丹藥給“終南山門下”送去。其實在一盞茶之前,元微才剛剛跟著赤精子師伯一起離開,師父當時不給,卻定要在事後多此一舉,照顧我額外跑次腿,不知道這算不算神仙們的辦事風格。

懷裏揣著丹藥,先去拜見了赤精子師伯,然後獲得允許去探望元微師姐,還在門外,便聽見裏面楊戩輕言細語聲氣,“……軍營終非女子宜居,縱然你是仙體,出入也有許多不便。你何不早回終南山休養,過不多久,我們也功成回山,那時大家再行相聚,豈不快哉?”

我就說怎麽赤精子師伯這麽容易就放行了呢!原來裏面早有了一個!難道這是要我代為趕人的行頭?

還未想好該怎麽說話,又聽得裏面元微嘆了一口氣,道:“師兄又不是不知道,紅塵豈是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如今勢成騎虎,我也……”頓了一頓,“……恐怕還是放不下走這一遭。”

我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忽然裏面楊戩揚聲道:“外面的是天化師弟麽?怎地不進來?”

……這不是怕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麽?

話說楊戩這也是個奇人,明明理不直的是他才對,卻偏一開口,就讓人覺得自家才是心虛氣短該被教訓的那一個。有這等旁人學不來的本事,也怪不得他能當師兄。

我咳嗽一聲,昂首挺胸地推門走了進去,目不斜視地道:“奉家師之命,為師姐……元微道兄送丹藥。”

果然,楊戩絕對是在記恨我!我話音未落,他就擺出一臉驚訝,故意挑我話裏的毛病,“昨日還是稱師姐來著,怎麽今天忽然客氣疏遠起來?”

你道我想!還不是上次我一時口快多說了一句,就被你扣了一個胡亂編排不恤同門的帽子,現在只得客氣些,居然又動輒得咎!就是撚酸也沒有這樣的!

正在腹誹,元微早起身接過了我手裏的丹藥,道:“慚愧,許久不曾去青峰山拜謁師伯,只道他老人家惱了,哪知還惦記著我這不孝侄女。”

一邊讓我坐,元微一邊笑道:“師弟替我謝謝令師。再告訴他,上次送來的藥材,莫一時興起用光了,多少留些,下回繼續來學煉還魂丹。”

我瞠目結舌,這話……可叫我怎麽轉告?

……

我三歲時被師父帶去青峰山學道,很長一段時間,確切地說是直到三年前,我都不知道我還有父母,而師父在我印象中,一直是沈默威嚴不茍言笑。

我隱約覺得師父對我這個弟子並不算太滿意,雖然當初收我為徒的說法是“被我頭上殺氣沖開雲路”,但是這算什麽修道的理由?

這個理由導致我十六歲才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而我那母親已經在半月前亡故,我甚至已經記不清她的模樣。

當時乍然聽說母親死訊,我幾乎想要棄道報仇,有什麽事比子欲養而親不待更令人難以忍受?

不過,後來我還是回了青峰山,本來一路上憋了滿肚子的話想問師父,到頭來卻還是吞回了去。

看得出來,師父並不喜歡我這種滿心雜念,一身紅塵的樣子,而事實上神仙也很少有精通人情世故的,人情裏浸染太深,也成不了世外逍遙的神仙。

大約我實在不像個修道人,尤其是九年前多了個年過不惑的師弟,剛來的時候一副心喪若死的樣子,但很快便變得安靜而平和。

我們這幫玉虛門人,也就是俗稱的神仙預備役中,似乎只有我紅塵氣最重,哪怕是看上去脾氣比我更糟糕的哪咤,骨子裏也和凡俗人毫無共通之處。

只有我,一開始就是凡人,做神仙該割舍的,我一樣也放不下。

大概這就是師父對我失望的開始吧!

師父並不怎麽理解我,而我也很難理解他。

十六歲潼關救父那次,為母親和姑姑的慘死痛哭失聲,那時候忽然知道,愛恨情仇,自己一樣也舍不得,看不開。

或者師父當年真的是收錯了人,我資質應當還過得去,但心性低劣簡直是肯定的。比我後來的楊任,那個年逾三十的師弟,斯斯文文,不言不語的樣子,顯然比我更適合繼承師父的衣缽。

只有我,惦記著紅塵情分,惦記著一家團圓,修仙學道的念頭只好一次又一次往後排。

……

“師姐……”

“喔?

“師姐,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印象是什麽嗎?”

依窗而坐的元微回頭,“若是讚美之詞,就說來聽聽,若沒好話或是說得不得體……”

“怎樣?”

“吊起來打。”元微狡黠挑眉。

好罷,我早該知道,連李哪咤那個刁鉆貨都念念圍著打轉的人,哪裏是好相與的!不過,無論如何……

“師姐……是我見過最像神仙的神仙。”一顰一笑,飄逸自在毫不拘束,又剔透得不染半分塵俗。

水在天心月在船。

“可見是扯謊,若說神仙風度,誰能比得過令師?”元微並不把我的真心話當一回事,“雖說諸位師伯皆各有風儀,但要說道心最堅德行最固,還數清虛師伯。”

可是,我師父那樣的神仙,我一輩子也做不來。

“雲中師叔是怎樣的人?”

“我師父?”元微想了想,“很好很隨和,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好罷,和雷震子那偶爾提到的一句半句,沒有任何共同點。

“師姐似乎和所有的師叔伯都很熟。”

“也有不太熟的,比如道行師伯,我一般在金庭山找不到他。”元微感嘆,“天尊不是那麽好做的,單看十二金仙裏只有這一位,就知道艱難了。”

我怔了怔,“怎麽這道號還有說法的?”

“當然有!”輪到元微奇怪地看著我,“難道清虛師伯都沒跟你過?若非行走三界過問人間事務,怎麽能稱天尊?”

唔,師父那個沈默寡言恨不得一年不開一次口的性子,能指望他說甚麽啊!

其實真是很不好意思,自從來了西岐,發現所有的師兄弟中,就數我最沒見識沒常識,楊戩自不消說,哪咤雖然沒甚生活常識,但修道之事他懂得也不少。

最老實的雷震子——我一開始以貌取人以為他是個粗糙性格,一開口才發現此人言辭頗為儒雅,條理分明文采居然很過得去!當然,認識了元微師姐後,該說雷震子身為終南門下,文采必須過得去!

我很不喜歡在幾個師兄弟面前露怯,但在元微這裏卻沒有多少顧忌,“那能否請師姐賜教?”

這一“賜教”就是一個多時辰,聽元微講神仙掌故實在是一種享受,形象風趣,文采飛揚卻又十分自然,毫無雕琢。

——我真的應該拜入終南山才對啊!起碼不會碰到一個悶葫蘆師父,要不和雷震子換換?

雲中子視角(1)

“師弟當真這一步下在此處?”南極師兄撚著胡須問我。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其實下在哪裏還不是一樣!橫豎也是要輸的,我就不曾見有人贏過南極師兄,也許師尊贏過?

不過師尊下棋也是找掌教師伯了。

“那為兄就不客氣了。”

一子下去,一條被困得死死的大龍再難逃出生天,南極師兄笑呵呵地拂亂了棋子,問道:“再來?”

我捏起一把棋子,搖頭苦笑道:“罷了,改日再來領教師兄高明。”

“師弟何妨嘗嘗這雪蓮玉液?還是上次為兄前往天庭拜謁,金母所贈。”南極師兄好心地建議。南極師兄和天庭一直頗有交情,我好像幾時聽他說過,封神事畢,他會去天庭做一方帝君,具體什麽職位我就不知了。不過這事和我沒多大關系,也沒怎麽打聽。

我松開手指,任黑白棋子從指間漏下去,擡頭望了眼玉虛宮方向,“道兄若肯慈悲……”

話未說完,南極師兄早已連連搖頭,道:“雲中師弟,此乃教主之命,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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