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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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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微默默不語,哪咤只道她此番受了委屈心中不快,於是將言開解哄勸,東拉西扯說了半日,元微好容易展顏一笑,道:“你不要拐著彎勸我了,我並沒事,只是略有所感。你去罷!我自回終南山去。”

哪咤不舍道:“容我送你回去何妨?”

元微搖頭笑道:“我回去請罪,你跟來看笑話不成?”

哪咤笑道:“這話只好拿去哄雷震子,哄我是不成的。今日有驚無險,究其根本,其實並不丟了我教臉面,師叔又豈會真個罪你?頂多說句下不為例,便算十分重話了。”

元微回頭撫鬢,目視天邊飛鴻,道:“你這話倒真是不假,自我記事時,便無論做錯什麽,師父總不會同我計較,因此我才必須回山自請受罰。”

哪咤驚道:“這又是為何?”

元微瞅著他抿唇而笑,眼中卻殊無笑意,反而有些悲戚之容,“倒沒什麽,只是我剛剛忽然明白了,自己全不知進退,一時間心中愧不可當,不得不如此。”言罷,她噗哧一笑,兩顆水珠卻滾落下來。

哪咤著了忙,也顧不得繼續追問下去,急忙軟語勸道:“微姑不要傷心……”

一句話未說完,忽地傳來一聲喝問,“你兩個可是闡教門下元微、哪咤?”

哪咤轉頭看去,只見一二十餘歲,相貌兇惡的紅衣道姑,腰束水火絲絳,騎金睛駝。他正在一腦門官司的時候,聞言頓時大惱,“哪裏來的潑道姑,我師姐名諱也是你叫得的!”

紅衣道姑聞言冷笑一聲,道:“是你們便好!吾乃邱鳴山火靈聖母,你等拿了我師父的紫電錘,速速交還,否則叫你們去得回不得!”

元微面上淚痕未幹,聞言推開哪咤,問道:“道友師父是誰?紫電錘乃截教教主賜予,非我等擅取。”

火靈聖母十分怒色,道:“吾師乃是多寶道人,當初吾師入截教門下,以紫電錘為束脩之禮敬奉教主。縱然教主不要,又豈能任由他人拿去?你好好交還,我不與你計較。”

元微聞言,冷笑一聲,道:“這是多寶道人命你來趕我?”

火靈聖母道:“無論是誰!紫電錘本就是我截教靈寶,你敢恃強不還,吾教決不與你幹休!”

元微冷然道:“你只教多寶道人親自來取,我便還他;若無他事,道友還是打道回府的好。”

火靈聖母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仗兩口太阿劍,催動金睛駝直取二人。

哪咤這一路上都捺了火氣,見火靈聖母來得兇惡,晃一晃,手中現出紫焰蛇牙槍,舉槍便刺。哪咤槍法精強,火靈聖母擋不得他,遂將頭上金霞冠,放出萬道金光,刺人眼目。哪咤瞧她不見,火靈聖母乘機一劍砍來,哪咤聽得風聲,急招架時,當地一聲響,雖暫未敗績,卻也手忙腳亂,被聖母砍傷。

忽然,耳邊聽得元微聲音道:“往邊上去。”哪咤急往左閃,原來火靈聖母繞至後面,欲待暗算哪咤,一劍卻砍個空。待要追去時,忽聽耳邊一聲鐘響,頓時渾渾噩噩,不知東西。

元微丟起一根細細銀索,將火靈聖母捆個結實。這卻是仿的赤精子落魂鐘,哪咤乃是蓮花化身,並無魂魄,自不致誤傷;而那銀索則仿的是懼留孫捆仙繩,火靈聖母不過太乙散數,未入真流,掙脫不得。元微擒了火靈聖母,卻殊無喜色,只是嗟嘆,怔怔出神。

哪咤上前道:“這潑婦雖十分可惡,但恐惹動他一窩蜂,便擒回去不妨。”

元微瞅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我想放過火靈聖母,又怕損了你的顏面,因此躊躇不決,這才主動提出?”

哪咤被她說中,也笑道:“你我之間,哪有這樣多心?若記著這些小事時,也不與你同去金鰲島了。”

元微轉頭一笑,道:“不是這等說,多寶道人心思深沈,縱有怨恨,也不會如此露痕跡。金靈性直,有怨只會當面為難;挑唆火靈聖母來此的,除了無當,再無別個。”

哪咤嘆道:“一家人尚且如此算計,截教教主就算人好,這禦下之道也是不敢恭維。”

元微聽了,也只得苦笑,道:“他若真能言出法隨便好了。其實管不住門下弟子的,又豈止是他們截教。”

又頓了一頓,元微道:“我不說你也看得出,我是偷偷下山,自以為或可挽回些許,一人做事一人當,縱有失也不累旁人。只這一遭,忽地明白,我這想法委實不知天高地厚。譬如我殺了火靈聖母,多寶道人豈有不來出頭之理?而我若又被他殺了,我師又當如何?世間多少師父,俱是被這樣徒弟所累!又豈獨通天教主一人?我瞧得見旁人過失,卻不知自己亦犯此過,豈不可笑!”

她一邊說,一邊扭過頭去,不欲哪咤瞧見自家落淚光景。

哪咤將她肩膀扳過來,見元微眼紅含淚,心下痛惜,便想要拿袖子替她擦拭。元微擡手一推,嗤道:“我還有幾根繩子,你是想也被捆一遭兒?”

哪咤不惱,笑道:“你就遷怒罷!”又道:“哭也哭過了,悔也悔過了,俘虜如何處置?是放是殺?”

元微冷笑道:“也不放,也不殺!”虛空畫符,釘住火靈聖母頂心,喚黃巾力士,“送去西岐封神臺下壓著,告訴柏鑒,若最後榜上缺人時,便斬了湊數!”

……

再說元微發遣了火靈聖母,自思:“這事還不算完,我先前不曾見過無當聖母,想不到竟是這樣陰鷙人物。瞧那光景,她當與三霄是一夥,但若只是為了趙公明受了委屈,無當聖母不該如此恨我,連自家師侄也要算計進來。明知我法力,還教火靈聖母來拿我?只怕還是截教人自家爭權奪利的緣故。”

“金靈聖母雖與成湯關系牽扯匪淺,但通天教主既然發話,她也不敢妄動,了不得事後為了聞仲報仇,再單與我等做過一場;多寶道人城府極深,既然並沒多少實際損失,更犯不著出山。多寶不出頭,旁的人也挑唆不動通天教主,便不算徹底撕破臉皮。唯獨無當聖母,卻不知為何,瞧那神色,竟是恨我入骨……”

元微極是聰明,金鰲島上匆匆一瞥,已經將截教諸方錯綜覆雜關系看透大半,略作思索,便向哪咤道:“終南山太遠,後面只怕還有追兵,先回西岐,再做主張。”

……

其實元微猜測不說全中,卻也中了大半。當時金鰲島上通天教主遣散諸人,餘人都沒別話說,唯獨無當聖母仗著平日師尊寵愛,從未受過委屈,只覺羞慚滿面,心道:“今日師尊雖未曾責我,但旁人俱看在眼裏,豈有不背地嘲笑之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師尊諒也不至為一外人與我翻臉。”

而通天教主賜元微寶物時,無當聖母立得最近,看得清楚,見是紫電錘,越發心下嫉恨難當,“此寶是師尊隨身之器,留在身邊足有萬年,如今卻賜予一外人小輩!”心生一計,便悄悄傳訊火靈聖母,教她暗地奪回,以慰師長之心。

火靈聖母不知就裏,因護師心切,聽說是兩個入道不足百年的小輩,哪裏放在心上,自詡手到擒來,誰知踢上了鐵板,反而遭擒。

元微料想不錯,此時無當聖母早已離了金鰲島,只待火靈聖母不敵時,便理所當然出面。哪知她趕至東海之濱時,卻無端被一道彩光攔住,猝不及防陷在裏面,費了好大功夫才掙脫,待再取法寶應付時,對方早走得不知去向。無當聖母平白吃了一個虧,竟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無當聖母本就氣量不大,這番直惱到了骨子裏,因不敢在外多留,只得忿忿地先回了金鰲島,再細思對策。

楊戩視角(11)

那兩個去了半日,不見回來,燃燈道人也不發話,上面十二金仙端坐,個個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也不知究竟是何道理。

究竟還是懸著心,大約這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全給人看了去,只是此時也無暇顧及這些細節,隨著時間一分一毫地過去,似乎,越來越令人焦躁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忽然,燃燈道人長身而起,道:“各位,我等且去走一遭,兩個娃娃能回來也是不易。”

他話音剛落,人便出了蘆篷,十二金仙連同那新來的蕭曹二散人,皆都紛紛駕遁光而出,倒看得我等目瞪口呆。

黃天化乍舌道:“好大面子,諸位老師都去接人,這是怎麽說?”

金咤一口截住,道:“莫想歪,若非有強敵來襲,何至於此!”

金咤所想正是我心中憂慮,見幾個人都看過來,我定了定神,道:“不必著忙,諸位師長皆都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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