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關燈
起來,仿佛親兄弟一般——嗯,我指的是木咤和哪咤那種親近法,金咤不算。

哪咤橫了他一眼,道:“有何不可?我若死了,也不煩你辛苦收屍,只替我立個衣冠冢便是。”

雷震子只翻白眼,道:“這晚不睡,原是為了商議事情,你兩個若想吵架,我便回去先睡了!幾時吵完了,你們再叫我起來。”

黃天化分辯道:“我何嘗想同他口角,你也不聽聽李三兒這話有多嘔人!仿佛全天下只有他一個英雄好漢般!”

哪咤怒道:“便不是英雄好漢,想做縮頭烏龜,也得敵人容你做呢!”

好罷,這兩位師弟說話的嘔人程度可謂是半斤八兩,時不時便要訴諸拳腳,才可分出道理有無。

雷震子將哪咤拉到一旁,道:“說罷,適才的想必你也聽到了,敢問道兄你有何高見?”

哪咤搖了搖頭,道:“莫寒磣我了,只在門口一看,便都是黑霧彌漫,我是瞧不清裏面都是些甚。”

黃天化道:“我只覺得有些陣裏火氣逼人,有些寒氣森森,其餘也看不真。”

這三個一起瞧我,我只得苦笑,摸著額頭,道:“我大約比你們看得多些,水火寒冰都見得,還有不知是甚的血氣黑氣——若真看一看便懂了,陣法這東西也沒人去學了。”

黃天化嘆了一口氣,道:“若是明日還破不得陣,卻如何?當真要一頭紮進去送死不成?”

雷震子道:“第一個去的必然不是你,我有風雷雙翅,實在不可為我便走了,要去也是我去探這虛實。”

哪咤冷冷道:“在下才是先行官,兩位莫混忘了。”

呃,這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的……我頭疼自己要不要也表個決心,以表我這做師兄的也十分義氣,雖然我覺得說不說都於事無補。

雷震子忽然想起,問我道:“適才他們一吵,我倒忘了。原想問的,楊師兄你已經修成仙體,道行比我們都厲害,可知今日對陣那十人道行深淺如何?”

“楊道兄你竟是仙人了?”“楊師兄你果然藏私了。”

呃,黃天化師弟是個好孩子,哪咤師弟這話說得……

我尷尬地搖搖手,道:“不過是剛剛修成五氣而已,那十人也都是散仙,自是比我們強的。”

哪咤忽然道:“陣法本就是以弱勝強之術,散仙布出來的陣勢,厲害者未必不能陷了金仙。”

黃天化恨道:“你這烏鴉嘴,能不能說句稍微好些的?”

哪咤反唇相譏,“你若能在那陣裏討得了好時,我便說一百個好與你聽又何妨?”

罷了,這又是要打起來的行頭,我不得不拿出師兄派頭喝止,“這時還有閑空鬥嘴!”

果然,消停了,雖然謙虛是必要的,但是偶爾師兄威嚴也是要的,否則作甚事都效率不起來。

只可惜,消停雖是消停了,卻依舊無效率,和白日裏一般,還是束手無策。

楊戩視角(5)

次日再議事時,師叔卻一字也未提破陣之事,只是吩咐大家各自謹守城池,卻似意興闌珊的光景,半晌不言,仿佛發呆一般,待問他時,卻又猛然失驚起來。

我原以為今日必有派哪個先去瞧瞧虛實的,想不到卻不曾。說來也是,師叔一向行事穩中求變,少有激進冒險之舉,何況他性格仁善,既無破敵之策,自不會令我們這些三代弟子白白送死。

送死這個詞說得喪氣了些,但想起哪咤常掛嘴邊的,將士臨戰,不死帶傷,又覺得於我等眼下這光景來說,也不算甚晦氣的說法。

師叔既不言,我等也不好自告奮勇說甚,分付了今日軍務,便各自出門。

未走出多遠,卻又被人叫住。

卻見哪咤師弟小跑著過來,我停步等他,笑道:“你領了令牌不去幹事,叫我何事?”

漸漸相處熟了些,這些個師弟大多是年輕心熱之人,我也不好總端著架子,謙遜不成,反被人以為是傲氣不屑與他們相交了。罷了,這雖是師父之前不曾教過的道理,我卻也自己悟出來了,叫做入鄉且隨俗。

哪咤趕上來與我並肩而走,臉上卻少見的沒有笑容,這過年剛滿十六歲的師弟,神色意外的沈穩——或者說沈重也罷,“楊師兄,你可覺得師叔他,有些不對?”

我頓時一驚。

原以為那只是我的錯覺,想不到竟有人與我想的一般!師叔乃是玉虛門下出身,今膺重寄,況上天垂象,應運而興,非同小可!難道就無計破此十陣,便自顛倒如此!

這委實令人不解的很。

哪咤轉頭瞧了瞧我,了然道:“想也看出來了,你原比我們細心些,我剛才和雷震子說,他還不覺。我與師叔相處數年,豈有看不出異常之理?只是我適才問他,師叔卻又只說無事,叫人好沒頭緒。”

我搖了搖頭,也不知怎地答他,含糊道:“師叔也是辛勞,且再看罷!你既領了令,莫多耽擱了。”

哪咤臉上似欲言又止,隨即又是皺著眉自己疑惑,不知何故,不過他也不再多說,只一拱手,便匆匆又跑走了。

——走路都帶風的師弟,整個相府裏大約也就這一個。

上午不該我的班,我且回去,金木二咤卻也都在,難得韓毒龍薛惡虎兩位師弟也在院子裏,兩個站著閑聊,兩個卻在比劍術。

原本那兩個一招一式,劍光爍爍,攻守皆有門戶法度,見了我過來,卻都收了勢子,招呼道:“楊師兄!”

我笑道:“是我打攪你們切磋了?”

金咤道:“哪裏是打攪,我等閑來無事,演兩手把式,若叫方家見了,豈不是笑掉大牙?”

我笑道:“師弟若嫌我在這裏礙眼時,想趕人便直說,說這話莫羞殺人。”

韓毒龍也笑道:“你們兩個也別停了,何妨繼續演下去,也叫楊師兄與你提點提點。”

薛惡虎提了劍過來,搖頭笑道:“師兄你怎不去?那幾路劍法還是你教我的呢!”

這兩個都是道行師伯的弟子,以前雖不曾見過,倒也是熱心實誠人,相處起來不難。金木二咤與這兩個關系極好,常取笑說,他倆當時送米也不早些來,害的他們不得不吃了清腸稻果腹,直到前些時才算是消化幹凈,能夠正常用餐了。

其實他們一提清腸稻的事兒,我便想笑,那還是我偶然得了一株,與元微師妹玩兒的,當時是實在囊中羞澀沒得可送,厚著臉皮拿著路上撿來的麥穗去哄小孩兒。想不到她搗鼓些時,倒是種活幾株來,於是得意洋洋四處送人。

——金霞洞桌上瓶裏供著的梅花,被自作主張拔去換了稻穗,直到我下山時,都還擺在那裏呢!

……

連著幾日,師叔都不曾如何布置,幾個師兄弟如哪咤天化這些急性的,主動請教他幾次破敵之策,師叔卻只是支吾,每日議事,只按理布置了軍務,問些常事,便自散了,外頭敵人也不攻城,按說這應該是好事,我卻只覺得這雙方都安靜得詭異。

到第七日頭上,依例點卯,我站在下面,上首師叔卻總不說話,直到哪咤驚呼一聲,我等急忙上前看時,卻見師叔雙目緊閉,歪倒在案上。待急扶入內室,請軍醫來看時,得出結論卻均叫人瞠目結舌。

姜師叔竟是睡著了!

那老軍醫姓彭,一把白胡子比師叔還長,一瞪眼的威勢竟也不亞於師叔,“不是老夫說他!姜丞相偌大一把年紀,竟也不知保養些兒,你們也不曉得提點他,如今心神損耗,連白日裏都要睡過去,真當累不死人的?”

這老頭兒惡聲惡氣,將在場眾人都訓斥一頓,連聞訊趕來的武王姬發也沒得任何優待,只得與我們一道垂頭挨罵。

彭老頭兒開了藥,令速速煎服去,又教不許過於勞神,叮囑許久才走了。武王姬發神色愁苦,嘆道:“相父殫精竭慮,孤實在是慚愧。”又問我等,“相父是時常如此,還是今日才如此?”

哪咤在旁答道:“師叔這些時日因破敵無方,有些焦躁,時常自己發呆,我們叫也不應。今日還是第一次議事時睡著。”

姬發嘆氣道:“相父辛勞如此,我竟一直不知!”向身邊隨從道:“你回去報與母親,就說孤這些日留在相府侍疾,暫時不回去了。”

那侍從應諾去了,哪咤道:“大王不必如此,我等必好生照看師叔。”

姬發只是一笑,他原生得文弱些,也才二十多歲年紀,平時待人和藹謙遜,並不太像個王,“相父為我西岐殫精竭慮不顧身軀,難道孤連侍疾區區小事也不能做麽?”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師叔,“列位出家修道前,也是有父母的人,豈不知父母有疾,子當侍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