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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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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道:“止有這一支禾穗,元微道兄又不種田,如何能有許多清腸稻?這支還是我從插瓶裏抽去的。”

木咤伸手便從我手裏抽去了清腸稻,笑道:“大哥,且莫管他是偷來還是騙來的,屆時苦主自去尋他。咱們只管分吃,療了眼前饑荒再說!”卻拿著清腸稻問道:“是蒸,還是煮?我還不曾吃過這樣大米,今兒托了哪咤的福,嘗個新鮮,改日也可和人炫耀一番。”又不放心問道:“當真可管飽一年?”

我撇撇嘴,反駁道:“我便做賊,贓物也是你私吞了!可見你是賊中賊!有甚兜搭牽扯也是捉拿你,便不該死罪,也披枷帶鎖,問個充軍。”

金咤笑道:“二位莫要賣嘴,快快將清腸稻煮熟了來,這幾日委實餓得我頭昏!”

分吃了清腸稻,果然滿口清香,腹中立刻飽了。還剩下一粒米,木咤拿吳鉤劍都剁成半寸的小顆,裝在隨身包裏,道:“倘巡城時遇見手下兵士餓的沒力,便與他一顆,總也能管上旬月!”

我一把奪過,塞入豹皮囊,道:“這話該是我說!”

好在次日點卯時,卻解了這尷尬情境,有兩個道童求見姜師叔,皆是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門下弟子,說起來也是我等同門。穿紅的喚作韓毒龍,穿青的叫做薛惡虎,長相都有些奇形怪狀,好在說話還斯文。

這二人奉師命送糧來,卻是一個拳頭大的小鬥,盛著一鬥米。天祿站我下首,低聲笑道:“那鬥兒只夠我吃一口罷了!”

木咤在上首聽得,探過頭小聲問我,“你瞧那鬥裏是不是小些的清腸稻?不然如何得夠?”

我還未答話,姜師叔看了道行師伯與他的信箋,便命韓毒龍去倉送糧,頃刻回報,糧倉已滿得漫出了。

我這才低聲向木咤道:“你道清腸稻是那麽易得的!施展個袖裏乾坤的神通,多裝些普通米糧也盡夠了。”我雖不會袖裏乾坤,卻是見過師父施展過的,連一座小山也能一袖子籠了去。

木咤嗤道:“你幾時又懂得袖裏乾坤了?只管說嘴,充有見識!且不說那是個鬥,就是這小窄袖兒,也裝不了許多!”

我哼了聲,道:“沒見識!”便不理他了。

楊戩視角(2)

洞中修行,且不知歲月。這日,師父忽地喚我前來,我在雲床前跪下,師父吩咐:“且往西岐,助你姜師叔。”

這算是終於來了,我既沒甚行李可收拾,便只帶了雲中師叔送我的紫金盤龍槍,撚個訣縮小了,收在袖裏,駕著土遁往西岐而去。

好在相府也不難尋,入城後尋人問了,便去拜見姜師叔,通了名姓來歷,姜師叔便教我與先來的一眾師兄弟相會,明日一起議事。

哪咤師弟是我早就打過照面的,見面果然是個極出色的英秀少年,較水鏡中窺見時年長穩重了許多,見我便口稱“楊道兄”,見過禮,便領著我往後面走,似有些性急。

我稽首還禮,“早聞說太乙師叔門下李道兄威名,今日得見尊顏,楊戩不勝歡喜。”

他聽了這話,卻回頭認了真道:“楊道兄在哪裏聽過小弟威名?”

呃……不小心客套話話說過頭了!光記著下山前師父囑咐,待人須得謙遜有禮,不可自恃道術輕慢同門,想不到第一句便給人捉了錯處。

我額上冷汗冒出,忙道:“是聽元微師妹偶然提過。”

哪咤頓時愈發歡喜,道:“楊道兄想是近期去過終南山,可曾見到師姐?除了提起我,師姐可還說什麽來?”

我:“……”

只怪我剛才一句口誤,該說“元微道兄”才是,偏提什麽師妹,叫人曉得了是序過年齒的熟人,頓時便被捉住盤問不休。

這真是一句錯,句句錯!果然修道人不可信口開河,倘若隨口亂說,便要受這等窮根究底的盤詰之苦。

我正不知怎麽答他,幸好此時已到了住處,另有兩個道裝少年走了來,容貌略有些相似。

哪咤道:“這位是新來的楊戩楊道兄,乃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也是吾等同門師兄弟。”

那兩個道裝少年齊齊稽首,稍大些的道:“吾是五龍山雲霄洞文殊廣法天尊門下,姓李名金咤。”小些道:“吾是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門下,姓李名木咤。”

我急忙答禮,李家三兄弟年紀都不甚大,卻個個都是骨骼清奇,儀表不俗,金咤穩重,木咤機敏,最幼的哪咤更是秀美如仙童一般,滿面英風俠氣。

我一向深居山中,少有外出,出門了才知世間如許美質良材,以前可不都是坐井觀天了?

原來他們兄弟三人住一間院子,姜師叔也有兩個弟子,武吉同他母親住一處,龍須虎一人住一處,道行師伯的兩個弟子韓毒龍薛惡虎住一處。

我便道:“既如此,我便去與那位龍須虎道兄同住罷!”

金咤道:“楊道兄都到了這裏,如何又往別處去?這裏恰還剩最後一間空屋,可不就是知曉道兄要來,天意先預備下的?”

木咤也道:“大哥說的是,似楊道兄這等英秀人物,以前從未見過,我等正要親近,也好就近請教。何況道兄不知,那龍須虎師弟相貌太過玄奇,倘夜裏起來,不小心見到了,只怕還做噩夢呢!”

呃,木咤師弟這話也有些……想來就算相貌奇特些,我楊戩也不至於膽小到這般罷!

哪咤在旁不悅道:“龍須虎又不曾惹到你!他雖貌醜,良心卻好!不似某人自恃生得白凈,內裏卻一團漆黑。”

木咤嗤笑道:“倘若按兄弟這般說法,越是面上白的,心裏越黑,怕是你比我還要黑三分呢!這新來的楊道兄也是白面,他又怎麽說?”

眼看這兄弟二人就要爭執起來,金咤忙喝止,道:“你們兩個收斂些!莫叫楊道兄看了笑話!”又與我賠話,道:“我這兩個弟弟性直,口快了些,並無壞心。倘有不慎觸犯處,還請楊道兄多多包涵。”

我自然不在意,李家三兄弟年紀加起來都不如我大,只不過小孩子口角而已。

金咤領著我去屋裏,道:“楊道兄有甚行李,都拿出來罷!這屋子甚簡陋,回頭我尋管家要一床新鋪蓋來。”

我道:“多謝金咤道兄,楊戩除了隨身衣物,並無行李攜帶。”這三個都姓李,再叫一聲李道兄,只怕三聲應的,於是改稱名字。

金咤剛剛出去,哪咤便又進來,手裏提著一床鋪蓋,道:“楊道兄,我二哥的話,你莫往心裏去。那龍須虎便不識得你,有危難時也拼命去救。這樣人縱然生得醜些,如何不是並肩作戰時的好袍澤?”

我笑道:“哪咤道兄莫憂,楊戩不是以貌取人之輩。”——想不到這哪咤瞧著性子急躁,倒是心細。

我起身接過鋪蓋,又謝了他,順口問道:“請教哪咤道兄,城外是何將攻打?”

哪咤正要回答,木咤也到了,道:“你這個渾人!豈有攔在門口同楊道兄說話之理?且到廳上來敘話,大哥還等著呢!”

到了廳上重新見過禮,各自坐了,金咤道:“楊道兄新來,小弟便將城外敵軍情形,一一與道兄說知,免教吃虧。”

我還禮道:“便煩金咤道兄。”

李家兄弟三人如此這般地一說,我才知外面魔家四將都是左道之士,仗著法寶異獸傷人,尤其混元珍珠傘,十分厲害,不能勝他。其中金咤哪咤都被收去了寶貝,提起來俱是一臉不忿。

呃,我身無長物,大約是拿不出甚寶貝讓他去收,總不能連我這個人也收了去罷?

次日,我便向姜師叔請戰,道:“弟子既來,師叔可去‘免戰’二字。弟子會魔家四將,便知端的。若不見戰,焉能隨機應變。”

姜師叔聞言便允了,又道:“哪咤你可去為楊戩掠陣。”

咦?看起來李家三兄弟,姜師叔竟是最信任哪咤!想來也是,相處了半日,我也見金木二咤皆是道心清淡,唯有哪咤師弟心性英烈,至於武藝,必然也是出類拔萃的。

哪咤提著槍跟著我走,一邊問道:“楊道兄是馬戰步戰?使何兵器?”

我笑道:“卻與哪咤道兄一般,也是使槍。”

哪咤道:“使槍是馬戰,有坐騎方好施展。”他打量了我幾眼,似乎在疑惑我的槍和馬都在哪裏。

這位師弟著實是個直腸子,心無城府,似我這等念頭太雜的人,和他說話最容易被盤問得滿頭大汗,忙笑道:“槍被我使了個術法收起來了,卻不曾有坐騎。”從袖中取出紫金盤龍槍,見風即長成了丈二長短。

哪咤瞧著新奇,問道:“這是袖裏乾坤的法兒麽?這法兒好,連兵器也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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