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是幾個意思？趕我走？”

顧念慈湊近盛南橘，伸頭去看她手機屏幕。

盛南橘心虛的厲害，趕緊關閉了手機屏幕，就這還不放心，甚至把手背在了身後。

“我哪有趕你，我就是問問……第一天演出的大明星們不是昨天都已經飛走了嗎？昨天我們來酒店的時候，看到樓下有很多送行的粉絲呢。”

顧念慈看盛南橘小心翼翼的模樣，也不再逗她，懶洋洋的靠在墻上，悠哉悠哉的說：“我不著急回去，我剛開完演唱會，休息幾天。”

他說完，擡手捏了捏盛南橘的臉頰：“再說了，你頭一回商演，我這個當哥哥的，不得在現場好好欣賞一下嗎？”

“喔……”盛南橘捏著手機，心不在焉的應聲。

剛那個視頻，光顧著看搶戲女王喬珊了，根本沒註意看蔣璃的眼神兒呢。

“怎麽？我留下看你表演，你不高興？”

顧念慈微微彎腰，湊近了看著盛南橘的雙眼。

這個動作從顧念慈背後看過去，就像是他貼在了盛南橘的臉上，宛如接吻……

蔣璃看到的時候腦袋轟的一樣，然而擡起腳卻又頓住了。

不知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樓梯拐角附近，躲在了角落裏，沒讓盛南橘和顧念慈發現他的存在。

“我哪有不高興，阿慈哥哥你就別鬧我了。”

盛南橘嘟著嘴，抓著顧念慈的胳膊晃著討饒。

顧念慈笑笑：“既然不是因為我不高興，那就是因為別人咯？因為誰呢？”

顧念慈說著，長眉微挑，眼珠滴溜轉著，修長的手指托在下巴上搓了搓，一副能掐會算故弄玄虛的模樣。

“是因為你那個小搭檔？叫什麽來著？小玻璃？”

“什麽啊！阿慈哥哥別隨便給人起外號，人家叫蔣璃！”

“喔，‘人家’叫蔣璃啊……既然你沒否認，那就是因為他不開心咯？”

顧念慈刻意在“人家”兩個字上捏著嗓子模仿了盛南橘的語氣，說的暧昧又嬌俏。

盛南橘讓他逗的羞紅了臉，氣的擡手直捶他。

“我才沒有不開心！我開心著呢！”

“喔，開心就躲在墻角用有聲彈幕吐槽‘人家’的前任？我怎麽聞到好大一股酸味兒呢？”

顧念慈說著，還誇張的吸了吸鼻子。

“什麽前任啊？那是他以前的搭檔！”

盛南橘下意識的說完這句話，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抓錯重點了。

於是更加羞惱了，她整張臉隔著精致的舞臺妝都透出了紅。

“阿慈哥哥你就愛胡說！我不理你了！”

盛南橘說著就要走，顧念慈見她被逗急了，忙又笑著攔住她：“好了好了，哥哥不逗你了。那你跟哥說說，你到底怎麽了？你那小搭檔真沒惹你不開心？他要敢欺負你，你告訴哥。哥雖然打不過他，但哥可以跟他講道理嘛。”

盛南橘無語的仰天嘆了口氣：“他好端端的幹嘛要欺負我啊？”

顧念慈咂咂嘴：“倒也是，你這麽迂回曲折的幫他賺錢給他奶奶治病，他但凡是個有良心的，就不該惹你生氣。”

盛南橘頓住，瞪圓了眼睛看向顧念慈：“這個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念慈輕笑一聲：“這點兒事兒都查不出來，你以為哥哥我多出來這十年是白活的？”

盛南橘這點兒小心思被揭穿，頓時更覺得尷尬了，她咬著唇，猶豫著開口：“那你可千萬要保密，別讓他知道。”

顧念慈看著地上的影子，嘴角浮起一個無奈的笑。

他的傻妹妹啊……是真的傻啊。

但小年輕大概就是喜歡玩兒這種“我對你好但我就是不承認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但我就是不讓你知道”的幼稚游戲，顧念慈也樂得看戲，並不打算揭穿。

畢竟對於快到三十歲的顧念慈來說，這種青春懵懂的感情，實在是青澀美好的令人忍不住要感慨：再年輕一回該有多好。

“好，我不告訴別人。但你得告訴哥哥，你剛才為什麽不開心？”

顧念慈擡頭，表情誠懇的說。聲音卻比方才大了點兒。

但盛南橘並沒註意到這種細節，她抿了抿唇，很是糾結的開口：“就……我那個搭檔吧……他每次看我的時候，我都覺得……怪怪的……”

“哪裏怪？”顧念慈故作好奇的追問。

“我也說不上來，但是其實這應該也是教練要求的。雙人滑嘛，很多曲目的情感都要求兩個人要表現出情侶間的感覺……但可能我以前都是一個人表演，我不太習慣這種感覺……”

盛南橘捏著手機，說的很是糾結。

“什麽感覺？”

盛南橘眨了眨眼，覺得今天的顧念慈也很奇怪，平時顧念慈反應很快的，她都說這麽多了，他沒道理聽不懂啊？

“就……心慌意亂的吧……他每次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都覺得……很心慌……”

少女蹙著眉，聲音很輕，小心的尋找著合適的措辭來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

顧念慈看見地上的影子動了動，他眼底的笑意更濃，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嚴肅：“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感覺嗎？”

盛南橘猶豫了，半晌，才說：“好像沒了，好像又有？”

“有什麽？”

顧念慈直接忽略了盛南橘那句自相矛盾的話的前半句。

盛南橘琢磨了一會兒，垂下頭，給手機解鎖，把方才正在研究的視屏重新點開，放大，給顧念慈看：“喏，就是這個。我很好奇，他看別人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眼神。”

顧念慈眨眨眼，強忍著笑意，卻並沒低頭看視頻，而是繼續問盛南橘：“那你希望，是還是不是呢？”

“欸？什麽是不是？”

盛南橘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還有一點無措。

顧念慈笑了：“你希望，他看別人的時候也是那樣的眼神，還是希望，他只在看你的時候是那樣的眼神？”

欸？

這話聽起來似乎跟盛南橘說的是差不多的意思，但是為什麽從顧念慈嘴裏說出來，就說不出的怪異暧昧呢？

盛南橘僵在那裏，心跳撲通撲通的，讓她又一陣心慌意亂起來。

難道她是那樣想的嗎？

只想讓蔣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一個人？

想到這一層，盛南橘險些把手機都扔出去，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頭上冰雪女王的王冠都險些給她晃掉。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我答應過他的！我保證過的！”

顧念慈沒想到盛南橘的反應這麽激烈，有些納悶兒：“不能哪樣？你保證過什麽？”

盛南橘一臉的震驚難過：“我保證過，不會喜歡他，不會愛上他，不會追求他的！

所以一定不是那樣的！我不是那樣想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對不對，阿慈哥哥？”

顧念慈瞇了瞇眼睛，看見地上的影子逐漸僵硬，他舔了舔嘴唇，笑了，安撫的拍拍盛南橘的肩，他說：“對，沒錯。你只是好奇而已，大多數人都會這樣，這很正常。我們南橘是誰啊，說過的話一定做得到！”

顧念慈說完，滿意的看見地上的影子消失了。

他輕輕一笑，在心底為蔣璃點了根蠟。

但這也不能怪當哥哥的不厚道啊，竟然敢讓他的寶貝妹妹保證這種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痛也該他蔣璃自己忍著。

顧念慈笑著又拍了拍盛南橘的肩，繼續安慰她：“別胡思亂想了，不用太緊張，人與人之間相處，親近熟悉了會有這種好奇心太正常了。我們都會有的，你別總去想就沒事。以後就專心的好好訓練，好好比賽。嗯？”

臭小子，讓你囂張！想追我們南橘這麽好的姑娘，可沒這麽容易。顧念慈一邊說一邊琢磨著。

半小時之後，盛南橘叫醒了蔣璃。

一切似乎都很自然，只有蔣璃有苦難言。

就在今天，蔣璃深刻的理解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句話的真諦。

但誰讓他是運動員呢，越挫越勇永不放棄這種精神，幾乎是從小寫進他基因裏的東西。

不管怎麽樣，盛南橘至少也會對他好奇，她會擔心自己喜歡上蔣璃，這其實也能算是一種情感的萌芽吧？

這麽想著，蔣璃又覺得前途不是那麽無望了。

演出開始，雖然兩個人都參加過不少大大小小的比賽，但像今天這樣，現場坐滿了觀眾，無數的鎂光燈閃爍，如此盛大豪華的燈光CG特效加持，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頭一回。

緊張是在所難免的，但如果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他們也沒機會進國家隊了。

整個演出動作流暢，配合默契，美輪美奐。他們的首演，完美做到了驚艷四座。

然而謝幕時，現場觀眾山呼海嘯喊出來的，卻是盛陽的名字。

兩人多少有些尷尬，但卻不得不保持微笑，禮貌的謝場一周才下了冰場。

盛南橘終於明白了向嘉的那句“體育明星靠的是實力和成績”究竟是什麽意思。

拿不到冠軍，她表演的再好再完美，在觀眾眼裏，她也只不過是“盛陽的女兒”而已。

更有甚者，或許有不懂行的觀眾，會覺得這場花滑不過是“明星的女兒”的一點特長展示。

這認知完全擊潰了盛南橘完成表演時高漲的信心。

她卸妝的時候全程都僵著一張臉，除了禮貌的跟化妝師道謝之外，多餘的一句話也沒說。

蔣璃默默的看在眼裏，心裏更加自責。

如果不是為了讓他多賺一點錢，盛南橘一定不會頂著“盛陽女兒”的名號出來演出。

這個名號對她來說，戴上容易，再想摘掉，恐怕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作為一個星二代，要想讓眾人忘記他們星二代的身份，超越拿過那麽多影帝的父親，走出他的光環和陰影……

按照盛南橘好強的性格，她以後的路，只會更加難走。

蔣璃眼眶有些發酸，他默默的走近盛南橘，屈膝蹲在她的座椅旁，一邊幫她脫冰鞋，一邊篤定的說：“我會陪著你，一直滑到場上的觀眾全都歡呼著喊出你的名字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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