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戚誅

關燈
第97章 戚誅

“成為魔族,??力量、權利、地位……你能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不要抗拒它,接受它,成為它,??那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

酈淵慵懶地半倚在床頭,??靜靜看著安寧沈睡在大床中央的林清栩。

睡夢中的她呼吸平穩,??嘴角微微向上翹著,極為放松的模樣,??仿佛正在做一個美夢。酈淵細長如玉的指間正極為小心地為她撥弄著發絲,將壓在她額角的碎發撥開,慢慢將散在腦後的碎發攏在一起。

“清兒會喜歡這樣真實的我嗎?”酈淵嘴角噙笑,明明笑著,??那雙血色的眸子此刻卻猶如被毒液浸滿。

散發著詭譎、幽深、陰冷。

他一瞬不移地看著她,眼中的深情不改,卻再不覆此前無害的溫柔。

正浸在沈夢裏的人兒當然不會回答。

“沒關系,清兒便是不喜歡也沒關系。”酈淵自發地再次勾起唇,他的指尖沿著她光滑飽滿的額頭一點點描摹著她的樣貌,聲線低迷,??“只要你愛我,我便維持你最喜歡的模樣……只要清兒愛我。”

酈淵說到這裏,??眼中的狠厲遽然加深。

他猛地收回已不自禁洩出魔力的雙手,??視線瞇了瞇。

待看到林清栩側臉處那一小片紅時,他自我唾棄地咬緊牙,??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便俯身連著被褥一把抱起她,??用力到呼吸都發緊:“怎麽辦呢?清兒這麽弱,連我都會不小心傷害到你……”他低喃著,腦袋靠在她的額角,??“好想,好想把你變成和我一樣,好想好想……”

酈淵自言自語說了許多遍,那雙血眸裏的情緒從陰毒轉為糾結,最後,化為了無奈的冷靜。

他戀戀不舍地將她放回大床上,重新為她整理被褥發絲,待看到沈睡中無法醒來的人依然保持著安寧,他心中突然有些不平。

他俯身咬住她的唇,明明咬住的力道很大,卻又不舍得真讓她疼,他只能含著她的唇角,一下下地吸吮著,視線卻從未離開過她。

他想和她訂立羈絆,讓她共享他的力量,成為魔族。

可他害怕,說出那樣真實念頭的他會嚇壞她。

而他更怕,當有一天她不願意再留在他身邊,想要逃離,她能依靠著他的力量輕易離開他……

“清兒,我該拿你怎麽辦?”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又重重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酈淵慢慢起身,面上的神情恢覆成對林清栩來說完全陌生的莫測冷漠:“清兒乖乖等我回來。”

他說完,擡步走出內殿。

……為了她,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完成。

“滴答——滴答——”

水滴掉落的悶響聲在空寂渾濁的洞穴尤為明顯,空氣陰冷潮濕腐朽的味道彌漫不散,不見五指的陰森裏,戚誅如一樽失去生氣的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坐在冰冷地面的一角。

許久不曾流動的空氣突然一顫,枯坐著的雕塑指尖顫了顫,卻還是沒能改變姿態。

耳邊傳來腳步和濕土摩擦的窸窣聲,聲音越來越近,直到近在眼前。

“你來了。”鋸齒割裂般的嗓音嘶啞難聽,戚誅枯白無血色的唇張了張。

他眼珠轉動看著酈淵,血眸中鮮亮的色彩此刻猶如幹涸褪色,化成了接近枯槁的褐色。

“她回來了。”酈淵啟唇,面無表情地說出四個字。

話雖模棱兩可,戚誅卻瞬間意識到他說的是誰。

戚誅雙目大睜,一雙好似被強行抽幹水分的臉上盡是意料不到的驚詫:“怎麽可能?我明明、她……”

戚誅吞吐念出這幾個字,精神猛地一顫,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有人幫了她,從前是,後來她死,抑是。

酈淵觀察著他的模樣,譏笑地扯開唇:“怎麽,你想起了什麽?是想起從前將清兒的兩魂私自抽走,還是……你明明將她的魂魄毀滅打散?”

酈淵說話間,戚誅發現自己的喉頭越來越緊,接近死亡的窒息感懸在他頭頂上方,似乎只要再多一秒,他就能死。

可是沒有。

“呼,咳咳咳——”戚誅捂著胸口,一邊喘氣一邊大力咳嗽,長久未進水的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撕裂的聲音。

一陣平覆後,戚誅再次擡頭看向酈淵:“你,你怎麽知道那些事的?”

戚誅自將林清栩的屍首毀滅,促使酈淵徹底魔化後,被他吸去半身修為,囚禁在此四百餘年。

而戚誅能確定,自己被囚禁之時,酈淵並不知曉真相。

是誰告訴他的?是那個暗中幫助林清栩的人嗎?

這一念頭剛生,被他一把掐滅。

不可能。

當年戚誅將魔種傳入人族某夫人腹中,誕下蘇家大少爺蘇衍,沒兩年,他便發現了位於荷花村村姑林清栩的天陰之體。

戚誅設計將林清栩的兩魂抽走,後又以一位魔族擾亂人界為由,假意在尚且年幼的酈淵身上種下“魔涅”。

後來的發展一切在他的計劃之中:守護蘇家的虛臾發現“魔涅”,蘇衍自小忍受魔涅之苦,後為病情和村姑林清栩訂親……待一切行到正點——蘇衍和林清栩成婚,所有人以為的圓滿將要來臨時,卻是真正的希望破滅之日。

擁有魔種的蘇衍,和天陰之體結合,只會一點點挖掘體內潛伏的魔氣,直到他有一天回歸正道。

一切似乎都在按著戚誅的步調進行,可事情突然變了。

曾經被他抽走兩魂回歸了……

癡傻的村姑林清栩恢覆正常,成為他整盤棋局裏的一顆逆子。

從那開始,戚誅便隱約察覺到有人在暗中操作,戚誅曾試圖搜尋出那人,卻無果。

……

林清栩再次歸來,可能也是那隱藏者所為。

戚誅不知曉對方的身份,卻隱約能從對方的行為中找到目的——他想要依靠林清栩操縱酈淵。

戚誅想著,僵硬地擡起脖子看著無情陰狠的酈淵,他忽然笑了。

這樣的酈淵,無人能夠操控。

他此前猜測隱藏者告訴酈淵真相一事,自然無從談及。

戚誅搖搖頭,眼底剛升出的一絲光輝再次熄滅。

無論真相是什麽,他都不需要知道。因為,他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戚誅垂眸望著黝黑的地面,洞悉生死般地聲音平靜無波:“你來幹什麽?收走我剩下的半身功力?”

魔種,萬魔之緣,萬魔所向。魔界因他而成,又因他而盛。

酈淵閉了閉眼,未置一詞,五指迅速成爪,隔空懸在戚誅頭頂上方。

充沛龐大的魔力從戚誅的體內流出,酈淵屏息將陌生的魔力歸納己身,視線緊盯著戚誅。

他想看到他臉上強烈的震驚恐懼,甚至是後悔和怒意,可惜註定要讓他失望。

戚誅闔緊雙目,目裏的一切被他統統壓下,而暴露在外的面龐上,依然沒有任何情緒。

他那張本就枯槁的臉一寸寸萎縮,皺紋堆疊積壓,他感受著生命流走的時速,內心無比平靜。

就在戚誅以為迎接自己的是死亡時,劃走的時間沙漏突然停駐。

酈淵收回手,總算在戚誅臉上看到崩裂的跡象。

他扯著唇角:“怎麽?想知道我為什麽不殺你?”他指尖細細摩挲,表情玩味,“死亡代表著解脫,我怎麽能這麽輕松就讓你解脫呢?你毀了我,我沒法親手毀掉你,那就讓時間毀滅你。”

酈淵看著他如今的模樣,眼神裏陰毒的惡意膨脹而出:“永生永世困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不眠不休,更無法動彈,這樣的滋味很好吧?”

戚誅身體一顫,被禁.錮住的四肢徒然施力,只可惜,僅是發出輕微的顫抖。

酈淵冷笑地看著他,心頭總算生出釋放的快感:“你後悔嗎?後悔親手造就出這樣的我?”他冷聲問他。

戚誅後悔嗎?

賭上一生鑄造出一個無情弒.殺者,甚至將他的餘生毀滅。

不,他不後悔!戚誅的眼漸漸現出癲狂。

他為魔界的興盛而存,酈淵以魔種而生,註定統一魔界,統一三界,將魔界推於三界之巔,他一生的願意由酈淵實現,他何來後悔?

“你以為,我的目的當真是覆興魔族?”酈淵輕飄飄的一句話成功扼住戚誅的咽喉。

戚誅急促喘息:“你說什麽?”

酈淵居高臨下看著他,目中的人仿若草芥:“從始至終,我的目的不過是讓魔界滅亡。滅亡,永遠消失。”

“不!不可能!”尖利的慘叫從戚誅的喉間發出,他望著說完毫不留戀轉身離開的酈淵,驚懼地沖著他的背影大喊大叫,“不,不能,你不能這樣!是我創造的你,你不能,不能!啊啊啊……”

癲狂的吼叫聲毫不停歇地沖入耳中,酈淵看著近在咫尺的洞口,擡腳輕易邁出。

刺耳的吼叫聲被徹底隔離,幾縷灼目的日光穿過混沌的魔氣,打在他的臉上。

酈淵迎著陽光擡頭,望向魔氣掩藏之後的璀璨艷陽,五官因為眼裏的陰毒而漸漸扭曲。

折磨人最好的方法,從來不是死亡……對待戚誅如此,對待那個他一直留著解恨的女人崔玉瑩,當然也是如此。

林清栩回來,要怎樣處置親手害死她的人,應該是她本人說了算。

不過,在和林清栩相認之後,酈淵才發現,崔玉瑩對林清栩的歹意,從未消退。

他會留給崔玉瑩一個“最好”的結局。

林清栩這一覺睡得很沈,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尚在夢境之中的她多番想要醒來,冥冥之中卻像是有個聲音溫聲告訴她,她很累,再睡一會兒,時間還早。

就這樣,她一次次混沌地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她以為會看到鋪滿天邊的昏沈晚霞,目之所及的空氣中還是晦暗。她才想到這裏是魔界,便是白天光線也不明亮。

她稍稍一動,發現腦袋下枕了個東西,是酈淵的手臂。

酈淵側身躺在她身邊,一只胳膊給她當枕頭,一只胳膊攬在她腰間,如今正閉著眼睛仍在安睡。

他和她的距離極近,呼吸清淺,噴在她的額心上,林清栩只要稍稍擡頭就能碰到他櫻紅的唇。

林清栩看著他無意識半張的唇,壞心一起。

她抿緊偷笑的唇,盡量不驚動他地悄悄擡起上身,居高臨下地姿態俯視弱小無助可憐的某人。

接著,她“鋥”地一聲,亮出一口白牙。

啊嗚一口下去,正式開啟叫醒服務!

林清栩一口咬在他的嘴角,正得意地叼起他的下唇準備在牙齒之間摩擦,視線悠悠一擡



被叼住的獵物啪嗒一聲掉了。

“清兒怎麽不咬了?”酈淵舔舔被她咬紅的下唇,聲音蠱惑迷人。

“不、不咬就、不咬了嘛……”林清栩吞吞吐吐,話音落下立馬想撤身,可惜為時已晚。

後腰一緊,下一秒便天旋地轉。

酈淵輕笑著看她眼裏的驚疑不定,在她的唇面上貼了一下,開口:“清兒羞澀,那為夫便主動一些好了。”

羞澀個毛!林清栩咽了口唾沫,兩頰漸漸升騰起熱氣,只恨不得給剛才的自己一棒子!

叫你起壞心,叫你不自量力,嗬嗬,現在有的你受了吧?

身前的視線突然變得灼熱:“清兒這麽不專心?是為夫還不夠滿足你嗎?”

酈淵的聲音裏的幽怨很是明顯。

林清栩只來得嚶嚀一聲,就被酈淵接下來加大力道的行動奪取了神志。

不可描述之後,林清栩烙餅樣攤在床上,只剩一口薄血吊著生命。

酈淵在她的側臉處柔柔親了下,林清栩放棄掙紮地攤平,繼續當大餅,思緒完全放空,仿佛世界與她毫無幹系。

“清兒對為夫剛才的表現可還滿意。”酈淵在她耳旁吹了口熱氣。

林清栩冷哼一聲,心中暗罵:恬不知恥!

酈淵見她態度消極,低低一笑:“看來,清兒還不夠滿意。”

他說著,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林清栩心一跳,來不及咽下一口唾沫的時間,連忙大吼:“滿意滿意,我滿意極了!”

嚶嚶嚶,求求他了,放過她這個可憐人吧?

酈淵再次輕笑,大手回歸她腰間,一臉無辜地說:“為夫可是最聽清兒的話了,清兒不滿意我當然要盡全力滿足,是吧清兒???”

林清栩額頭青筋一陣蹦跳,被口中的幾個字憋紅了臉。

“清兒想說什麽?”酈淵體貼地柔聲問她。

林清栩:你特麽好不要臉!

當然……這話她是萬萬不敢說的。

林清栩扳著臉扭到一邊,想背對他,偏偏某不要臉者從後背上貼了上來。

林清栩:“……”

從前那個冷靜又自持力絕佳的阿衍去哪了?那個寧願強忍也不碰她的阿衍,又跑哪去了?

她好想大哭啊啊……

酈淵察覺出林清栩沮喪的情緒,笑聲低啞綿長。

林清栩癟癟嘴,決定自行尋找出路:“我想見灼兒,你讓灼兒來殿裏吧。”

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天都要讓蠢兒砸當電燈泡!

然鵝,酈淵一句話滅掉她半盞燈。

“灼兒出去辦事,下午才回來,我等會通知讓他晚上陪你用晚飯,如何?”

林清栩抿緊不屈的唇:……她還能說什麽?

酈淵悠然撥弄著烏黑的發絲,卷在指尖戲弄樣地玩著,輕聲說:“灼兒雖不在,我倒是想讓你見個人。”

林清栩不抱希望地弱聲接話:“誰啊。”

酈淵臉上的笑容慢慢不見,開口道:“崔玉瑩。”

作者有話要說:????戲精酈淵的日常:對待小妻子寵寵寵,對待其他人狠狠狠!

蠢兒砸被壞心爹拉出去幹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