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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強搶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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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強搶民女

蘇嶸感覺自己無聊地快要長毛了。

四月前,??蘇嶸興致勃勃地寄信回家,說要參軍。不料隔日,他老子居然沖到學院門口,??指著他痛罵忤逆不孝子,??那架勢恨不得哭天喊地!

蘇嶸被他爹的突然到訪唬得一跳。

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看著來來往往學友們指指點點的眼神,??再看蘇老爺摸著虛偽淚水念叨不停,他恨不得給他老子跪了……

蘇嶸作為蘇家幼子,??上有個各項都優秀的哥哥撐著家業,他打小身上就沒個負擔。因著這個,在他年幼混賬時期,做過不少他後來想想都覺得腦殘的事跡。

蘇家明明財大業大,??五六歲時候的他居然盡想著偷雞摸狗的賊事。整天看見個了不得的東西,就撮合著要摸到自己兜裏擺弄擺弄。

不過那時候的他也算是有點腦子,偷偷、摸摸只針對自家,蘇府裏的小擺件被他摸走弄破的不少,就連他娘於氏收羅著許多手鐲配飾他瞧著好看,也要暗自順走。

於氏不舍得打他,??蘇老爺擼了袖子立馬出手!

蘇嶸一想到蘇老爺拿著青條子,扒開他褲子猛抽他屁股和小腿的情景,??一陣陣發寒,??簡直是童年噩夢。

蘇嶸偷雞摸狗的壞毛病在血淚的教育下,總算改正,??可一遇著蘇老爺情緒激動,??他腦海中總會浮現那根纖細清脆的青樹條。

霎時間,什麽反駁都被咽了回去。

反骨什麽的,他根本沒長不出來啊!

被蘇老爺揪回小鎮,??蘇嶸控制在蘇老爺的忍受範圍內,這折騰那折騰,總算讓老爺子走了個後門給他找了個捕快的活幹。

蘇嶸想著,做捕快和參軍差不多呀,都是打打鬥鬥,捕快還能懲惡揚善,發揚正義的光環!

蘇嶸樂意至極。

豈料,最初幾天的新鮮勁兒過去了,他馬上嘗到了枯燥的滋味。

這裏就是個小鎮,人口不多,麻煩糾紛也少,蘇嶸說得好聽點是個捕快,不好聽點就是個東悠悠西晃晃的打醬油的。

鎮子裏偶爾冒個運氣不好的小偷,他能沖把勁,把人抓住暴打一頓,給生活添點樂趣,其他的,啥也沒有!

沒個偷盜寶物的江洋大盜,沒有引人憤恨的采花賊,就連路邊上強搶民女的橋段三個月間都沒出現一例……蘇嶸一面感慨小鎮人活得真和諧,一面哀嘆自己平齊無聊的生活。

或許,他當初應該試著把翅膀長硬點,讓他爹給他安排個大城裏的捕快當當,那肯定比這個有意思吧?

蘇嶸想著,沒趣地東張西望,卻在看到前方一大片轟轟烈烈的人群時,心間猛地一動。

有事發生!

……

林清栩望見小白花,咳……崔玉瑩低惋哀憐望過來的眼神,小心臟一縮得緊緊的。

她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來湊這個熱鬧!

“林姐姐。”崔玉瑩開口,聲音不大,卻沖破周圍嘈雜的人聲,穿到過她的耳膜。

“清兒認識?”蘇衍伸手擋住她周圍人撞過來的力道,皺著眉頭發問。

他剛才也聽得那個叫張全的男人的措辭,確實粗魯無禮,可那被抓著的姑娘一直在委曲求全,沒有解釋的意思。

蘇衍心間明澈,不容易被大眾言語影響,若是只講究當前所看,他反倒覺得那姑娘是無理才不反駁。

林清栩趁機躲開崔玉瑩的視線,小聲和蘇衍解釋:“她是村子裏的人,前段時間才搬來荷花村,跟著阿娘學過幾天繡工,男的卟蝗鮮叮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雖然聲音不大,眾目睽睽之下,早有人側耳細聽。

她話一說完,旁邊瞬間像是炸開了鍋。

“餵,人家可是剛搬過來的,哪可能是你買下的媳婦,嚦茨閌竅胂備鞠敕枇耍在這裏欺負弱小!”一粗獷嗓門的中年男人正義凜然地開口。

人心本就容易被表象幹擾,偏向於自己以為的弱小一面。

中年男人話一出,群眾紛紛覺得自己的立場站住了腳,再看那柔柔弱弱不敢發聲的可憐小姑娘,立即有人英勇地站出腳,伸手扯開張全。

張全氣極,暴吼一聲:“他X的,讓你們別多管閑事!”

他說著,飛起一拳,朝著最近的白斬雞書生鼻梁下重重揮下。

白斬雞書生完全是殃及魚池。

他根本沒想過要看戲,他只是站在旁邊的小攤上掏銅板買素包子,莫名其妙地就被擠到了人群中間,他臉皮薄,不好意思推搡人,就一直被擠壓,從未被放過。

等群眾憤慨,他不巧不巧順著人潮被推到了張全身邊,被對方一拳擊中!

白斬雞書生生的瘦弱白皙,手無縛雞之力,張全一拳下去,他慘叫一聲鼻子裏瞬間噴出半管血。

群眾們見了血,一陣驚呼,再沒人敢隨便造次。

“呦呵,就你這菜樣還想逞英雄,笑死老子!”張全松開抓住崔玉瑩的手,兩只手指關節捏的哢哢作響,嘲諷地仰天大笑。

笑聲才過兩下,只聽“砰”地一聲,張全維持著昂頭大笑的姿態,捂住鼻子仰倒下去。

半秒不到,他的指尖滲出紅燦燦的鮮血。

“嘻嘻,打出鼻血的感覺好受吧?”

刨開人群沖過來的蘇嶸甩了甩發麻的手腕,渾身的熱血像是被點燃了。他一腳踩在張全曲起右膝蓋上,腳下用了點力道,便聽到更大聲的哀嚎。

他慢騰騰地收回腳,見張全疼的滿目猙獰,他故意說:“不好意思啊,真不知道你腿上有毛病。”

蘇嶸一張臉生的不錯,再加上這些日子在鎮子裏逛蕩地多,鎮子裏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聽他語氣輕快又解氣,一時間,路人們也跟隨著大笑了起來。

林清栩見蘇嶸這個正派捕快出現,視若無睹地忽視崔玉瑩幽幽的目光,甚至事不關己地朝後退了一小步。

蘇衍卻沒她這麽輕松,他時刻盯著蘇嶸,就怕他一個不防,又弄出點事情來。

被踩到痛處的張全簡直要氣暈。

最初的疼痛過去,他捂著還在源源不斷淌血的鼻子,硬撐著一口氣咬牙切齒地顯威武:“你他娘的小雜種,敢壞老子的好事,活得不耐煩了!等老子好起來——啊!”

又是一聲慘叫。

張全的話說不下去,右膝蓋上猶如被劈了一斧頭的劇痛席卷全身,他顫抖著渾身冒出冷汗,身體佝僂著曲起,探手下意識地去抱右腿,卻僵硬地動彈不得。

蘇嶸最聽不得侮辱,行動來不及過腦,重重地一腳已經下去了。

“嘎嘣—”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聲音。

他好像……闖禍了。

吃瓜路人被這聲淒厲的慘叫駭得往旁邊退開好幾步,一個個戰戰兢兢地屏息,時刻準備退場。

他們只是個啃瓜皮的,不想惹事啊!

事情發生地太快,蘇衍想阻止已經晚了,他沈著臉,牽著林清栩的手大步如風往人群中央走。

蘇嶸猝不及防看到來到眼前的大哥嫂子,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蘇嶸對蘇老爺的情感是又懼又怕,對於大哥蘇衍,卻是崇敬向往。

他印象中的大哥總是溫雅守禮,便是不開心,他都冷靜地如清水,內心似乎毫無波動。

可若他真的生氣……蘇衍大力咽了口唾沫,懺悔地低下頭。

“大哥,嫂嫂,卟皇槍室獾摹!彼蔗扇銜先悔過為妙。

蘇衍卻沒回話。

他的視線在低眉垂目的崔玉瑩和躺在地上還在痛呼的鼠目男人身上一掃而過,明明不是沒有多淩厲,卻讓二人心間顫了下。

蘇衍音色清冷,道:“先把人帶到官府,找人看看他的腿傷。”

張全之前右腿一瘸一拐顯然有毛病,萬一蘇嶸這一下把他搞成個殘疾,那事就大了。

蘇嶸心有餘悸,哪還能不應。

蘇衍面色這才稍加緩和,又轉向還抹著鼻血的白斬雞書生,詢問:“另外,你能幫忙跟著咼親咭惶寺穡俊

白斬雞是無辜受害者,蘇嶸那一拳,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是討回公道。

白斬雞書生知禮地點點頭。

他們這的事暫時告一段亂,吃瓜群眾雖然還想得知後續,但蘇嶸滿臉寫著暴躁地“趕人”,他們只能散出人群。

蘇嶸不甘心地把張全架到肩上,暗暗想象自己是在拖一只死豬,偏偏,這只死豬恢覆了點精神,居然又開始罵罵咧咧。

聽到耳中一堆念叨自己,又念叨全家的汙言穢語,蘇嶸按下額頭暴起的青筋,惡狠狠地瞇起眼,看向張全半拖著往前受力的另一只腳,威脅開口:“大不了卟蛔霾犢歟在牢裏蹲幾天我大哥也能把咂槳參奘碌乇3隼矗怎麽,你是想另外一只腿也廢掉?”蘇嶸說的有恃無恐。

張全卡殼,鼠目灰溜溜地瞄向蘇衍,腦子發暈地想找個人撐腰。

蘇衍要撐腰也只有給蘇嶸撐腰,哪會真心管他死活,聞言半個字沒說,只涼涼掃了他一眼。

張全呼吸一緊,成功歇菜。

……

鎮子裏難得出一起事故,官府不到重要檢查時期,一概大門緊閉。

蘇嶸氣喘籲籲地半扛半拖著張全,到了衙門口便氣急敗壞地“砰砰砰”砸門。

林清栩,白斬雞男:“……”這波操作有點騷啊!

大門顫抖了十來下,“嘎吱”一聲,從中冒出個穿著官服的矮腦袋。

那個子,直直站著都比蘇嶸矮了小半個頭。

小個子衙役探頭探腦地冒出個頭,一見是蘇嶸,松了口氣,又瞧著垮在蘇嶸身上半張臉都糊著血的男人,音調拔高地連連發問:“阿嶸,出什麽事了?這人怎麽了?被仇家找上門幹架了?咼欽饈且為他討回公道還是催著他變賣家產還債?”

小個子衙役人小,腦子倒是轉的飛快。

蘇嶸:“……他光天之下強搶民女,囈萄盜慫一頓。好像,他要被我打費了。”

對方一聽,這可了不得了,他忙將門開了半邊,一個個把他們放進來。

邊放人,還邊說:“呔退德錚平日裏咼譴雍竺拋咦呔托辛耍怎麽公然敲前門了?已經請大夫了吧?你們先到前堂裏等著,唄砩先ソ寫筧斯來,強搶民女可不是小事,除了關個十天半月,還是要罰銀子的!”

林清栩聽著,暗暗地抽了抽嘴角。

她怎麽覺得這人說到銀子時,不是一般地雀躍啊!

府衙裏閑的可以,林清栩幾人大喇喇地走進去,大堂裏居然只站著個人邊打哈欠邊掃地。

見眾人看他,掃地兵:“……”你們看咤繕叮

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縣令帶著一行人有模有樣地走進來。正巧,大夫也趕了過來。

“諸位放心,傷勢沒大礙,這位……嗯,公子原本腿上的傷勢因為沒好好處理,骨節有點變形,蘇小公子這一腳正巧將這位公子的腿骨移位,只要好好修養,便能恢覆。”大夫擦著腦門上的汗,對著張全這張醜陋到不忍直視的臉,稱呼都說不好。

小個子衙役心思敏捷,聞言,小跑到衙門口,打開縣衙大門。

開庭審案咯,銀子要到手咯!

張全和崔玉瑩在街道上一番拉拉扯扯鬧出的動靜不小,一開庭,有沒有看到現場的人全跑來湊熱鬧。

林清栩蘇衍以及白斬雞書生作為旁觀證人,占據了最優良的位置,聽候差遣。

“蘇嶸,你說說具體情況?”縣令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富態大叔,端著架子故作威嚴,倒是有模有樣。

“這家夥在大街上強搶民女,還毆打無辜百姓!”蘇嶸朝半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蘇全首先甩鍋。

張全一聽就炸了:“他X的你說什麽鬼話,老子在街上正經八百地帶媳婦回家,什麽叫強搶民女?再說,就他那弱雞樣還逞英雄地往咤前湊,卟淮蛩嘰蛩!”

張全給了白斬雞書生一個狠厲的眼神。

白斬雞書生脖子一縮,在林清栩都以為他會沒用地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時,他竟驚翻眾人地大嚎了一聲!

“對,就是他打的擼—咧皇歉鑫娜醯氖檣,原本在路邊上買包子,哢畹牧肉包子都買不起,只能買個素包子,呤裁炊濟蛔觶他竟然上來就給了咭蝗!”白斬雞書生滿身是戲地一串溜說完,把林清栩驚呆了。

“是不是這樣,張全?”縣令威嚴地開口。剛才開庭審案之前,他已經將主要人物的名字和簡單信息問清楚了。

張全被白斬雞書生內涵豐富的一席話驚了個仰倒,出口成臟:“你丫買不買包子關老子鳥事,老子打你手癢不行?”

白斬雞書生雙眼一亮,再次嚎出聲:“大人您看,他這是都承認了,大人您可是我們的父母官,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張全眼見身前淋下一盆臟水,連忙逃避:“做個淡的主,老子說錯了,老子沒打你。”

“大人您看,他居然還打死不承認,嚦椽噠獗茄是白流了啊——”白斬雞書生摸著早已幹涸的鼻血,扯著嗓子假哭。

林清栩抿唇,心嘆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咳咳,肅靜!”縣令尷尬地一陣輕咳,對同樣糊著鼻血喊冤的白斬雞書生沒能給出個好臉色。

沒辦法,他只能重新把話頭引到像個小炮仗的蘇嶸身上:“蘇嶸,你繼續說。”

這回蘇嶸沒能先發制人,被張全自以為機警地搶險蓋鍋:“這小子不僅阻攔我帶媳婦回家,還對我大打出手,大人您可看清楚了,吡成系難和腿上的傷口全都是他打出來的!”

縣令根本沒鳥他。

蘇嶸嘲諷地斜睨張全,絲毫不亂,開口前又朝著隱形“戲骨”白斬雞書生挑了一眼,認真解釋:“嘰蚰懍常可是要還他一個公道,至於你腿上的傷,剛才不是大夫都說過了嗎,噅詘錟憒旃牽你該感謝我才是?”

張全破口大罵:“感謝你X,老子腿好好的,要不是你——”

“咚—”縣令手中的驚堂木一聲巨響,張全的聲音被堵回口中。

“公堂之上,文明用語。若還要滿口烏言,胡言亂語,馬晉,他等會去把他嘴巴堵上。”縣令說完,給小個子衙役馬晉甩了個眼神。

馬晉得令,不知從哪裏摸出來塊臟抹布,翹首等待在張全面前。

張全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馬晉手中臟兮兮的布,唇面蠕動,一句帶臟的話馬上就要狂飆出來。

張晉面上大喜,擡起手臂時刻準備塞嘴。

張全憋屈地閉上嘴:“……”

縣令見人終於安定,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示意地朝蘇嶸擡起圓潤的下頜,“蘇嶸你繼續說?”

張全:“……”

蘇嶸得意地揚眉,開始滔滔不絕地細數起張全的罪行,什麽大庭廣眾之下擾亂街道秩序,肆意毆打百姓,打亂民眾生活,蔑視官府威嚴,挑釁執法人士……凡是能沾上點邊角,統統往張全身上扣。

張全顧忌著那塊骯臟的抹布,憋青了一張慘不忍睹的醜臉忍了又忍,最終在蘇嶸最後落下重罪——強搶民女時,再也憋不住!

“這娘們可是老子掏白花花的銀子買回來的媳婦,收據約書一應俱全,你他娘的這可是誣陷老子!”

張全說著,當真抖著手要去掏布兜裏的憑證,不想,摸了半點沒摸著,他皺起眉頭,又罵了聲娘的,埋頭正要去看袖兜,一股久放的抹布臭味猛地沖入他的鼻子。

張全惡心地欲嘔,下意識地張開嘴。馬晉正愁找不到個好角度,恰逢他張嘴,順手一把將燙手抹布塞了個緊。

“惡——嘔!”張全承受不住地狂吐起來。

一股酸臭味迅速在大堂內蔓延,正巧有風,惡心地眾人恨不得馬上逃離出境。

林清栩站得近,不僅味道飄過來地快,還近距離地觀察到張全嘔出來的實物。

她閉上眼,快速捂住口鼻,把自己往蘇衍懷裏藏。

……再多看一眼,她這幾天都不用再吃飯了!

縣令老爺也被地上的一堆汙穢惡心地受不了,他起身急忙疏通眾人:“張全目無王法,屢教不改,先關押起來,今日不審了不審了!”

這種環境哪裏還有心情看熱鬧,沒多一會兒,門口空空蕩蕩的。

張全一只腿將近廢掉,又狂吐了一場,此時蔫蔫的模樣像是去了半條命。他被虎著臉暗罵他沒用的小個子馬晉如同拖牲口一樣拖出公堂,拽往後面的牢房。

聽到張全嘴裏不停地飆不甘,飆臟話,馬晉惱怒了半天,總算找著個好地方。

還沒到牢房,他把張全往平坦的泥土地上一扔,瞅著他開始四下打量。

張全被他那不懷好意地眼神瞅地發毛,反射性地想往後縮,他還沒忘掉剛剛就是他給他塞的臭抹布!

“你,你想幹什麽?”張全的聲音聽著竟偷著那麽一股子可憐。

馬晉笑容擴大:“噅谙肽隳母齙胤降娜舛喟。俊

張全:“?”

馬晉陰惻惻地開口:“這樣踢起來你不會有傷口,腳感也很棒呢!”

……

林清栩和蘇衍蘇嶸幾人走出官府,突然聽得幾聲殺豬般的慘叫。

林清栩眨眨眼,總覺得這刺耳的嗓門似乎不久前剛剛聽過誒。

“沒事,應該是馬晉在幫忙教導那個不長記性的。”蘇嶸笑瞇瞇地冒了一句。馬晉個小,卻生得一股子不知道從哪個骨頭縫裏鉆出來的蠻勁,扛東西扳手腕,整個官府的衙役捕快沒一個是他的對手。

而他處理起那些不知悔改的壞蛋,可有一手。他就尋著人身上肉多的地方用力夯用力砸,皮肉上青了紫了,骨頭可半分不傷,便是想找麻煩,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磕著碰著了?

林清栩瞧見蘇嶸那奸詐的笑,有所感悟地點點頭。

和他們一同出來的有白斬雞書生和崔玉瑩。

“強搶民女”的事情以一場鬧劇收場,張全暫時被關押,崔玉瑩這個名義上的“受害者”便被暫時放歸。

林清栩之前沒有註意,等靜下來想想,忽然覺出不對來。

無論是在街市上,還是官府,崔玉瑩一直保持沈默,她除了哭唧唧,散發著可憐,一句解釋的話都沒說?所以,她和張全,究竟是不是有關系?

林清栩隱約記得她娘方繡曾經提過,崔家之所以會來荷花村,是因為一個無賴的糾纏……想到張全提到的字據約書,難道,張全就是那個無賴?

林清栩側眸偷瞄了眼靜默跟隨的崔玉瑩,按捺下了張口詢問的欲望。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一張口,一個麻煩就能上身。

既然有官府,小白花投奔官府總比投奔她來得可靠!

崔玉瑩緘默地跟在林清栩身邊,她表面柔弱慘白,一副失去生氣的纖弱模樣,心裏卻在等著林清栩或是蘇衍,抑或是另外兩個人的問候。

可惜,什麽都沒有。

行至一個路口,崔玉瑩最看不上的書生突然停步,文縐縐地朝四人道別。

“小生名喚陸其深,若後續相關事情還有需要,可到這條街角的奇路書莊來找我,嘰蠖嗍奔潿莢謔樽內。”

奇路書莊?崔玉瑩看著直通像的幽深且透著潮濕氣的腐朽巷子,面上抿唇頷首,心中卻滿是不屑。

她可沒忘記在官府,這個窮酸書生一改怯弱,自毀形象地大喊大叫,如今居然又裝回文雅,真是可笑。

崔玉瑩活在世十四年,最厭惡兩種人,一種是自視甚高的窮酸書生,另一種,則是沒任何素養只知胡亂說話的可笑人。

像她之前交涉過的李荷花,以及村中不少婦女,都屬於後者。崔玉瑩每一次和她們說話,都能感覺到她們的渺小無知。其實算起來,方繡倒是個她比較欣賞的人。

方繡話不多,性子更是淡然到諸事皆可有可無,那樣的性格,正是崔玉瑩一心想達卻無法企及的。如果,她不是林清栩的娘……崔玉瑩眸光一轉,迅速將這個念頭打消。

就算方繡和林清栩毫無關系,她和方繡,也不可能有更深的交集。

畢竟,方繡是人,而她已經入了魔族。

她會逗留在此,只因為有任務要完成。

……

白斬雞書生一走,只剩下林清栩蘇衍蘇嶸,以及一直默默跟著他們的崔玉瑩。

“所以,崔姑娘現在是先回荷花村?”林清栩琢磨了半天,還是首先打破沈默。

蘇衍和蘇嶸兩兄弟皆是目視前方,露出相似的旁觀者的微笑,只是,蘇嶸的笑容有些僵硬,明顯是硬扯出來的。

崔玉瑩露出小半張帶著餘驚的慘白小臉,柔弱地搖搖頭:“爹爹在鎮子上租住了一個宅院,呋嗇搶鎩!

林清栩最受不了就是小白花委屈的慘樣,她強忍著五官的扭曲,露出個相對溫和的笑:“呵呵,那很好啊。”

崔玉瑩像是察覺出她的嫌棄,明顯受傷地低下腦袋。

林清栩撓頭,畢竟也打過幾次照面,對崔玉瑩不管不問她內心還是有些虛的慌。可心頭那股對小白花的抵觸卻生生將這份心虛壓倒。

林清栩默默望向崔玉瑩,暗暗嘆息:千怪萬怪,就該怪崔玉瑩不該生出個她最討厭的女角性格。

好不容易擺脫小白花,林清栩毫不掩飾地舒出一大口氣,又狂吸了一口冷空氣,重新感到心胸開闊起來。

蘇嶸的心靈也扭曲了不短時間,林清栩的一聲嘆息過後,他跟著唉聲重嘆一聲。

“你們這是做什麽?”蘇衍見一左一右相似的表情,失笑,明擺著說出口,“有這麽不喜歡那姑娘嗎?”

蘇衍口中的人當然就是崔玉瑩,今日入人群看熱鬧,林清栩見到崔玉瑩下意識蹙眉後退的情緒反差,他便覺察林清栩的不喜。

至於蘇嶸,蘇衍還不知道自己的親弟弟會喜歡什麽性格的女子。

聞言,林清栩和蘇嶸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遇知音的欣慰,接著,他們同時望向蘇衍,重重點頭。

林清栩不喜歡崔玉瑩,是因為她小白花的性格。

蘇嶸不喜歡崔玉瑩,也是因為她小白花的性格。

蘇嶸討厭麻煩,當然會討厭麻煩的女人。

隨便一捏就哭個不停,罵一聲便眼淚橫流,蘇嶸光是見著就怕了。而怯懦柔弱的崔玉瑩,正巧歸類於麻煩女人這一行列。

他之前痛打張全時沈浸在一腔熱血裏,根本沒註意到崔玉瑩,可當對簿公堂,崔玉瑩全程沈默哀惋,蘇嶸一看差點後悔……

之前走那一路,崔玉瑩雖然沒說兩句話,可蘇嶸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似乎全被她感染成期期艾艾,蘇嶸當即感到血氣不暢。

如今,總算忍受到了盡頭——可喜可賀!

林清栩和蘇衍要去酒樓吃午飯的事被一通狗血橋段打斷,再加上張全那一吐,林清栩吃晚飯的心情都沒了。

三人簡單地商量一句,決定早早回蘇府。

蘇衍每日早出晚歸,今日未至申時就歸家,是難得的破例。蘇嶸則每天出門打醬油,回家時間沒個定數。

林清栩本以為三人同時歸府,一定會迎來府裏驚奇詫異的眼神,卻不想,他們的眼神驚奇歸驚奇,沒丁點詫異,反倒是松了口氣的解脫。

“大少爺少奶奶,你們可算是回來了,老爺太太那邊已經催了不下三次了,你們快進去吧!”守在門口的蘇全,見著三人如臨大赦。

“發生了什麽事?”蘇嶸嘴快地發問。才這個時間,他爹都回來了?出大事了?

林清栩不明就裏,蘇衍邁過門檻的腳步卻忽地一頓,他眉心輕皺,突然冒出個念頭。

蘇全咽了口唾沫,低聲道:“老,老太爺過來了。”

林清栩:“?”

老太爺?她可從來沒聽說過蘇家還有什麽長輩呀?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又更晚了。下章會解鎖新人物,感覺這個人物的身份已經很明顯啦!

評論超過十字發紅包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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