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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精心傑作(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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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精心傑作 (14)

依舊帶著不可褻瀆的威儀,眉頭皺著不知睡夢中夢到了什麽。

元煥搬來一張凳子讓慕容楚楚坐下,慕容楚楚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元煥將藍淩歌改在被子裏的手拿了出來安放在明黃的錦被之上。

慕容楚楚伸出右手搭上藍淩歌的脈搏,一瞬臉色變幻,再一瞬撤回手。

“怎麽樣?父皇怎麽樣?”藍慶催促道,慕容楚楚不搭理,換了一只手搭上藍淩歌的脈搏。

脈搏虛弱卻平穩,且有規律跳動,這不應該是不治之癥。

藍慶看著慕容楚楚不說話,便開始不耐煩,口無遮攔道,“莫要故弄玄虛,若不是五弟的毒是你下的,你也未必能夠將他救了,如今父皇這病你若沒本事就閃開,本王自會另尋名醫……啊……”

“砰——”

藍慶話還未說完便撞在了柱子上,磕碰了頭痛地叫了起來,藍燁涼涼地看著藍慶,語氣不善,“四哥出去一回還未長大麽?”

藍慶揉了揉額頭,諷刺地道,“七弟成了個親倒是長大了不少啊。”

就憑他是父皇寵愛的兒子麽?眾位大臣可惜惋惜因為他一身病痛而無法繼承大統麽?如今父皇病了,憑什麽還這麽囂張,憑什麽還這般目中無人!他不服氣!

可惜,沒有人告訴他,有些人的囂張就是這樣毫無遮掩,不管何時何地,看著玉樹臨風悠然於世,卻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藍燁瞥了他一眼,“若四哥有本事將父皇救了,楚兒也不需如此辛苦。”

藍慶氣節,這時候他想到的不是父皇能否安康,不是這至高無上的寶座,不是萬裏山河的江山,而是他昨夜剛剛娶進門的王妃!

“那七弟你倒是說說五弟無緣無故病在榻上是何人所為,別說你不知道!怕是如今父皇這病或多或少都與她有關系!”藍慶再不管其他了,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這讓他很不爽!

“慶王,你這話與本宮不謀而合啊,皇上的病怕是有人故意為之。”淑妃逮著機會也不願放過慕容楚楚的機會。

“確實有人故意為之。”慕容楚楚撤回手,清然地道。

“哈哈哈哈,你這是要承認了麽?”淑妃忽然大笑起來,“這裏都是王爺,是皇上的兒子,你這妖女禍國殃民,傷害皇子,如今還要傷害皇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捂住小腹,提醒著所有人,她腹中的孩子都拜慕容楚楚所賜!

慕容楚楚站了起來,用手彈了彈身上微微褶皺的裙擺,細心地撫平,一步步向著淑妃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著,“淑妃娘娘,說話需要證據,你是看見我害了你的孩子還是看見我害了雍王更或者是看見我害了皇上?”

一連三個質問不停頓,一步步緊閉,淑妃不自覺向後退去,退到一個古董架子邊上,再無法後退,此時慕容楚楚溫和的笑意讓她感到心驚。

“你是人人得而誅之的禍國妖女,若不是燁王一意孤行,你以為你能夠順利大婚如願以償嫁給燁王嗎?別做夢了!沒有株連九族就是給慕容丞相面子!”淑妃雖然害怕,但是到底也是經歷過風雨的人,很快將話語的尖銳對準慕容楚楚。

慕容楚楚腳步一頓,這麽說來是藍燁一手在操辦,置辦他們的婚事?

“怎麽?你不知道嗎?若不是燁王殿下,你以為你能夠安全出了天牢麽?你以為憑你小小手段就能要了雍王的命麽?”淑妃笑起來,嬌媚的容顏在此時有了扭曲。

藍燁站在慕容楚楚身後,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拽緊,更拽緊,指節開始泛出微微蒼白。

“所以呢?你要嫉妒還是要汙蔑我呢?”慕容楚楚忽然間笑起來,“你信不信若沒有我,尊敬的皇上從此就如此了?”

“你別在這裏危言聳聽了,太醫說了皇上性命無虞。”淑妃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嗤笑道。

“七弟妹,父皇真的真的……”藍祁焦急地問道,他不是淑妃,他雖然不聰明但不愚笨,自然不能不將慕容楚楚說的話放在心裏。

“藍燁,有人影響本王妃最終診斷,你說該不該請她出去?”慕容楚楚忽然對藍燁說道。

“自然。”藍燁微微一笑,只要楚兒需要他無條件支持,“來人,將淑妃娘娘送回芳淑宮,等皇上醒來再做定奪!”

他的聲音傳出外面,傳到禦林軍的耳朵裏,禦林軍聽到便進來將淑妃帶出去,藍肅看著禦林軍將淑妃帶出去,垂著眼瞼什麽也沒有說。

他知道,盡管禦林軍暫時在他手中,卻不是真正屬於他的禁衛軍。

“楚兒,如今耳根子清凈了嗎?”藍燁溫和地問道,慕容楚楚狡黠一笑,就知道藍燁是懂她的。

藍燁是懂她的,所以只是將淑妃帶走,而不是下令處決。他知道他的楚兒最善良,得罪她的人她都是小懲大誡,從不害人性命,哪怕是丞相府中欺負她的姨娘姐妹,最後也都是禁足罷了。

但是禁足可以終身監禁,永無天日的不是嗎!

“諸位王爺,皇上的病情我暫時不方便透露,若王爺們相信我,就請將皇上交給我。”淑妃離去後,慕容楚楚對著除了藍雍之外,還有另一位未回京的藍瑞說道。

藍肅不發表意見,藍祁擔憂地看了床上的藍淩歌一眼還是點了點頭,而藍慶直接跳腳說不幹。

“四哥還想要去賑災嗎?”藍燁悠然地問了一句,藍慶果然安分了下來,不再提一句布滿。

事情定了下來,帝寢殿剩下藍燁和慕容楚楚,其餘人都需要離開。

門外依然派有禦林軍鎮守,然而門外的禦林軍早已被藍燁派人偷偷換了下來。

第【124】章 十年秘辛

帝寢殿的大門緊緊關了起來,隔絕了整間寢室與外界的聯系,同時整間房間中只有三人,慕容楚楚,藍燁和藍淩歌。

慕容楚楚打量了帝寢殿,整間房間都是明黃以及耀眼的金色,無處不在顯擺著權貴尊貴以及獨一無二,就連床幔上騰飛的龍也霸氣十足。

慕容楚楚尋了位置坐了下來,藍燁也不催促她救治藍淩歌,與她相識至今至始至終他都信任她,無論她做的任何決定他都選擇支持。此時看待慕容楚楚安靜地坐了下來,坐在原本他那幾位哥哥坐的地方。

皇上的寢宮有一個好處,就是無處不在的食物,永遠不會缺少你吃食。

而此時的慕容楚楚正是臉不紅氣不喘地坐在椅子上緩慢而優雅地吃著桌上的糕點,藍燁看著她的模樣很想笑,盡管此時他還不知道藍淩歌的病情,但他也知道慕容楚楚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要不要來一點?”慕容楚楚吞咽掉口中的食物對藍燁喚道,然後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起來,就那般心安理得。

藍燁不由得笑了起來,“若人不知還以為我燁王府待你不好,少了你吃食呢。”

說完他也坐了下來,端起茶盞喝了起來,也不過問他父皇的病情。

有時候她就這麽孩子氣,可他就想保留她的孩子氣。

慕容楚楚看著藍燁坐了下來,眼睛無意掃過正在沈睡的藍淩歌,轉過臉對藍燁說道,“這禦膳房的吃食比你燁王府還好呢。”

“是我們的燁王府。”藍燁煞有介事慎重其事地糾正道。

慕容楚楚不以為然地吐了吐舌頭,又喝了一口茶,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她問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何不動手救皇上嗎?”

藍燁淡淡一笑,搖搖頭,“你做什麽我都應該相信你,信任你可以。”

慕容楚楚端著茶水的手一頓,須臾一笑,“若是我不救皇上你認為如何?”

“人各有命富貴在天,即便身為天子也無可奈何。”他狹長的鳳目掃過床榻,床榻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他的眼神,一瞬間僵了一下。

慕容楚楚笑了起來,“不知你這佛法是跟誰人學的,竟有七八分看透生死的感覺啊。”

“你啊。”藍燁也被慕容楚楚的話逗笑了,淺淺低低的笑聲回蕩在帝寢殿中。

“咳咳……”慕容楚楚許是笑岔了氣,咳嗽了起來,驚的藍燁緊張地詢問道,“怎麽了?”

她伸出手左右搖擺了幾下道,“這叫過度緩沖,無礙事。”

藍燁輕輕嘆了一口氣,他拿她毫無辦法。

“該進入正題了。”她忽然正色道,“不知您打算繼續這樣下去到何時?”

藍燁抿起唇不說話,因為她知道慕容楚楚說話的對象不是他,而是那位高高在上,掌握生殺大權的皇上——他親愛的父皇。

“朕就知瞞不過你。”床上傳來低沈的聲音,聲音中帶了一絲疲憊。

“可您最終的目的就是想讓我進宮看一看您。”慕容楚楚清然地說著,“不知您是想讓我看病還是看戲呢?”

藍燁的手因為她的話緊緊拽在了一起,他早就猜到了,卻由慕容楚楚說了出來。

“丫頭,你為何要如此聰明。”藍淩歌從床上緩緩起身,即便是睡覺也是一身明黃的褻衣。

“沒辦法,有些東西是天生的。”她攤了攤手無辜地道。

藍淩歌低低地笑了起來,“你既然知道朕並未真正一病不起,更甚至直到朕在等你,也知道將所有的人都譴了出去,為何獨獨留下朕的燁兒呢?”

朕的燁兒。

朕的燁兒!

藍燁蜷縮著的手泛著隱隱青色,他面上依然悠然,這些事他都知道,卻在接近真相,或者說真相裸露出來時感受到一陣窒息,他,還是太在乎了。

慕容楚楚感受到藍燁的變化,悄悄地伸手握住了他,對他淺淺一笑。

藍燁蜷著的手松了開來,回握了她纖細柔軟的小手,感受到軟軟的溫暖。

“皇上是害怕還是在擔心什麽呢?”慕容楚楚仰起臉笑著問藍淩歌,笑容裏帶著小女孩的天真與淘氣。

“朕不是害怕。”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藍淩歌一陣無奈。

藍淩歌從床榻上下來,一步一步走向慕容楚楚和藍燁的方向,俊美的容顏上原本還不曾留下歲月的痕跡,如今仔細一看在他眼角處竟然滋生出了魚尾紋。

明黃是格調與藍淩歌身上明黃的褻衣相輔相成,如今雖然不曾一病不起,但到底還是虛弱了,走了兩步藍淩歌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藍燁想要站起來,慕容楚楚按著他的手示意他不要。

“呵呵,朕到底是老了。”藍淩歌尋了椅子坐了下來,整個人倚在椅子上面,嘆息道,“這天下遲早是你們年輕人的,朕不明白為何如此著急啊。”

“怪只怪皇上子嗣繁多罷了。”慕容楚楚說道,自古以來這情況總是難免,嘆息又能改變什麽呢。

“是朕對不起燁兒,對不起燁兒的母妃啊!”

“你沒有資格談起我的母妃!”藍燁磁性的聲音不再悠然,而是帶著低沈。

慕容楚楚看著他眸子裏風雲湧起愈發深邃,像一個漩渦恨不得將藍淩歌深深卷入其內。

“燁兒,是朕對不住玉兒,對不起你哥哥啊。”藍淩歌不理會藍燁的話,自顧自說著,“一切都是朕的錯才導致最後悲劇的發生。”

“你要懺悔麽?你就不覺得已經晚了麽?”藍燁聲音從低沈轉為清涼,慕容楚楚感覺到他的手傳來的溫度就如他的話語般寸寸生涼。

“這麽多年朕用盡一切方法彌補你,你還不能原諒朕嗎?”藍淩歌哀痛地看著藍燁,他的愛都給了自己的兒子啊。

“在你後宮三千時可曾想過今天,在你馳騁後宮時可曾想過景仁宮裏盼望你的人?”藍燁瞇起眸子看著坐在對面的藍淩歌,冷笑道,“哪怕是如今誰也不再提起大皇子,誰也不再記得他的名字,更甚至連你也記不得了吧!”

藍淩歌忽然低下頭,將臉埋在雙掌之間,肩膀一顫一抖。

難不成因為藍燁這些話他哭了?

想想又不可能,藍淩歌是誰,一國天子萬萬人之上,心中再愧疚又如何能因為藍燁這幾句話而哭泣?

“你還記得我親愛的哥哥死在你懷裏的模樣嗎?”藍燁又問道。

藍淩歌一瞬間的顫抖更為劇烈,稍頃又恢覆了原來微微顫抖的頻率。

明黃的衣服在他身上穿著,高貴的顏色,獨一無二的顏色,就連上面繡著的暗紋都獨一無二,印著帝寢殿裏跳動的燭火,一明一暗。

這是他們心中的結,慕容楚楚沒有說話,桌子下的手緊緊抓著藍燁的手,她不擔心藍淩歌,即便藍淩歌病了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

藍燁不同,那是他內心最為在乎,最為陰暗的一面。

“朕以為你母妃……”

“就因為你自以為是的懷疑才導致後來母妃的慘事,就因為你以為她與當時的安王藍淩風有染,這一切是你以為,你可曾問過她什麽?”藍燁的聲音漸漸轉為了控訴。

那一位高高在上的皇上正在陷入自己的痛苦回憶中,雙肩在不斷抖動,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人啊,才此時也不過是活生生同樣有著七情六欲的人罷了。

“朕承認聽信了小人之言,才導致後來的慘劇。”

“就因為你的昏庸!”

藍淩歌驀地擡起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藍燁,他知道藍燁心中有一道心結,卻不想在他心中自己已經到達了昏庸的地步。

“燁兒,不管你信與不信,朕至始至終愛的都是你的母妃。”

藍燁笑了起來,磁性的聲音回蕩在帝寢殿中,帶著三分諷刺的味道。

“事到如今,你不過是想借著楚兒來引導,讓你好將從前的事情一件一件說出來,好讓自己的心裏好過一些。”

藍燁站了起來,抓著慕容楚楚的手至始至終沒有放開,他都知道,卻任由著她自以為是的來破這個局。

“如今我在這裏,你好好懺悔吧,可不代表我聽了會原諒了,說到底你不過是夜不能寐才決心將事情說出來罷了。”

“燁兒,我說了不管你信與不信,朕對你母妃的心日夜可見。”

“噢?是嗎?那你後宮裏的女人又做何解釋?”藍燁挑眉問道。

“不過是帝王之術而已。”

“呵……好一個帝王之術。不知道芳淑宮裏的那位可是你的帝王之術?”

“她永遠不可能懷有皇家子嗣。”

“所以你寧願她就在你身邊也不將她送走,所以你知道藍慶藍肅的狼子野心也視而不見?那十年前你為何要對我們下手?為何要如此殘忍?”

藍淩歌閉起眼睛沒有說話,藍燁又坐了下來,慕容楚楚擔心地握了握他的手,他輕輕回握了她。

還好,她還在。

“十年前是朕的錯。”

“你何止十年前錯?”藍燁諷刺地看著他,“二十多年前也是你的錯!”

“因為你所以害死了即將成為太子的藍悅,是的,藍悅藍燁,多麽相似的名字,可以讓你無線緬懷那個孩子吧!”

藍淩歌搖著頭,那張俊美猶存的臉比起之前更為蒼白。

“因為你的自私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所以你對藍悅就是早已死去的大皇子,我的親哥哥下了手,他死在你面前時比可曾心痛?”

慕容楚楚聽著藍燁將從前的事說了出來,原來他的童年,以及如今光彩照人的年華背後是這番模樣。

“我母妃自藍悅死後得了陰郁結癥,可你仍然覺得她與藍淩風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命人秘密處死了藍淩風,你將我母妃軟禁在了景仁宮,為了報覆你日日找她承歡,同時還娶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進了宮裏。”藍燁的聲音漸漸轉為平靜,極其平靜的陳述著,不帶感情。

藍淩歌不可置信地看著藍燁,他沒有想到藍燁知道的如此之多,這是當年的舊事,他早已命人將事情封鎖,甚至在後來他還秘密處決了這些人。

“你很驚訝我為何知道如此之多,不過我也不打算告訴你。”

“你為何一直不曾跟朕開口?”既然他知道為何一定要等著今日。

“因為我要等一個人。”他忽轉溫柔地看著慕容楚楚。

這一刻,再呆笨的她也知道什麽演戲一切只是為了讓她就範的借口,這個人自始自終謀的只有她。

“你可知道為何我身體會如此之差?因為我母妃生產之時遭到了你其他妃子的陷害,差一點一屍兩命!”

藍淩歌的身子又是一震,他以為是因為玉妃身體太差才導致了藍燁的身體差,竟不想是自己娶回來的女人在背後搞鬼,他也以為整件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直到慕容楚楚和藍燁雙雙攜手而來,才讓他驚醒這一切並非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卻不想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稍頃,他笑了起來,聲音哀鴻,“玉兒,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悅兒,也對不起燁兒啊!”

兩行清淚從他的臉頰緩緩滑落下來,打落在他的手心裏,灼燒了手掌。

“你這次裝病想要親眼看看你優秀的兒子的本事嗎?”

“燁兒,你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我能做什麽,不過是一副病榻之身,能有何作為!”

“那你……”

“有的人早已蠢蠢欲動,不過是你將事情主導得提前罷了。”

他笑著看向藍淩歌,那絲笑意沒有溫度。

第【125】章 陰謀陽謀

藍淩歌看著笑意深深的藍燁,眼神陌生地看著自己,他身邊的慕容楚楚是他的新婚妻子,只有在看向她時,他的冰冷的眸光裏才閃現一抹溫柔,這真切地撕裂了他的心,卻又是他罪有應得。

“噗……”

藍淩歌向後仰去,口中吐了一大口鮮血,暗紅的血液染在青玉磚地板上,開出一大朵暗紅色的花朵,整個人倒在了椅子上,口中顫抖著,伸手指向藍燁的方向,藍燁冷漠地看著他,就如多年前他冷漠地看著玉妃倒在血泊裏,冷漠地親手處死了自己與玉妃的兒子一樣。

“燁兒……”他虛弱的聲音吐出來,眼神中滿是期盼。

“父皇,你放心,有楚兒在一時半刻你還不會駕崩。”藍燁輕笑出口。

“你就……這麽恨父皇嗎?”這句話藍淩歌問出口時都覺得可笑,這般苦大仇深的恨意,若不是因為他身上還有和藍燁一樣的血液怕是早就爆發了吧。

他苦笑了一番,當真應了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藍淩歌笑完想後仰去,徹底昏迷了過去。

慕容楚楚看向藍燁輕輕嘆了句,“何苦。”

仔細聽來又是陳述句,藍燁看著她絕美的容顏,神情清淡,眼神擔憂,一身酡顏錦繡羅裙襯讓她整個人開起來氣色不錯,隨意坐在宮殿中便是一道風景線,須臾,他笑了笑,“何德何能。”

她也笑了笑,卻不說話,她知道藍燁對自己之心,卻分不清自己對藍燁的心是愛情,還是同情。

“若不施救怕是真來不及了。”她淡淡提醒道。

藍燁抿著唇看著倒在椅子上的藍淩歌,不知在想什麽,“終究還是下不了手不是麽?”

他看向慕容楚楚,這話也是來自慕容楚楚,他內心裏的心聲。

終究這些年他對自己還是太好,雖然不足以原諒卻也下不去手。

慕容楚楚松開藍燁的手,站了起來,緩步走向藍淩歌,藍燁看著她盈盈的身影,長裙垂地,青絲挽起,一步步走向藍淩歌,忽然他手中一動,一道明黃的影子越過慕容楚楚,直接落在藍淩歌身上,藍淩歌一下便放回了床榻之上。

慕容楚楚回過身,看見他身側的明黃簾布少了一塊,正在抓在他修長的手中,她笑了笑又走向床榻上的藍淩歌。

慕容楚楚坐到藍淩歌身側的椅子上,這椅子還是早前元煥準備的。

她坐下來後從頭上取下一枚簪子,從簪子裏取出銀針,她最拿手的銀針刺穴。

帝寢殿中一片寧靜,藍燁不過問慕容楚楚的診斷,也不打擾她的診斷。

帝寢殿外又是一陣風雲咋起。

“皇兄,難道真的任由那個女人在裏面胡作為非嗎?”藍慶實在不明白為何藍肅願意讓藍燁和慕容楚楚待在帝寢殿裏為他們的父皇診治。

“四弟,萬不可如此說,如今只有七弟妹能救父皇,我們留在帝寢殿中也不過是打擾了她專心醫救罷了。”藍祁好言相勸,藍慶的性子實在是火爆得緊。

“二皇兄,你如何能保證那個女人真心醫救父皇而不是傷害父皇?”藍慶將矛頭對準了藍祁,藍祁看著他咄咄逼人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四弟,你還沒忘記被派去賑災的事件嗎?”藍肅邪魅地開口,一身紫色錦袍更將他身上的邪魅氣息展現出來。

藍慶抿了抿唇,看向藍肅,又看了看藍祁。

他們幾個從帝寢殿出來後便一直待在寢宮門口,不曾走遠。

寢宮門口矗立著禦林軍,皇上如今生病之時仍然秘而不宣。

此時實在不事宜將皇上病重的消息傳出,將會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青山城的難民,如今青山城的難民已有破城之勢,只是一直被人暗中壓了下來罷了。

“既然她已經來了便讓她安心醫治好了,我們回府吧。”藍肅看了一眼矗立在帝寢殿門口的禦林軍,對著藍祁藍慶說完,當先轉身離開了帝寢殿。

藍慶看著藍肅走了,無趣地砸吧了嘴巴,撇撇嘴也離開了帝寢殿。

藍祁離開帝寢殿前,看著帝寢殿的大門許久,最後輕輕嘆息一聲也離開了帝寢殿門口。

當晚,皇宮不再傳出皇上垂危的消息,藍肅派出去的探子也未得到情報。

藍慶在肅王府書房裏來回走動,燭火打在他身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他的臉也忽明忽暗。

“行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坐在案桌前的藍肅揉了揉額頭,對著藍慶道。

“皇兄,難道你都不曾著急的嗎?”藍慶皺著眉頭問藍肅,這個時候將是他們等待許久的機會。

“你走來走去就有對策了嗎?”藍肅擡眸看了藍慶一眼,藍慶頓住腳步看向用手支著頭的藍肅。

“皇兄,也許父皇已經……”他做出一個收勢對著脖子一抹,舌頭一伸頭一歪。

“沒得到消息之前不可輕舉妄動。”藍肅澆了藍慶一盆冷水。

藍慶一跺腳,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蹭蹭蹭往藍肅身上靠近,“皇兄,你可是我親親的皇兄,別人不知你可是知道的。”

藍肅挑眉看了看他,確實的一母同胞,可是為何相差如此之遠,就不能沈穩一點嗎?想到這裏藍肅又頭疼起來。

“籌謀這許多年,我知道皇兄一定有自己的勢力,如今該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了。”藍慶嬉笑道,眼神裏卻是陰桀一片。

若自己的親哥哥得不到皇位,那別人也休想得到!

“青山城傳來什麽消息?”

“青山城裏的人早就耐不住了,若不是那人在青山城壓制,怕是那些人早就沖出青山城了。”

藍慶得意地笑了笑,藍燁最近都在忙著慕容楚楚的事根本無暇顧及到青山城發生的事。

“小心能使萬年船。”為何這個弟弟總是不能吸取教訓?

“知道了皇兄。”藍慶露出一張孩子氣的臉笑道。

藍肅無力地搖了搖頭,他擺擺手,“讓你的人準備準備吧。”

“我這就去。”藍慶應道,藍肅擺擺手讓他退了下去。

紅墻高瓦上坐著一對男女,遙對星際舉杯相碰。

“藍燁,這天下眼看著就不太平了。”一個微醉的聲音軟軟地吐出來。

“嗯。”他應了聲又將手中的酒喝了幹凈。

“你會後悔嗎?”她瞇著眼睛問道。

“為何要後悔?”她今晚的話都很奇怪。

“因為陰差陽錯我來到這裏,打亂了你的計劃,否則這個計劃你該是早就行動了吧?”

“你何故如此聰明?”藍燁喃喃說道,後面一句話消逝在風裏。

你何故如此聰明,卻不明白自己的心?

“明日早朝皇上病重的消息就會不脛而走,會按照你預期的計劃到達需要知道的人的耳朵裏,更甚至,這個消息會傳到慕容天的耳朵裏。”

她給自己又斟滿一杯酒,仰頭喝了幹凈,明月清風,這是她來到這裏多有日子的夜晚都是如此,不曾下雨,一向天氣晴朗。

“慕容天是你的父親。”藍燁忽然說道。

慕容楚楚瞇著眼睛看了看他精美玉質的容顏,這話是陳述句,還是肯定句,或者,是疑問句?

“他對你不好。”

她瞇著的眼眸更深,想要看透他悠然的神色裏隱藏的意思。

到底他想要說什麽?

“如果有一絲可能我應該早早出現在丞相府,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你出現在丞相府是因為你我身上的婚約,再看到我是想要看戲吧?”

“嗯。”

他直言不諱地回答了她的問題,這是她早猜到的結果。

“最後看戲也把自己看到了戲裏,最後分不清戲裏戲外了。”

她轉過臉,舉著杯子對著天上的星月,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星一閃又一閃。

“坑爹啊!居然真有這樣的事讓我穿了。”

“什麽?”藍燁問道,她說的話有時候真的奇怪的緊。

“不管在哪裏,活著就好。”她轉過頭,目光真摯地看著藍燁,“藍燁,我說過我會盡我所能救好你的,請你不要放棄自己。”

藍燁笑了,伸出手刮了她的鼻子,“傻丫頭。”

二人就對著明月坐了一個晚上。

當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靠在他身上的女人還未醒來,他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何時都這麽嗜睡,攬在她腰際的手微微用力,帶著她騰飛而起,向著燁王府而去。

早朝的鐘聲一下一下的響起,響徹整個藍京,百官三三兩兩朝著宮門而去。

丞相府的馬車穿過人群,也朝著皇宮而去。

金鑾殿上百官整齊排列,時辰已過卻未曾看到皇上身影,也不曾看到皇上的貼身之人元煥公公,更不曾聽聞今日早朝取消。

“丞相大人,今日皇上是何故?”兵部侍郎李德悄悄貼近慕容天,壓低聲音詢問道。

慕容天搖搖頭,“老夫也不知啊。”

“青山城之事丞相可是聽聞?”

慕容天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今日皇上若不早朝,怕是……”

“李大人,此時事關重大必須要告與皇上啊。”

“下官也是如此認為,丞相,不如我們……”李德掃了眼金鑾殿上的一個側門,低聲詢問道。

“那老夫便走這一趟吧。”

說著慕容天和李德悄悄離開了帝寢殿。

第【126】章 與生俱來

帝寢殿一片安寧,遠沒有金鑾殿上的喧嘩耳語,難得寧靜的了一回,就連今日灰蒙蒙的天空變得美麗。

慕容楚楚敲著腿斜靠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個盤子,正在往嘴裏一顆接著一顆地塞著葡萄。啊,許久了,還是這樣的動作來的恰意輕松啊!

“不是讓你好好在王府休息的麽?”藍燁略帶無奈的道,為何他就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慕容楚楚砸吧著嘴巴道,“皇宮的吃食好像比燁王府的好幾分,該進來用早膳了嘛。”

還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昨日她吃的糕點,藍燁無奈扶額,權當作沒看見。

早上確實他抱著她回了王府,他將她輕輕放在雋苑的臥室裏,床褥是跟皇上寢宮相同的江南絲錦,剛剛將她放下為她蓋上被子,結果警惕性極高的她噌地睜開了墨玉璀璨的眸子,滴溜溜地看著俯身為她蓋被子的他。

“早啊,你是來喚我吃早膳的麽?”甜甜地笑了起來,竟然讓他一時間楞神,然後便看見她坐了起來。

而且還不待他說話,下了床穿好鞋子拉上他往皇宮走去,“走,皇宮的禦膳房廚子做的東西很合我胃口,一起吃去。”

“你就不休息休息?”

“再休息好東西可就要被搶走咯。”

她頭也不回地帶著他離開燁王府,燁王府的侍衛們看到主子這麽頭疼都在背後偷偷笑了起來。卻又不敢笑的太大聲,怕引起主子記恨,尋日子將他們懲戒一頓,都悶悶地發出低笑聲,藍燁的背影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那些侍衛又都恢覆了原來冷若冰霜的面孔。

慕容楚楚自然知道她身後與身邊之人都發生了什麽,卻也不說話,照樣拉著他往皇宮裏去。

一路上,她和他並肩而行,飛躍於空中,一同俯視大地,看著人來人往,看著公雞啼叫,看著城門口圍堵了越來越多的災民。

她不說話,沒了早前嬉笑打鬧的輕松,他不說話,他明白她心中想的是要在早朝之前抵達到皇宮中。

如今她在宮中又沒有了早前途中的肅然,反而一身輕松更甚昨夜今晨。

“其實皇宮的水果也很好吃,特別甜。”她笑瞇瞇地道,“若是以後天天能吃上也是不錯的,小日子必定恰意無比。”

藍燁看著她,狹長的鳳眸凝視著她,眸中若漩渦般深邃翻騰,她想要告訴他什麽?做皇帝嗎?

“楚兒,你覺得後宮之主如何?”他試探性地問道。

“不如何,左右不過一個女人而已。”她無所謂道,又將一顆葡萄扔到嘴裏,雙腳不停晃悠。

藍燁看著她的眸子愈發深邃,她想讓他做皇帝,自己卻不願意做皇後?

“那天下之主該當如何?”他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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