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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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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各回各家

【01】

“知道我是誰嗎?膽子不小,連我也敢攔?”白開的聲音劃破了南湖邊寂靜的月下雪景。

他被攔在南湖莊園大門外。

“就算您是常山州白警長,沒有搜查令,也不能擅闖民宅吧!何況,我們這屬公共租界範圍,您也不好管吧?”老人只開了一條門縫,看見門縫外只有兩人,穿著制服。

一個是白開,另一個是阿黑。

“誰說我們沒有搜查令的?”阿黑掏出一張紙,快速展開,上面模模糊糊有個紅印章紋。

白開看了阿黑一眼,立刻擡腳踹門。

【02】

當老人被白開拿槍頂著腦袋,一路磨磨蹭蹭走到那間房前時,白開立刻將老人拋給阿黑,自己端著槍靠近門邊,謹慎地將門開了一絲縫隙,朝裏看去。

眼睛還沒看清房子裏的模樣,但血腥味早已被他的鼻子捕捉。

白開皺眉,加快動作,一腳踹開門,端槍進去,然而眼前的情景讓他太陽穴直跳。

秦一恒被吊在半空,不停的滴血,而江爍則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兩人都沒有一點動靜。

白開立刻跑到秦一恒身下,瞄準了橫梁下的麻繩,砰砰兩槍,繩索斷了,秦一恒的身體墜下,被白開接住。

白開立刻去探鼻息,雖然微弱,但人還活著。

秦一恒突然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見白開,又努力扭頭仿佛在搜尋什麽。

白開立刻說:“一恒,你沒事吧?幸虧你提前打了招呼!快告訴我,兇手是誰?我這就去把他逮捕歸案!”

秦一恒終於看見一旁的江爍,只見江爍雙目緊閉,嘴角和下巴上都是血,連前襟都沾滿血汙。

“是江爍?”白開順著秦一恒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正是江爍。

“不、不是江爍……”秦一恒眼中含淚,好不容易把這句話說完,人又暈厥過去。

“一恒!”

【03】

江爍與秦一恒兩人被送醫。

由於高昂的醫藥費,在醫生說了他沒有生命危險後,江爍就被接回了大雜院。

回到大雜院後,又過了幾天,已經是年三十的下午。

江爍醒了。

“你終於醒了!”不言師父偷偷抹了一把淚。

“我……”江爍環顧房間,“我這是在哪?你是誰?”

“江爍,你……你不會又失憶了吧?”不言師父發覺江爍的狀態不太對。

“江爍?”江爍聽到這個名字,思考了一會,說,“我不叫江爍,我是——六指。”

【04】

秦一恒住院期間也一直在昏迷,中途短暫的醒了兩次,可是每次醒的時間都太短。

直到大年三十的下午,秦一恒從昏睡的狀態醒了過來,這次他沒有重新昏過去。

他一醒來,就看見在床頭陪床的秦義。

秦義的白頭發好像又多了許多。

“父親……”

【05】

“六指?”不言師父眼淚也沒了,吸了一口煙,又去摸了摸江爍的額頭,“江爍,你不會是生病,把腦子搞壞了吧?”

“我就是六指。”江爍開口,眼神裏是冷冷的寒光。

“江爍,你知道六指是誰嗎?”不言師父有些無語,說,“那可是大人物!要你真是六指,哪會在我們大雜院待了一年也沒人尋你?”

“不言師父,”江爍坐在床上,目光依然冷冷的,他看向不言師父,這樣冰冷的目光,不言師父從來沒有在江爍臉上看過,“我知道你其實並不希望我恢覆記憶,你想要的是一個沒有過去的江爍,是一個只能留在大雜院陪你的江爍。而不是一個能記起過去記憶的江爍,一個有了記憶就會離開的江爍。”

不言師父臉色很差,他站起身,敲了敲煙桿,走到門口,背著江爍,說:“江爍啊……不管你是江爍也好,六指也罷,不管你記不記得你的過去,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糟老頭子,我對你只有一個希望……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不言師父說完走出了房門,順手帶上了門,免得外頭的風雪吹了進來。

房間的地上擺著一個火盆,火盆裏的炭火燒得很旺——這是大雜院的人都舍不得的燃炭方式,炭火很旺,房間裏暖融融的。

【06】

秦一恒被接回了家。

明明是熟悉的地方,明明也沒有離開幾天,但他總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餐廳的只有秦義,秦一恒和秦一持三人,餐桌上擺了幾道菜品。

“今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就一起簡簡單單吃頓年夜飯。”秦義指著桌面上說,“我給家裏下人都放了假,這幾道菜都是我做的。你們倆個好多年沒吃過我給你們做的菜了吧?”

秦一恒看著桌面上的菜,說:“從母親走後,這是您第一次下廚。”

秦一持見氛圍有些不太對,立刻說:“父親廚藝一絕,當年母親看中父親,大概也是因為父親做菜太好吃了吧!”

秦義哈哈笑了兩聲,說:“快吃吧,等會菜就涼了。”

秦一恒沒說話,也沒動筷子。

“一恒,你怎麽不吃?”秦一持非常給面子的吃了幾口,才發現他弟弟一口也沒吃。

“我沒什麽胃口。”秦一恒說。

秦義將一碗蛋羹推到秦一恒面前,說:“一恒,你昏迷了好幾天,對著這一桌大魚大肉的,沒胃口也正常。吃點蛋羹,這個不膩。”

秦一恒還是沒動,他垂著眼,看著桌面上另一個空出來的位子,和位子前的一套空碗筷。

“一恒,你怎麽了?大過年的,吃兩口意思意思也行吧?”秦一持也給秦一恒夾了一筷子菜。

秦一恒卻看向秦義,問:“父親,你是打算瞞我一輩子嗎?”

【07】

“江爍醒了嗎?”大雜院的人見不言師父從江爍屋裏出來,圍了過去。

不言師父擺擺手,說:“他剛醒,還需要好好休息,大家不要去打擾他。”說完回了自己屋。

眾人也感覺出不言師父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但又不太好去問,目光又聚集到江爍的房門上。

房門突然開了,眾人一驚。

江爍穿戴整齊出現在眾人面前。

“爍哥?你好了?”

江爍沒回答,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眾人突然覺得有些冷,原本熱鬧的大雜院,頓時安靜下來。

江爍不再看眾人,朝著大門走去。

“爍哥,今天過年,你要去哪?”一個小個子已經追了上去,拽住了江爍的上衣。

江爍依然冷冷地看著對方,小個子一哆嗦,手頓時松開。

這時,不言師父房門也打開,不言師父站了出來,眾人扭頭看向不言師父。

“不言師父,江爍他這是怎麽了?”

不言師父和江爍遙遙對望,說了句:“讓他走。”說完又回了自己的房間,哢嗒關上了門。

江爍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08】

秦一恒的態度讓秦一持十分不理解,說:“一恒,你今天怎麽了?你這好不容易才醒過來,就開始鬧別扭?難道是後遺癥?”

秦一恒看著他哥,說:“哥,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對吧?”

秦一持皺了眉頭:“一恒,你這是說什麽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秦一恒低著頭,沒有看他的父親秦義,也沒有看他的大哥秦一持,低聲說:“其實母親她想結婚的對象,不是父親,對吧?我們家的財富來路也沒有那麽幹凈,對吧?”

外頭傳來遠處的煙花炮竹聲,熱鬧非凡,而他們秦家偌大的宅院,卻安靜的過分。

秦義吃了一口菜,說:“別胡說,你這是從哪聽的傳言,根本沒有的事!”

“陸向南,”秦一恒拋出這個名字,又繼續說,“還有六指先生,也就是陸止,父親,這兩個人您應該很熟悉。”

秦義臉色不太對,秦一持臉色也很不好。

“陸向南幫助您強娶了母親,而陸止則幫助您成為了常山州首富。而作為回報,您幫助他們擺平了那些騷擾他們的人,當然,還付出了金錢。”秦一恒目光落在他面前那碗蛋羹上,細嫩的蛋羹,非常講究火候,火候過了就會老,火候不足又不熟。

秦義狠狠拍了一把桌子,說:“秦一恒!你從哪聽來的這些混賬話?!你給我記著,你母親,是心甘情願嫁給我的!”

秦一恒沒有說話,沒有反駁,他掏出了那兩張照片擺在桌面上。

秦義楞了兩秒,似乎想問他從哪找到的,但又覺得沒必要問,這個兒子是什麽樣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秦一持卻從桌上拿走了那兩張照片,看了一眼,也沈默不語。

第一張一家四口的照片,母親雖然在笑,但卻向外側傾斜,很明顯,身體在抗拒秦義的碰觸。而第二張合影,秦義和大姨夫之間雖然看起來是緊挨著的,但實際兩人之間一點都沒碰到彼此,而且秦義的身體呈現出一種防禦的姿態。母親的神態也非常不自然,仿佛在刻意回避大姨夫和大姨,上半身有些過分扭曲。

“所以我們家一直和大姨他們家很少來往,我母親一病逝,他們家立刻出國定居,鮮少往來。”秦一恒說,擡頭看向他哥哥,“哥,其實你早就知道的,對吧?大家都說哥是早產,但實際上哥並不是,早產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秦一恒,你……!”秦義突然起身,掀翻了桌子,滿桌的菜品碎落一地,“你怎麽能妄議你的母親和我!大過年的,你究竟是吃錯了什麽藥,發的哪門子神經?!”

“父親,我只是難過。”秦一恒依然坐在那裏,即使面前的桌子被掀翻,地上一片狼藉,“我難過我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利益。”

“你!”秦義指著秦一恒,氣得說不出來話。

【09】

“六指先生,您回來了。”南湖莊園,老人提燈迎接陸止,“年夜飯已經備好,和往年一樣。”

陸止心情看起來不錯。

看見老人準備的滿桌子北方菜品,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今天那個人有動作嗎?”

老人道:“好像已經動手了。”

陸止陰冷著笑了兩聲,說:“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多有意思……”說完也沒有坐下來吃年夜飯的意思,扔下了滿桌佳肴,繞過幾道回廊,進了他的房間。

他拿起了房間長案上的一個漆面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顆玻璃珠,躺在深藍色天鵝絨底襯上。他拿出玻璃珠,冷笑著走出房門,一路走出大門外,走到湖邊,擡手將玻璃珠給扔進了湖裏。

“噗通——”玻璃珠落入水裏,湖面泛起一陣漣漪。

【10】

“噗通——”

秦義突然倒地。

秦一恒嚇一跳,立刻前去攙扶他父親。

“父親!”

“咚——”秦一持也倒下了。

“哥!”

秦一恒頓時覺得不對勁,他父親呼吸沒有問題。

“頭好暈啊!”秦義扶著腦袋。

“父親,你別亂動。”他將他父親攙扶到一邊,又去查看他哥哥的情況,發現他哥也一樣。

“難道中毒了?”秦一恒看著滿地狼藉,心想得趕緊將這兩人送醫。

“來人!”他喊了一嗓子才想起來,秦義今天給家裏的下人放假了。

“來了,秦醫生。”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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