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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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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圈套

【01】

“你說什麽?”

秦一恒一大早起床,推開門就看見門外的江爍。

“我說,我要找回我的過去。”江爍氣色看起來不太好,但表情一看就知道,他下了決心。

【02】

秦一恒有點吃驚,他看著江爍,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秦二,你最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和我過去有關的事情?”江爍看出了秦一恒臉上的遲疑,他笑了笑,說,“人家常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前幾天我對你有所誤會,所以曲解了不少事情。現在誤會沒了,很多事再看就很明白。秦二,你不用瞞我了。”

秦一恒聽了,不禁苦笑,完全不用問對方是怎麽看出來的,只能怪自己太心急,最近幾天確實有點太明顯。

【03】

秦一恒的房間裏,江爍拿著那兩張照片,目光聚焦在第二張照片中的那兩個陌生人身上。

秦一恒剛剛把事情向江爍全說了,本來他還想瞞一部分,但江爍識破了他的打算,非常堅定的想要知道一切。

“六指的意思是我只是他的一個人格?”江爍對於這個說法將信將疑,說,“秦二,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是騙你的呢?”

秦一恒眼睛突然一亮,說:“有可能他才是次人格。”

江爍搖頭,說:“我現在沒有過去的記憶,也沒辦法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不過無論真假,無論最後我變成什麽樣,我希望在我現在還是江爍的時候,可以弄清楚這些。”他說著將手中的照片放回桌上,“只是這倆人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我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江爍,這樣吧,今晚我們一起,先去一趟南湖莊園探探情況。”

【04】

今天總算是沒下雪,只是積雪一時半會也沒有消融。夜晚已至,月亮出來,照在雪地上,比平日的晚上要亮一些。

湖邊的路著實不好走,車行不易,車燈照在雪地上,被照亮的積雪顯得格外耀眼。

江爍同秦一恒站在南湖莊園門前時,仰著頭,目光掃過高墻大門。秦一恒看了他一眼,他搖了搖頭。

秦一恒叩門,出來開門的,還是上次那個老人,還提著一樣的氣死風燈。

老人先是看到了秦一恒,立刻將門大開,又註意到江爍,那雙埋在皺紋裏的眼睛似乎是極快的轉了轉。秦一恒留意著他的表情,但還沒等他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老人已經朝著江爍作揖道:“六指先生,您回來了!”

江爍下意識去看秦一恒,對方朝他微微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05】

老人提著那盞氣死風燈引路,秦一恒和江爍隨著他往裏走,偌大的宅子裏,卻不見有什麽人。他們三人在長長的回廊上前行,回廊梁上掛著六角燈籠,裏頭燃著燭火,每個燈籠上都畫著不同花樣。一路走來,秦一恒不禁多留意了兩眼,發現燈籠上畫著各式魚蟲鳥獸,淡淡的異香隨著燈籠裏的蠟燭燃燒而揮發出來。

秦一恒突然覺得不太對,他連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拉住江爍:“這個氣味有問題……”話音未落,秦一恒只覺得一陣眩暈,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江爍看著倒地的秦一恒,冷笑著彎下腰,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說:“秦醫生,你真是太信任我了。”

【06】

秦一恒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反捆著雙手,綁了身子,吊在房梁上。手掌有點痛,好像被劃了口子。

他掙紮了幾下,發現繩子綁得很結實,他一時半會也掙脫不開,便開始四處打量。

這是一間陰冷昏暗的房間,雕花的窗戶格子上也只有一絲朦朧亮光,勉強能讓秦一恒看清這間屋子的大致構造——人字形的屋頂,四方的室內結構,三面是墻,一面是木質門窗,屋裏好像還有幾根立柱。

秦一恒按照他自己的身高來估算,這房子最起碼也有四五米高,他被吊在半空,腳底下是一片昏暗,房間裏四個角亮著燭光,豆大的燭光微弱,根本看不清周圍具體情況。

“嘎吱——”門開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門又關上。

來人往前走了幾步,仰著頭說:“秦醫生,你醒啦?”

秦一恒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看個輪廓,但聲音他太熟悉了:“你是六指?”

六指的語氣很隨意:“你不是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嗎?”

秦一恒冷聲道:“反正我知道,你不是江爍。”

“哈哈哈,秦醫生,也難怪江爍誤會你,你對他這般念念不忘,誰能不誤會?”六指嘲弄起來,“莫非……”

“陸先生,你不必再試探了。”秦一恒打斷了六指,說,“我說過,我拒絕。”

六指聽了,卻再度笑起來,這個笑聲,讓秦一恒很不舒服。

“秦醫生,你放心,我不逼你。”六指笑著說,“我知道你重情重義,所以這次,我直接逼他就行了。”

秦一恒看見六指慢悠悠掏出一盒洋火,在屋子裏點起了蠟燭,原本只有四根點燃的蠟燭,如今變成了八根,但即使是八根蠟燭的光亮,也依然不夠照亮整個房間。

六指點完蠟燭,吹滅了手裏的洋火,掏出他的銅錢串,對秦一恒說:“秦醫生,你就沒有好奇過,我還能用這串銅錢做什麽嗎?”

昏暗的環境裏,秦一恒其實看不清銅錢串的具體樣子,但他的腦海裏卻浮現了出那串銅錢。

叮玲玲的銅錢碰撞聲響起。

【07】

江爍是被自己的銅錢串鈴聲給驚醒的,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昏暗的房間裏,秦一恒被吊在房梁上,脖子歪了過去,他下方的地上燃著八根蠟燭。

江爍往前邁了一步,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腳,發出叮玲玲的聲音,他低頭一看,居然是串著銅錢的紅線,再仔細一看,這是用蠟燭紅線和銅錢擺出的一個八卦陣。

“啪嗒、啪嗒、啪嗒……”如同雨滴墜落地面的聲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到江爍鼻子裏。

江爍擡頭一看,是血滴從被吊著的秦一恒身上一滴一滴的掉落。

“嘎吱——”門開了,瑩白的光裹挾著冷風掃了進來。

“六指先生,一切都安排好了。”

【08】

“放他下來,快放他下來!”江爍對進來的那個老人大聲吼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你們怎麽敢……”

老人卻沒有任何反應,畢恭畢敬地回道:“六指先生,這是您要這麽做的。”

“我沒有!”江爍後退了半步,“不是我……”

“六指先生,您不會真的忘了吧?”老人擡起眼睛,看了一眼江爍,又迅速低下頭去,“是您自己說秦家越來越不聽話了,要給他們家一點教訓的。”

“我……”江爍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隨即又扭過頭看著被吊起來的秦一恒,說:“別的不說,先把他放下來。”

“先生,不能放。”

“為什麽?!”

“您這個陣法已經布下了,如果現在就把秦二公子放下來……”老人看了一眼被吊起來的秦一恒,說,“他會死。”

【09】

開著紅色花朵的花園裏,下人搬來了幾張椅子。

椅子對面不遠的地方擺著一臺架起來的蒙著厚布的的照相機。

一群人從房子裏走出來。

秦一恒扶著相機,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一家四口先拍一張吧!”說話的是他的外婆,在他母親去世後不久就去世了的外婆。

“我有點怕小恒兒等會鬧,要不咱們先一起拍吧。”一個清甜的聲音傳來。

秦一恒看了過去,頓時眼淚就湧了上來。

“也行。”外公那時候身體看起來挺硬朗,可惜後來也……

秦一恒淚眼朦朧,眼前的世界被淚水浸潤,開始模糊。

一個身影走到他面前,關心地問:“你沒事吧?怎麽哭了?”

“我……”秦一恒閉了一下眼睛,淚珠子滾落,他看著眼前這位漂亮的夫人,他的媽媽,特別想抱住她,說他好想她,但看到她懷裏的那個小娃娃正閉著眼睛睡覺,於是擡手揉了揉眼睛,說,“我沒事,我就是剛剛眼睛進了沙,沒哭。”

“夫人,快來拍照。”年輕時候的秦義一把將他母親拉走。

和照片上看到的一樣,一大家人開開心心的擺好了姿勢等著拍照。

秦一恒調試照相機,心裏覺得奇怪,為什麽少了兩個人?

“老爺,有人求見。”老管家在外公耳邊說了幾句。

“正好,快請他們進來,一起拍個照。”外公看起來心情特別好。

秦一恒從遮光布後探出腦袋,就看見母親微笑著輕聲對他說:“麻煩你再稍微等一下。”

對的,他母親總是這樣溫溫柔柔的微笑。

那兩人來了,幾個人位置動了動,排列成了那張照片上的樣子。

鎂光燈的白光一閃,花園和人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雪。

秦一恒站在雪地裏,眼前是無邊風雪。

好眼熟的地方。

但是好像少了點什麽?

少了什麽呢?

【10】

“會死?”江爍指著秦一恒說,“那就這樣吊著,讓他把血流完嗎?那不也一樣會死嗎?”

老人的那張臉動了動,看起來像是在笑:“是的,一樣會死。”

江爍頓時火了:“你的意思是說,不管怎麽弄,秦二都會死是嗎?”

老人搖了搖頭,說:“不是的,還有一個破陣的方法,您知道的。”

“我不知道!”江爍吼道,“我不記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我能知道什麽!”

“六指先生,您能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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