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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從戲服到戲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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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從戲服到戲班子

【01】

“鬥篷這事太過於巧合,”秦一恒說,“有可能是同一個人,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陣。”

“戲服……”江爍突然自言自語,“戲服……”

白開見他這樣,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江爍似乎是在努力回憶,說:“我前兩天好像聽大雜院的人說,今天有個戲班子從紹興那邊過來演出,據說還是個班主資歷挺老,而且紅玫小姐正好也是紹興人,說不定能打聽點什麽出來。”

“我這就派人去查。”白開說,“那個戲班子落腳哪裏,你知道嗎?”

江爍卻似乎有些顧慮,說:“可是我還聽說,那個班主脾氣很怪,只和他覺得投緣的人打交道,其他人,一概不理……”

白開:“……”

秦一恒理了理衣領說:“既然如此,我們幾個都去試試,說不定就有哪個能入了他的眼。”

【02】

趙班主,一向脾氣古怪,但這古怪脾氣別人也能受得了,主要還是因為他本事大。

他的班子,從無到有,風風雨雨過了十來年,捧紅了好多個名角。他自稱有兩絕:一是眼絕,他看人準,但凡他看中的學徒,最後大大小小都能成名角;二是耳絕,無論是誰,他只要聽一句,就能把對方的底給倒出來。

但實際上,旁人卻說他有三絕,除那兩絕之外,還有一絕就是脾氣絕,但凡他不想搭理的人,真就能硬氣地不給面子。若是他覺得有眼緣的人,他就能掏心掏肺對人家。一般人若是如此,肯定會吃不少苦頭,要麽是得罪了那些被駁了面子的,要麽就會被那些掏心掏肺出去給的某些偽君子真小人給算計,但趙班主卻帶著他的班子,這麽多年過來了,硬是黑白通吃,從沒出過什麽事。

他此次帶著班子從紹興來常山州演出,一是應了一個老朋友的邀請,二也是為了來常山州看看有沒有可塑的好苗子。

他們這次來,暫住在一處老宅子裏,房間不太多,只好幾個人擠一屋——趙班主除外,他一個人單獨一間向陽的房間。

此時他正在房間裏翻看新戲的唱詞,房門被叩響,門外傳來他最新招的一個小學徒的聲音:“班主,有人找。”

“誰啊?”

“不認得,有一個穿著警服,說他是警長。”

“警長?”趙班主皺了皺眉,“那來找我做什麽?我又沒犯事。”

“說是有些事想您幫忙。”

趙班主沒讓人進來,小學徒只敢在門口回話。

“不幫。”趙班主拂了拂桌面上的唱詞本,說,“讓他們趕緊走。”

小學徒自然不敢忤逆他們趙班主,立刻一溜煙跑回去回話。

趙班主又沈了心,繼續研究他的唱詞本,看看哪裏還可以改進,一邊看,一邊哼,一邊比劃。

“嗵!”窗戶上一聲響。

趙班主沒太在意。

“嗵!”又是一聲。

趙班主看了那窗戶一眼,依然不為所動。

“嗵!”第三聲的時候,是一顆小石子從窗外飛到了房間地上。

趙班主終於坐不住了,走到窗邊去看是哪家的野孩子在胡鬧。

結果往外一看,只見不算太高的圍墻外探著三個人影。一個穿著警服戴著警帽,一個西裝革履氣度非凡,還有一個個頭是三個人裏最矮的,穿得稍微有些不倫不類,不中不西。他張眼望去,個頭最矮的正舉著胳膊還打算扔第四顆石子,對方也看到了他,舉著的胳膊頓時揮舞起來,伴隨著大聲呼喊:“趙班主!趙班主!趙班主!”

趙班主立刻關上了窗戶,走到門口喚來了小學徒:“就只叫他一人來,其他兩個,不見。”

【03】

白開和秦一恒沒能進去,白開急得直跳腳。

秦一恒便將他勸回警察局,自己坐在車裏等江爍,同時掏出本子,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約莫一個小時後,江爍才從老宅子裏出來,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秦一恒收起本子,看著車窗外的窄路,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問:“怎麽樣,有沒有問到有用的線索。”

“我覺得這個趙班主說的有些話,估計有點用。”江爍說著用手去掰車位前面的後視鏡。

“你別亂動……”秦一恒說著看了江爍一眼,頓時說不出來話了。

江爍給了他一個哀怨的眼神。

秦一恒憋著笑,但嘴唇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再顫抖。

江爍:“別看了!”

秦一恒:“你怎麽打扮成這副模樣?”

江爍的臉上,被畫了個旦角妝,不得不說,這手藝不錯,畫得他千嬌百媚,哪怕只是眨眨眼,也像是在拋媚眼,更別說配上這一臉委屈的模樣,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江爍自然地從秦一恒兜裏掏出來一塊手帕,對著鏡子就開始擦臉,邊擦邊說:“哎,我這回可犧牲大了。那趙班主非要看我扮相,不然不讓我問話。”

秦一恒有些憋不住笑,偏著頭,盡量不讓江爍看見自己的表情。

“哎呀,你別笑了!”江爍用帕子擦得臉疼,“白開呢?”

“他先回警局了。”

“還好他不在,不然他要是看見了,小爺我這一世英明可就要毀於一旦了!”江爍慶幸。

“我先帶你找個地方去洗把臉吧。”

“你能不能先別笑了!”

“沒想到還挺適合。”秦一恒總算是稍微緩過來一點,說,“那個趙班主是不是想收你為徒呀?”

“他倒是真想收,不過我沒願意。”江爍放下了帕子,“他也真是不挑,我都這麽大了,哪還能學戲。他非說他們戲班子這幾年願意去學戲的男娃子越來越少,倒是女娃子越來越多,估計再要不了幾年,更沒有男娃子去學了。可那也不能趕鴨子上架吧,我對唱戲,可沒啥興趣。況且我現在有正經工作……”江爍絮絮叨叨開始抱怨。

秦一恒沒打斷他,一邊開車一邊聽他說話,也不急著催他說和案件有關的內容。

江爍一個人說了一會,突然停下來,問:“秦二,你怎麽不問我他說了什麽和案件有關的東西嗎?”

秦一恒嘴角上揚,說:“反正你都會說,我都聽著就是。”

江爍帶著妝的臉笑了起來,有著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明艷,說:“秦二,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特別願意和你說話。就感覺和你說話特別舒服,有時候鬥鬥嘴,還挺有意思的。”

秦一恒沒說話。

江爍說:“你該不會是心裏頭嫌我煩,嘴上沒說吧?”

秦一恒回了兩個字:“沒有。”

“真的?”

“真的。你這樣有什麽說什麽,不藏心事,挺好的。聽你說話,不累。”

【04】

白開辦公室裏,除了江爍秦一恒外,還有一個風塵仆仆的警員。

白開說:“你們回來的剛好,我們小吳也剛從紅玫老家那邊調查回來,正好一起聽聽他在那邊的調查情況。”

小吳打開他的本子,開始說起來。

紅玫原名洪梅,她們家是祖父那一代從外地遷至紹興定居下來。家裏人丁稀薄,到了她這代,就只有她一個女娃了,好在他們家對比也並不在意。所以她父母尚在的時候,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她父母為人和氣,和周圍人相處的不錯,還替她和鄰居鄭家訂了娃娃親。

可是十八年前,也就是她十歲那年,她父親先是突然死亡,隨後不久,母親也撒手人寰。她在當地也沒什麽可靠的親戚,就被一個她祖籍地的遠房親戚給接走了,之後再出現在老家時,已經是十八年後,她隨鄭如海回了一趟老家,還去看了她家的老房子——早已經被別家霸占了。

當地一些年紀大的老人說,洪家是受詛咒的一家,都活不或三十歲。紅玫的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都沒活過三十歲。

還有人說,接紅玫走的其實不算是紅梅遠房親戚,而是人販子,是她祖母那邊的親戚想吃絕戶,把她賣給了人販子。

小吳去當地查了檔案,關於紅玫父母的死,上面只寫著意外暴斃,並無其他。至於接她走的那個遠方親戚,確實留了信息,但追著信息查到外省,卻斷了線索,外省那邊查無此人。

至於她的未婚夫鄭如海,在當地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先生,偶爾還會去外地出差學習。當地人對他的看法就是他除了離過婚,沒孩子,沒什麽其他問題。

【05】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白開拍了拍那個小吳的肩膀。

小吳連忙說:“我們不辛苦,老大最辛苦。我先去看看其他人有沒有要幫忙的。”

白開有些安慰地笑了笑:“行,去吧。”

小吳離開後,秦一恒在黑板上寫了一個數字“28”。

白開點頭:“對,紅玫小姐今年28,她父母十八年前去世的時候,也是28歲。”

江爍:“這聽起來,還真像是受了詛咒一樣。”

白開問江爍:“你在趙班主那有什麽收獲嗎?”

江爍點頭:“他知道紅玫小姐在哪個戲班子待過。”

白開:“他怎麽知道的?你又沒把戲服帶給他看?”

江爍:“我就把我聽過的紅玫小姐唱的那幾句給他唱了唱,他就聽出來了。”

白開:“這麽厲害?靠譜嗎?”

江爍:“應該挺靠譜的。”

白開:“那這可是個重大線索。快說是哪個戲班子?”

江爍嘆了口氣:“那個戲班子,八年前就散了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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