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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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有準備,  但依舊被惡心的不行,堂洛斯和他們鬧得不歡而散,帶著己方的雌蟲一路無話直到校門。

走在路上碰見些下課的學生,  不長眼上來挑釁的雖然沒有,  但大多臉上也明晃晃寫著“這就是王蟲的雌蟲”的字樣,  仿佛看什麽珍稀動物一樣令蟲不快。

堂洛斯陰著臉正要出校門,  之前那只給他們帶路的亞雌跑著追上來:“堂洛斯上將!堂洛斯上將!”可能因為腿短,  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堂洛斯停住回頭看他:“還有事?”

“校長…校長叫您。”那亞雌艱難地吞咽口水,  兩手撐著膝蓋一副快要跑死的樣子:“您走的也太快了。”

不走快點他怕控制不住在學校殺蟲,堂洛斯皺眉問:“他在?”

“在…在啊…”那亞雌似乎有些害怕,  討好地笑笑:“我帶您去。”

“剛剛會議室裏他也在?”堂洛斯聲音發冷。

“我,  我就是個接待的,我也不知道啊。”那亞雌哭喪著一張臉:“要不您當面問他吧。”

這只小蟲子好像要哭了,  堂洛斯有些無語,軍校是碰到什麽招生危機了麽,  怎麽這種素質的也能呆在中央軍校,還是說他們專門學這個的,就是用來對付他們這種耿直的雌蟲的,  堂洛斯嘆氣:“走吧。”

……

“校長真的挺忙的,剛剛應該不是故意不在…您…別生氣?”

亞雌一路小心翼翼地看他,  雖然不知道會議室裏發生了什麽,但這只聞名全國的叛將看起來脾氣很糟糕的樣子。

堂洛斯扯出個假笑,沒有說什麽,這回他們沒有上走,反而一路下到地下室。

“校長不住天上改刨地去了,玩什麽?”

校長室在頂層,  他偏故弄玄虛在地下見他,要麽是他這個校長被排擠架空了,要麽是他這些年發展出了什麽新癖好,無論哪個堂洛斯覺得都不是好消息。

亞雌為難地笑了下:“我,我哪知道啊…”

堂洛斯沒好氣:“算了,到底了嗎?”

再深下去他就不能走了,頂樓萬一出個什麽岔子他還能破窗而逃,地下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到了到了。”

那亞雌推開一扇銅門,裏面卻沒有蟲,堂洛斯眼神一變,左右兩只雌蟲就掐住那只亞雌:“你什麽意思?”這裏只有一條通道,等他們進去把門一鎖就是個籠子,校長發瘋了在籠子裏見他?

“我,我,我…校長明明就叫我帶你來這啊!”亞雌聲音帶出明顯的哭腔:“等等,我問一下。”

他掏出終端,堂洛斯帶的雌蟲沒有松手,亞雌也不敢求,呼吸和聲音都從狹窄的氣道裏出來,表情可憐又委屈。

這個地下室沒信號,亞雌撥了幾次都沒聯系上,勉強笑了下:“要不出去等?”

堂洛斯道:“我們走,告訴校長,作為晚輩我已經給足了面子,他如果真想見我,就去以前雷德住的地方找。”

亞雌誒了一聲,沒敢多話,一行蟲打算原路返回,可突然,堂洛斯神色一凜,下意識擋在兩只匪邦雌蟲前面:“誰?”

異樣的氣息逐漸充滿這條咽喉一樣狹窄的通道,被廊燈照亮的道路盡頭緩緩走出一個頎長的身影,幾只雌蟲的臉色慢慢變得雪白,難以置信地看著來者。

他容貌清雋,盡管嘴角噙著溫和的笑,但看起來依舊顯得漠然,長的和木淩有三分相像,但有別於木淩霸道淩厲的美,他有他清冷的風情。

“蟲皇。”

他竟一只蟲到這,完全不顧及頂樓有幾只幻想囚禁所有雄蟲的瘋子,堂洛斯斜了帶路亞雌一眼,他仍戰戰兢兢,卻在蟲皇出現的剎那舒了口氣。

“校長呢?”他問亞雌。

“待會兒來…”亞雌虛弱地笑笑:“我也是沒有辦法。”

“堂洛斯,終於見到你了。”蟲皇微笑著款步走來,帶著可怖的威壓,逼得他身邊兩只雌蟲站不住跪下:“首領…跑…”他們甚至難以保持神志,十指陷入墻皮卻依然在往下滑。

“跑?”蟲皇輕笑一聲:

“我怎麽能讓你跑了呢,費那麽大功夫才見到你。”

“軍校知道你在這嗎?”堂洛斯問。

“有什麽區別,再怎麽狂妄自大你們還是雌蟲,只要是雌蟲又怎麽可能攔得住我想做的事情。”蟲皇嘆了口氣,似乎在為他感到可惜:“如果木淩來倒是可以做些什麽,可他為什麽不來呢?”

堂洛斯冷笑:

“他來了你還有命留下嗎?”

蟲皇似乎聽到什麽可笑的話:“難道他還會殺了我,他的雄父?為什麽,為了你?”

“不為我,為他自己,他也必須殺了你。”堂洛斯說。

“不不不,他終究是只雄蟲。”蟲皇笑嘆一聲。

“他是木淩。”堂洛斯輕聲道,他盯著蟲皇:“你來這…為了殺我嗎?”

“想多了,從道義上來說他不可能為了你來殺我,但你也知道我那兒子腦子不正常,我也不敢十分篤定。”蟲皇似乎很無奈。

堂洛斯皺眉:“難不成你覺得我會成為你威脅他的把柄?”

“我也不想挑戰雌蟲自殺的本事。”蟲皇笑了笑,又一次搖頭,見堂洛斯沈默,他好心解釋道:“我是來說服你的。”

這話荒唐又滑稽,堂洛斯冷笑:

“說服?”

蟲皇從兜裏掏出那枚瑩白如玉的王核握在掌心摩挲,堂洛斯的臉色又白了幾個色調,瞪著那顆王核不說話。

“說服你替我把木淩的核挖出來。”

蟲皇微笑著,聲音像活蛇一樣爬向堂洛斯,在空氣裏震出長波般的虛影:“你做夢!”

堂洛斯眼裏迸出金芒,那光斬碎沖來的虛影,蟲皇仍在摩挲那枚王核,唉了一聲:“只有你做得到,否則我何必找你…你已經是雙S,又願意為他去死,找你就是自找麻煩。”

蟲皇的惺惺作態沒得到回應,又看過去,笑的輕佻:“可是你願意為他去死,他願意為你去死嗎?”

堂洛斯嗤笑一聲,似乎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蟲皇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道:

“小家夥很自信啊…木淩喜歡你,他當然喜歡你,可我們不妨從你們的初遇開始回憶,在他眼裏你是一只怎麽樣的雌蟲呢?”

“…你想說什麽?”堂洛斯的聲音低沈。

“與眾不同,太與眾不同了…”蟲皇嘖嘖稱奇:

“反叛軍的首領,鐵打的硬骨頭,驕傲,從容,寧死不屈,幾乎和所有雌蟲都不一樣,你就是他想象中那種完美的雌蟲,他也天生反骨,喜歡上你是再自然不過的了…但那真的是你嗎?”蟲皇的笑容詭譎,緩緩重覆道:“那真的,是全部的你嗎?”

堂洛斯呼吸一窒,對面的聲音像貼著耳膜爬行:

“如果他見過你的另一面,還會像以前那樣喜歡你嗎?”

堂洛斯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他知道。”

蟲皇突然大笑:“他知道?!他知道什麽?”

話音一落,廊道漆黑。

上面嵌著的燈失去了原本的功效,當它再被照亮時,光源卻是蟲皇腕子上的終端,那光潔的通道墻壁是絕佳的幕布,上面的圖像讓堂洛斯面上血色褪盡。

蟲皇的嗓音變得陰鷙:

“他知道這些嗎?他看過麽?”

墻上投影的畫面讓堂洛斯的脊背似乎彎了一些,他眼珠子不敢動,可絕佳的音質卻如附骨之疽讓他避無可避,蟲皇的聲音如影隨形:“他真的知道你也有這樣下賤的一面嗎,你哭著求饒,渴求雄蟲愛撫的樣子和其他雌蟲好像也沒有區別啊…”

“不是…”細弱的音節從堂洛斯顫抖的唇瓣間鉆出來。

“不是?”蟲皇尾音上挑:

“那這些是什麽?你走的時候一定沒想到你的雄主還有這樣的愛好吧,攝像頭藏在房間的每個角落,你那時根本沒有檢查過吧?

嘖嘖嘖…也不知道他和多少蟲一起看過這些東西…讓木淩也看看如何?”

堂洛斯渾身劇震,汗水凝成溪流從額上淌下,他不敢看蟲皇。

眼前這張和木淩三分像的臉突然變得七分相似,眼神惡毒,裏面的嫌惡幾乎擊潰他的靈魂,如果他真有的話。

“讓他知道你也會求饒,讓他看看你這下賤的騷樣…他還能為你去死嗎?

我很懷疑啊,你知道他親口告訴我派去的蟲什麽嘛?”他和木淩七分像的臉上露出殘酷的譏諷:“堂洛斯不需要我拯救,他從來沒有求饒,他和你這種惡心下賤的雌蟲不一樣,你不配和他相提並論……你不配得到拯救。

他是這樣看你的啊,可要是他知道你也是那種骯臟下賤、跪地求饒的雌蟲的話,你猜他還能像以前那樣疼你嗎?”

蟲皇惡毒地調高視頻音量,看著止不住顫抖的雌蟲憐憫地笑了:“聽聽你的聲音,我所有雌侍雌奴加起來也不如你能犯賤。”

堂洛斯兩耳轟鳴,他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讓自己發出喘息

那是他的聲音——不,不是…他不記得了,他快窒息了,他記得沒有…

他沒有屈服……

真的嗎?還是他故意忘記,那不是他…不是他,不要信,不要看…救救他…

木淩…救救他…

不,不能求饒,太痛了……可他沒有求饒,他沒有跪下,他站起來了,視頻裏不是他…

堂洛斯崩潰地嗚咽出聲,他不記得了,他沒有…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蟲皇愛憐地看著他:

“不哭了啊,我們不給他看,你還是那個堂洛斯,那個無堅不摧的叛軍首領,他眼裏完美的雌蟲。

但你有多臟多賤自己知道就好,我們不告訴他…”

他像哄孩子一樣輕柔地拍打堂洛斯的頭,王核在另一只手上流動著氤氳的柔光,他低聲道:“只要把木淩的蟲核挖出來給我,他什麽都不會知道。”

理智還在負隅頑抗,堂洛斯頭痛欲裂,發出絕望的嘶嚎,不停搖著頭:“不…不可以…”

蟲皇漸漸斂了笑,眼神變得異常狠辣,他猛然抓著堂洛斯的頭發讓他擡頭看自己,那張臉已變得和木淩九成相像:“你這只惡心的雌蟲,你以為我會愛你嗎?”

“你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樣,我看到你的臉就像吐。”

“都臟成這樣了,你還有臉活著嗎?”

這些聲音雷擊一樣劈碎他眼裏最後一絲清明,淚水從眼睛裏簌簌地流出來,堂洛斯神情趨於木然,蟲皇冷笑著:“你唯一的價值,就是把那顆王核挖出來給我。”

廊道裏很久都只有視頻的聲音,終於,蟲皇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好。”

堂洛斯說完便昏死過去,蟲皇放開他,又看了看早昏死過去的兩只匪邦雌蟲,哼了一聲,目光最後放在旁邊一直瑟縮地亞雌身上:“把他們搬進去。”

那亞雌忙不疊照做,然後怯生生站在蟲皇面前,朝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陛下…”

“你幹的很好。”蟲皇擡起手臂朝他微笑,亞雌立馬撲進他懷裏,蟲皇溫和地看著他:“想要什麽獎勵?”

“為您辦事是我心甘情願的。”亞雌乖巧地搖搖頭,他只擔心一點:“校長會發現嗎?”

蟲皇笑了一聲:“你覺得呢?”

“您可是陛下,我還以為雙S級多厲害呢,也不是您的對手!”亞雌驕傲地說道。

“雙S級雌蟲確實不簡單,可惜他有了軟肋,以前他是一只隨時可以去死的雌蟲,現在卻有了長長久久茍活的願望,太陽的光芒有多明亮,它照耀下的陰影就有多黑暗……”

蟲皇狀似真誠地嘆息著:“我那傻兒子也是,你再幫我辦件事吧。”

“您說!”亞雌不明白他對堂洛斯的評價,但不妨礙他是他狂熱的信徒。

“這事情不能透露出去,校長不能知道,王蟲更不能知道,否則我就白忙活了。”

亞雌連連點頭,但突然想起一個環節,整個過程中有唯一清醒的存在,於是滿臉嚴肅地提議:“要不您給我也下個禁制,我絕不會說出去。”

蟲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親昵地點了下他的鼻子:“想什麽呢,不用這麽麻煩。”

亞雌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

“我只是不希望您擔心…”

“去死就行了。”

蟲皇不改臉上的微笑:

“下禁制也挺費力的,你死了就很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慫慫地擔心大家這章會覺得堂堂軟弱,他其實是只再堅強不過的蟲,如果軟弱了,都是木淩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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