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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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天目一號,  目的地帝國首都星,飛船將於71小時後抵達。

我們得到王蟲殿下的允許,接下去將進行突擊直播,  各位觀眾朋友請鎖定我們的頻道…現在,  讓我們悄悄去看看王蟲殿下在做什麽…”

經過幾個月的耕耘,  匪邦與地球聯合開發的社交娛樂app陸續入駐帝國星網,  在王蟲強大的號召力下,  帝國的雌蟲、亞雌以及引領流行風尚的雄蟲快速從網絡青蟲混成了網絡老油蟲,每日在匪邦的文化轟炸中躺平,  生活豐富多彩了很多。

但匪邦終究是匪邦,沈溺小視頻小小說的很多蟲心裏總有隱隱的擔憂,  唯恐哪天帝國又開天眼把這些不知哪違禁的違禁產品一刀切掉。

但等了很久,  一些和有關部門關系好的蟲在論壇打包票說這次情況特殊,有王蟲擔保,  不會再出現以前的情況,這才讓他們安下心來。

小日子開始有滋有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自上次在皇宮門口的亮相以後,王蟲殿下就再沒有出現在網上的任何角落了。

“天下”直播平臺已經被很多蟲翻來覆去地戳爆,但依舊敲不出一個有用的回應,  有了文化生活的蟲慢慢開始明白“失戀”的感覺究竟是什麽,這種撩了就跑的蟲不愧是王蟲殿下。

然而就兩天前,  沈寂已久的“天下”突然炸了。

不止是王蟲即將訪問帝國的消息來襲,還因為平臺方掛出即將舉辦“王蟲日常”的直播活動公告,這些消息以燎原之勢傳到帝國每個通網的角落,興奮到極點的蟲們立即拋棄了原本追的小說、電視劇、紀錄片,像回到8月14,15日晚上那樣在平臺蹲守。

黢黑的直播室在公告放出當天就擠滿了蟲,  他們瘋狂發射彈幕和評論,清一色地都在問王蟲殿下呢。

後臺關註數據的人類和亞雌不由狂冒冷汗,離公告的直播活動還有20小時,直播間就聚集了超過20億的蟲,也不管王蟲出來沒有就賴著不走了。

但這次他們得到王蟲的明確指示,直播的重心要放在堂洛斯身上,面對20多億一心沖著王蟲來的帝國蟲民,這個命令太考驗解說員的水平了。

經驗不足的蟲族無法擔此重任,只有身經百戰的人類上了。

解說這次直播的人有個念出來非常晦氣的名字,叫宋蔵。

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和氣運,宋蔵先生哪怕面對彪悍的蟲族也毫不怯場,要求所有人所有蟲都得叫他的藝名——臟臟。

臟臟在公告的時間準時打開直播攝像頭,他不能晚一秒,否則會被反覆刷新刷成暴脾氣的蟲族罵進祖墳。

但無濟於事,所有蟲發現是他的臉出現在直播間而非王蟲的時候,立即爆出無數條彈幕要他滾下去。

他們還沒有學會直播禮儀,臟臟忍著滿肚子垃圾話安慰自己,這些蟲已經無師自通到這個地步,他絕不能再把地球上的祖安文化教給他們。

於是,在地球上什麽陣仗都見過的臟臟不為所動,親和的像某種微笑機器人,說出熟爛於心的開場白:“大家一定對殿下的日常生活充滿好奇,現在就讓我們一起走近王蟲,揭開他神秘的面紗。”

“大家註意文明用語哦,王蟲殿下之後會調看所有評論數據,大家的ID都是實名制的,要珍惜能說話的機會。”

臟臟快把光屛裏豐富的蟲族問候語瞪出火了,機器人式的微笑逐漸變成人類的皮笑肉不笑。

他的忠告出口沒半分鐘,剛剛戰車一樣在直播間翻滾的臟臟問候語突然整齊劃一地變成

恭迎王蟲殿下回家!

“這就對了嘛,王蟲殿下從來不說臟話,也不和說臟話的蟲來往。”

直播間百分之九十的蟲頓時慫了,臟臟滿意了,施施然帶著鏡頭鉆進木淩的房間:“現在是早上七點半,王蟲殿下應該起了,但也不一定,畢竟昨晚他們忙到深夜兩點多才休息,我現在壓低聲音,不要吵到他們。”

臟臟弓著腰,神神秘秘地說,然後輕輕推開沒有關緊的門:“這是殿下的臨時辦公室,臥室在裏面,先給大家看看殿下辦公的地方。”

守護王蟲的騎士1號:【王蟲殿下每天都這麽忙嗎,心疼。】守護王蟲的騎士2號:【雄蟲不是不工作嗎?匪邦雌蟲在幹嘛,怎麽可以讓殿下這麽辛苦呢?】守護王蟲的騎士3號:【殿下趕緊回來,我們絕對完成您吩咐的所有事!】守護王蟲的騎士4號:【匪邦雌蟲無能,各位請把無能打在公屏上!!】……

臟臟就介紹了一下辦公室的格局,把頭扭回去就看見屏幕上浩浩蕩蕩的“無能”,饒是見多識廣也嚇的一激靈。

旁邊一直關註數據的工作人員小聲告訴他前因後果,臟臟的太陽穴瘋狂跳起來:“這艘船上的每個人,每只蟲都是這樣工作的,這是王蟲殿下的要求,他說自己要以身作則。”

瘋狂刷屏的“無能”總算剎車,但亂七八糟的聲音又擠進來:守護王蟲的騎士101號:

【殿下這麽努力,我們有什麽資格偷懶!】

守護王蟲的騎士113號:

【匪邦所有事情殿下都要親自過問嗎?天吶,殿下簡直是勞模!】守護王蟲的騎士114號:

【所有蟲子,把勞模打在公屏上!!】

臟臟無語地看著屏幕上又瘋狂滾動起整齊劃一的彈幕——該說不愧是訓練有素的雌蟲麽,聽命行事的能力簡直滿分。

而且這ID起的,他嚴重懷疑是他們也臨時開了個會議,就為了擬定各自的排號。

他在ID列表往下刷,看見除了零星不一樣的,守護騎士的號碼已經排到7位數了。

“大家有什麽想問王蟲殿下的問題,我們先整理一下,等會兒請殿下回答。”

話音剛落,蓄勢待發的彈幕沖出來:

【殿下還缺雌蟲嗎!】

臟臟被這串加大的字號閃了眼睛,但更激烈的在後面

【大膽!!】

【放肆!!】

【你是什麽等級的,竟敢褻瀆殿下!!】

【你這是性/騷擾!!我可以在法庭起訴你你知道嗎!!】【B級以下的雌蟲通通閉麥,你們骯臟的文字不配出現在殿下面前!】【垃圾!就你們也配覲見王蟲殿下!?】

……

“啊,撕起來了。”舉攝像頭的工作人員驚恐地說,臟臟暗暗抹了把冷汗,微微擡高聲音:“大家冷靜一點!殿下說什麽等級都可以發言。”

【低級雌蟲就是一群不配活在世上的廢物。】

彈幕區已經被各種中高級蟲族占領,在清一色的指責中竟無蟲為低級雌蟲發聲。

臟臟也楞了,這話要是放在地球雖然也會嘶,但戰局絕不可能一邊倒,他看著光屏上瘋狂閃爍的話久久不能言語

這些蟲還記得他說木淩不喜歡滿嘴汙言穢語的事,現在的遣詞造句都很幹凈,但這些不帶臟字的陳述卻也十分刺眼。

不是情緒發洩,他們是認真的,認真地覺得自己的很多同胞不配活在這世上。

臟臟在地球上身經百戰而不倒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在於,他從不解說任何涉及政治、宗教等敏感話題的內容,可一個日常直播突然變成這樣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於是錯愕了幾秒,但也就幾秒的時間,他當機立斷去敲木淩臥室的門。

只有王蟲能阻止這種可怕的爭執,他一個弱小的人類在蟲族的鋼鐵意志面前是分外柔弱無助的。

“進來。”木淩低沈的聲音從門背後傳來。

奇跡的一幕於是發生了,光屏上的互相攻訐停了,因為所有蟲都緊張得不敢碰鍵盤,生怕錯過王蟲出現的每一個鏡頭。

臟臟籲了口氣,推開門。

“您起了?”他壓著嗓子問。

木淩剛起的樣子,頭發有些淩亂,穿著松垮的黑色絲質睡袍,鎖骨和一小片白玉一般的胸膛露出來,流暢的肌肉線條讓臟臟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更別說一堆守在網絡信號另一頭的蟲了。

“開始了?”木淩看著臟臟問。

“開,開始,開始了,鏡頭也進來了,需,需要給您…您一點時間…”

臟臟這句話說的不停咬舌頭,如果不是專業素養撐著,他現在得找個角落把舌頭從嘴裏拽出來捋直再塞回去。

“不用了,不是日常直播嗎?”

木淩看了看自己的衣著,雖然不能穿到正式場合,但也不至於傷風敗俗,而且這樣看起來比較隨和,符合他們這次直播的目的。

“嗯,開始什麽?”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床上的被子堆裏傳出來,所有觀眾才發現床上那團山包竟然是一只蟲,一只在王蟲床上的蟲。

堂洛斯從被子裏爬出來,作為這次直播的主角,在木淩和所有工作人員的隱瞞下他根本不知道直播這事,現在將醒未醒毫無防備,一頭毛比木淩還亂,裸著上半身從床上支棱起來,整只蟲看起來軟乎乎的,茫然地看看木淩,又看看臟臟,慢慢皺起眉:“這麽早,又出了什麽事?”

直播間悄無蟲煙了那麽幾個瞬間,直到一個彈幕打破死寂:【帝國叛將堂洛斯。】

那像一朵沖向夜空的煙花打響進攻的信號,排山倒海的彈幕只用了一剎那就占領屏幕:【叛將堂洛斯,王蟲殿下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卑鄙的雌蟲,他今年三十了,王蟲殿下才二十,他怎麽下得去嘴!!】【十幾歲的小鮮蟲不香嗎!課什麽要去啃這條老臘肉,崩牙的啊殿下!!】【艹啊,傳聞居然是真的,王蟲殿下就是為了他才去的匪邦嗎?!】【這蟲危險,帝國究竟在幹嘛!】

【啊啊啊啊啊我不信,這蟲究竟是怎麽走到殿下身邊的啊!】【他一定是欺負殿下年少無知,利用了殿下的單純善良!!】【那可是紅色通緝令!上一次紅色通緝令是861年,四百多年了啊!這種□□居然,居然…】泡到了王蟲。

沒有蟲甘心把這幾個字打在屏幕上,雖然他們酸的都快跟著造反了,如果這樣就能得到王蟲殿下的青睞,反了這天又如何。

彈幕翻滾得太快,像著火的蟻群奔騰地沖向河水,就算是王蟲的眼睛也不可能看清幾個字,偶爾瞟到了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索性全當沒看見。

木淩坐回床上,抄起團在床腳的睡袍給他罩上,輕柔地幫他梳了下蓬亂的頭發,笑了笑:“沒事,你還要再睡一下嗎?”

堂洛斯把腦袋栽到木淩懷裏,遲鈍地思考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然後緩緩搖頭,地球人不會無端跑過來,一定是有事。

木淩被他的頭發弄得有些癢,頗為嫌棄地把翹得最高的那綹毛狠狠壓下去,抱著他的腦袋:“那去洗漱。”

堂洛斯把頭從木淩懷裏擠出來,搭在他肩上看向木呆呆的臟臟,有些不滿地問:“號喪的,什麽事昨晚還沒說完嘛?”

這個綽號讓臟臟瞬間醒神,下意識道:

“叫爺臟臟,誰愛號喪誰號去!”

堂洛斯嗤地笑出來,挑釁地看他:

“雖然你看著不幹凈,但也不必隨時提醒大家這點。”

臟臟的憤怒坐了趟過山車,最後在王蟲斜眼看過來時老實交代在腸/道裏了,他擠出笑:“就…現在在直播,您看…”

“直播?”

堂洛斯突然直起腰,一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渾圓:

“什麽直播?”

臟臟讓開身子讓整個鏡頭伸進來,咳嗽了一下:

“關於王蟲日常生活的直播。”

堂洛斯把目光移到木淩臉上,眼神如是問:

我怎麽不知道?

木淩聳聳肩:

“驚喜。”

他是喜,被驚到了,目光又僵硬地移回去,臟臟客套地笑著問:“首領,給帝國的觀眾打個招呼?”

【霧草,誰要看他!】

【我要退出直播間了,現在,立刻,馬上!】

【叛將堂洛斯,你敢不敢離王蟲殿下遠點!】

【可是艹啊,匪邦有王蟲,有蟲還睡了王蟲,艹啊!】【王蟲殿下看看我,我乖巧聽話結實耐操!】

……

【樓上的你s級嗎?】

【樓上的樓上的,你有十二枚一等功勳章嗎?】

【你讀書的時候有全科特優,格鬥比賽全球第一嗎?】【你上戰場的時候有小隊傷亡率全軍最低嗎?】

【你可以憑□□力量摧毀人類十臺先鋒機甲嗎?】【就算堂洛斯配不上殿下,但你覺得自己就可以靠近王蟲殿下了?!】……

堂洛斯把光屏拉近發現居然有不少蟲幫他說話,頓時來趣了,面對越來越小的攻擊聲,他忍不住笑:“大家好,我是堂洛斯。”

【不必介紹。】

【知道你,你的通緝令還掛在我房間,我弟最大的夢想就是砍了你的腦袋賺到那兩億蟲晶上繳給他的雄主。】【這也是我的夢!】

堂洛斯眼皮一跳,冷笑起來:

“辦得到的話,盡管來試試看啊。”

【在帝國恭候大駕!】

【拿命來賭,認輸的不配做帝國軍雌!】

【賭命+1,為了王蟲誰怕誰啊!】

【賭命+2,輸了的永遠不見殿下!】

……

“誰跟你說要賭木淩了,你們也配?!”堂洛斯口氣輕蔑。

【他居然敢叫殿下的大名!】

【他故意的,今天一切都是故意的,他是殿下的雌君嗎?就算是雌君也沒有整晚都在雄蟲床上待著的!】【還要殿下給他穿衣服,給他梳頭!他殘疾了嗎?】【我就說啊,他一定強迫了殿下!】

【王蟲殿下,如果您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王蟲殿下眨眨眼!我們這就去救您!】

【殿下眨眼了,眨眼了!】

……

雌蟲吵架,殃及雄蟲,王蟲也無法幸免,木淩眨了眨眼,長臂一伸將堂洛斯包進懷裏,看著攝像頭:“抱歉,我眼睛的各項功能正常,眨眼這種自然應激反應能夠順利完成。”

【殿下,我明白您言不由衷,這只雌蟲兇名在外,您害怕不敢承認所有蟲都能理解。】【傻逼嗎樓上,王蟲會害怕?】

【沒看見誰抱的誰?】

【意淫也要有個限度。】

【非得王蟲殿下壓著這只雌蟲親才肯相信殿下是自由的?】【那是王蟲,你當是你家軟腳的小雄子嗎?】

“原來大家想看我親他?”

木淩看著瘋狂閃過的彈幕似乎了然了什麽。

【不是!】

【是!】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是是是是是,王蟲殿下請享用您的雌蟲!】

【是】和【不是】又一次在屏幕上打起架來,臟臟好像正在習慣帝國蟲族內部出現分裂的種種現象,他一偏頭,看見王蟲毅然決然地站在了【是】的那邊。

木淩熟練地扣住堂洛斯的頭,堂洛斯一驚,真要親?幾十億觀眾呢,不是咱自己關門兩只蟲。

要親,不然他們不信——木淩眼裏含著笑意,慢慢靠近他的臉。

這個吻格外緩慢,堂洛斯心跳加快,理智和渴望在每個細胞內部激烈交戰,理智在尖叫:幾十億只蟲在看呢!

另一個聲音反駁說:

他們又沒辦法順著網線爬過來分開他們,怕什麽?

不怕不怕,堂洛斯看著木淩放大的臉對自己說,但如果心臟能聽話一點別跳那麽大聲就好了。

木淩好笑地看著自己的雌蟲通紅的臉上全是鎮定,異樣的灼熱輕易穿透他們之間薄薄的空氣層,只有渾身緊繃的肌肉在誠實地反應他的緊張。

有什麽好緊張的,又不是沒有過親吻,又不是不熟悉他的唇,又不是忘了他曾怎樣虔誠地膜拜過他全身每個角落…

但也許是別有用心,也許這蟲和他一樣也想宣告什麽,所以會像舉行某種偉大儀式一樣,任緊張如暗湧的細細波濤從每個毛孔滲出來。

木淩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濕潤的唇上,莫名也跟著緊張起來——可能因為他們太近了,近到他可以輕易聞到他溫熱呼吸中某種甘甜的芬芳,可以看清他薔薇色飽滿的唇上柔軟的紋路,他記得把它們咬在嘴裏是什麽滋味,大概是某種晚秋才會成熟的果肉,要吸滿夏秋所有的陽光才釀得出的甘甜。

他又靠近了一點,像和他夾了一個壞掉的水泵在中間,口鼻間迸出淩亂的水汽。

木淩盯著他輕輕顫抖的唇,感覺有霜雪和陽光疊落在上面,如果他再不吻上去,所有冰涼和溫暖的甜蜜都將消失無蹤,於是他低了低頭,一如曾經的千百次。

四唇相貼的感覺像兩條新生的軟蛇暧昧的纏綿。堂洛斯沒有閉眼,盡管他的眼睫已經快承受不住自身的重力不斷地撲棱下墜,但他仍執意想看清在他口中攪出一汪甜膩的家夥的臉,木淩不忍他辛苦,伸手蓋住他的眼睛,輕輕咬了下他不知往哪動的舌頭。

他們吻了很久,久到直播間罵完一輪,反掐一輪,甚至讚美的聲音都蹦出來了還沒有分開。

觀眾老爺們突然意識到他們是被搞直播的兩只蟲拋棄了,心情一時很覆雜。

臟臟後來頻繁看表,原本失速的心跳現在穩如老狗,回頭和攝影師無奈對視——就肺活量這點,人類再進化一萬年也比不上蟲族,他們連接吻都不帶喘氣的。

而且這倆一點職業素養也沒有的蟲到底記不記得他們在幹嘛?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作為大爺的觀眾開始禮貌抗議,主持人的臟臟終於壯起膽子敲了敲對面的二蟲世界:“殿下…殿下?”

木淩和堂洛斯總算分開,木淩擦了擦他紅腫濕潤的唇,似乎有點不舍,然後才看向打擾他們的人:“什麽事?”

口氣裏的不滿不加掩飾,臟臟艱難地笑了笑,指著表:“這不…都快半小時了嗎?”

“怎麽可能?”堂洛斯不信地問道。

呵呵,他們也想知道——臟臟和觀眾腹誹著。

【退一萬步就算是真愛了,也犯不著這麽久吧。】這串字符的每個拐角都在冒酸氣。

【王蟲殿下怎麽這麽溫柔。】

【為什麽為什麽,我對帝國這些年的忠心,終究錯付了嗎?】【qaq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淚流滿面了。】

【有雄蟲的各位,有雄主就是這種感覺嗎?】

【是啊是啊,突然有努力讀書,奮力拼搏的動力了,我要給雄主打下一顆星星!】……有雄主的所有雌蟲默契地沈默了。

【咦,大家都是單身蟲嗎?】

【不可能吧,中高級雌蟲的匹配是帝國官方負責的啊。】【別問了!】

三個標紅的大字結束這個話題。

臟臟面上堆笑問木淩:

“咱是不是…該繼續今天的工作了?”

木淩和堂洛斯看了看表,是到時間了,今天還有幾個會,以及天目星傳來的工作報告要看,得抓緊時間,否則晚上又不知道幾點才能結束。

“那你們先出去,我和他收拾一下。”

“好,我們先去餐廳等。”

臟臟帶著攝影師出去,但直播間又開始鬧了

【誒,別啊,怎麽收拾的,我想看!】

【我也想,不,上面的無恥!你想看什麽!】

【不,你們不想!】

【禮物提示:住天上的菜青蟲送給主播一輛勞斯萊斯!】【勞斯萊斯,這是什麽?】

【這功能在哪,我怎麽沒看見?!】

【打錢,打錢就能看見!】

【艹,你們的錢不是交給雄主了嗎?!】

【沒有雄主,至今單身,養雄主的錢我決定全打給王蟲殿下。】【為了王蟲殿下,只能活到三十五我也心甘情願!】【閉嘴吧你,你花錢問過你雄父了嗎?】

【讓雄父懲罰我吧,誰也不能阻止我給王蟲殿下打錢!】【禮物提示:這輩子不長送給主播一艘星艦。】

【禮物提示:…】

【禮物提示:…】

這個環節是臟臟最熟悉的,他眉開眼笑地說道:

“謝謝各位老鐵…”

【這是給王蟲殿下的,你敢碰一分我定率軍親征地球剁下你的狗爪!】【第三軍區28軍團隨時準備出征!】

【第三軍區特種兵團已做好出征準備!】

……

臟臟被這串彈幕打醒:我就是嘴瓢,還記得這是王蟲的直播呢。

木淩和堂洛斯出來看見垂頭喪氣的臟臟不由好奇:“怎麽了,還播嗎?”

“播著呢。”

臟臟指了指光屏,木淩定眼一看,好家夥,滿屏的蘭博基尼、勞斯萊斯、火箭、星艦、戰艦…

“這什麽?”

“禮物啊。”

“…什麽禮物叫這種名字,不吉利。”他還以為又打起來了。

臟臟無辜地眨眼:

“那您說叫什麽?”

“…如意、玉佩、珍珠珊瑚寶石之類的…”木淩有些遲疑。

“可,可以啊,晚些讓後臺改。”

王蟲是只老古董,他默默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下。

“我覺得星艦挺好的。”堂洛斯正在看禮物價目表,突然開口道,重點是貴。

木淩倒戈的很快:

“那就留著。”

然後拉他在餐桌旁坐下,給他倒了杯牛奶,廚師端上面包、果醬、雞蛋和培根,還有一鍋肉粥,木淩往他們盤裏一樣夾了些,三兩下做好一個三明治給他放在盤子裏,轉頭卻看見自己精心照顧的蟲還埋頭查看禮物價目表,不由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吃飯了。”

“好…”

堂洛斯勻出一只爪子拿起木淩給他疊好的三明治往嘴裏塞,對彈幕裏憤怒的蟲言蟲語置若罔聞,只一個勁笑。

“笑什麽?”木淩無奈了。

“沒什麽,就是看回頭不知道有多少雌蟲要被打。”這話頗為幸災樂禍。

“很多嗎?”

“他們花了快十億了。”

木淩不解,雌蟲沒有財產支配權,他以為這種虛擬禮物只是意思意思,結果居然是真金白銀,於是扭頭問臟臟:“這什麽禮物?”

“就…直播環節的觀眾打賞?”

殿下不會不喜歡打賞這個詞吧,臟臟有些後悔,應該換種說法的。

“為什麽要打賞?”木淩奇怪地問。

“啊這…因為喜歡?”

木淩挑挑眉,那他不成賣臉賣藝的了?

“不是不是,您的存在就足夠他們歡喜了,不用額外做什麽!”

臟臟意外讀懂了木淩的眼神:

“這就跟我們去廟裏燒香添香油錢一個道理!”

“我又給不了他們什麽,這交易不公平。”

人類添香油是為了求保佑,說白了也是一種交易,他保佑不了他們,甚至還會害他們回去挨打。

木淩白他一眼,看向堂洛斯,那蟲眨著眼一本正經地說:“讓他們給。”

【這叛徒這麽一說突然不想給了。】

【這是給王蟲殿下的!關他什麽事。】

……

“可是他們的雄蟲?”木淩揚起眉角,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卻在那故作為難。

堂洛斯理直氣壯:

“這錢明明是他們拿命掙來的,應該他們愛怎麽花怎麽花。”

這話讓很多蟲原本準備發射辱罵彈幕的手突然頓住,等它們動起來竟無知無覺在鍵盤上打出幾個字

【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是啊,雖然是叛徒,但說的好像挺有道理。】

【對啊對啊,我以前課上問過老師為什麽雌蟲一分錢也沒有,老師沒有回答我。】【是的!給王蟲殿下打錢我願意!我不能窮的連給王蟲打錢的能力都沒有!】【淦啊,明明是A級的我為什麽會這麽貧窮?】

……

堂洛斯揚起笑:

“而且財政赤字的問題正好解決一下,感謝各位支持匪邦建設——誒你們人類平時怎麽感謝觀眾打賞的?”

他問臟臟。

“感謝各位老鐵,各位大哥666,一生情義一起走!”臟臟的嘴又瓢了。

堂洛斯不懂前面幾個詞的意思,但最後一句懂了,看著屏幕正色道:“一生一起走!”

蟲們打賞的手指一僵——他們完全忘了這茬,匪邦好像確乎是一個造反的地方。

就在他們滿心糾結的時候,木淩的臉擠到屏幕中間和堂洛斯並排,還笑的勾魂奪魄,語氣深情而誠懇:“感謝大家的打賞,匪邦的建設離不開大家的支持,我本來還擔心你們會過不去這個坎,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非常期待之後和大家見面。”

頓時,所有的糾結矛盾都在這個笑面前煙消雲散了,管他對不對,王蟲殿下就是對的!

蟲們決定相信帝國的神話,王蟲就是指引一切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堂堂,木淩:恭喜直播間的各位,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了。

大新聞:帝國蟲民眾籌謀反了!

帝國蟲民:童話裏都是真的,王蟲殿下是電是光是唯一的神話。

帝國政府:不不不,童話都是騙小孩的!!

萬物都可以麻木  ,只有花錢不自由的時候我才會清醒——我真的不自由!

可能六點還有一更,大嘎多戳戳我可能就擠出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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