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他的小人類生氣了,雌蟲敏感地聞出空氣微妙的變化,一時有些惴惴,卻不知道問題在哪。

木淩神色變幻半晌,瞥見堂洛斯隱隱的不安,嘆了口氣——也罷,是他沒說清楚。

“你不喜歡?”堂洛斯問。

“不是不喜歡…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攻擊是最好的防守。”他拖著這玩意兒,壓根無法發動最好的防守。

“可是…”依堂洛斯的計劃,他在原地保全自己最為重要,等他去營救才最保險,要脆弱的人類親自戰鬥,風險太大了。

“可是什麽,我在原地等你來救?萬一你也左支右絀呢?把我的風險轉嫁到你身上?萬一我拖累你受傷了呢?你覺得自己刀槍不入?還是覺得自己宇宙第一強了?”說到後面木淩火氣上來,堂洛斯啞口無言,然後笑了:“沒啊…你不喜歡我們換一個好了。”但防禦技能還是要點滿。

“肯定要換。”木淩咬著牙說道。

堂洛斯老老實實交出所有產品簡介,趁木淩研究的時候小聲補充道:“你不會拖累我。”

“我在陳述可能發生的客觀事實,沒跟你感情用事。”木淩掐了他掌心一把。

“還沒發生怎麽能叫客觀事實,你就是感情用事。”

木淩偏頭看他:“所以呢?宇宙第一堂洛斯?”

堂洛斯噙笑不語,突然指著一張廣告說:“這個不錯。”

可攻可防,機身流暢,重點是還有自主學習功能,可以記錄雌蟲攻擊數據,提供完善的進攻方案。木淩也有些意動,這機器唯一的缺點就是操作難上手,而且所有數據都得從零開始積累,屬於成長型機甲。

但匪邦不缺陪練的雌蟲,堂洛斯覺得可以。

“貴了點。”木淩數了數後面的零,暗自計算今年底預算。

“沒事,事關性命,多貴都不為過。”堂洛斯豪氣地說。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只雌蟲的豪氣全建立在不知道匪邦多少地方需要花錢的基礎上,但——木淩看他的眼神有些寵溺,就這樣吧。

比起錢就能搞定的機甲事宜,雄蟲的審訊又又一次碰壁。

三只雄蟲一開始還再三強調自己高貴的性別,威脅來審訊的人類當心事後報覆,後面就只會一個勁哭了。

不知道是因為無知還是故意,他們甚至想不起自己在哪喝過強化劑,對於當日事件記得也很含糊。

D級說C級領了個任務要他們一起外出,C級卻說不出這個任務從哪來的,跟誰領的。甚至後來還攀咬阿魯,說是高級雄蟲腦控了他們。

阿魯得知以後氣白了臉,差點背棄斯文沖過去和他們手頭見真章。

好在堂洛斯盧克他們和阿魯相識已久,知道他不可能這麽幹。

但雄蟲果真問不出什麽,就這麽放回來吧,的確如他們威脅的那樣,要是跑去跟相熟的雌蟲哭訴淒慘的經歷,煽動雌蟲暴動就不好收拾了。

但殺掉嗎?

堂洛斯就隨口這麽一提,盧克嚇的把手裏的文件滑到他臉上:“他們是蠢,但罪不至死,你去問穆鄰,他也不會同意的。”

而他沒說出來的是,濫殺雄蟲,匪邦雌蟲再崇拜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他們不問他當年為何殺害雄主,左右不過那點破事,大家心知肚明,但這三只年幼雄蟲並無大罪,無辜受戮就千千萬萬個說不過去了。

堂洛斯一哂:“玩笑啦。”

“內部這麽開開無所謂,外面還真口無遮攔,是覺得自己名聲很好是吧?”

“那怎麽辦?”

問也沒問出來,放也不能直接放,他此時的心情和戚菲一樣——討厭的帝國雄蟲,怎麽這麽嬌氣。

最後他們還是去求問了新來的智囊木淩,木淩詫異這麽簡單的事情居然還拿不定主意:“他們不是說阿魯腦控嗎?那就讓阿魯去下個精神暗示好了。”

雌蟲確實想不到,精神領域是雄蟲的專長,但經人類這麽一點,仿佛他們沒想到是多麽低級的錯誤,不由有些羞愧。

腦控三只低級雄蟲倒也不難,但阿魯算坐實腦控對方的罪名了,因此有些不情不願,得虧堂洛斯、盧克、戚菲還有木淩齊齊出馬才說服他,木淩還提醒道:“D級還好,C級要小心一些,據說這只C級之後有機會晉級,對他的精神暗示要更詳細些。”

阿魯這才把它當成一個重要任務。

三只雄蟲重見天日,卻有苦說不出,整天都垮著張臉,任討好的雌蟲再怎麽努力也沒用。

這是C級第三次在匪邦碰壁了,沮喪時他很想痛哭,又不屑埋在低級雌蟲懷裏抱怨,可高級雌蟲呢?對他不冷不熱,甚至不如對一個人類熱絡。

這次是文審,他們一根頭發絲都沒傷到,就只是關了幾天,語言攻擊了幾天,放了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幾天,就再沒有多的了。

C級將其引為奇恥大辱,他知道背後有木淩的手段,暗恨當天的事故怎麽沒弄死他。

他不懂這個長相醜陋的人類有何不凡之處,只知道因為有他,安神師的工作不好做了,雄蟲的待遇不如以前了,那些高級雌蟲只圍著他團團轉了——該死,他又不能提供精神撫慰,也不能精神標記他們。

他隱約知道自己這次應該是著了誰的道,那天外出,他們自己也聞到彼此身上濃烈的氣味,回憶起初來時差點誘發的暴動,內心都很恐懼。

但誰下的藥?每天給他們送東西的雌蟲那麽多,每一只都有可能,他們怎麽知道?調查人員要查自己去查啊,問他們幹嘛?

他們也是受害者。

可這些話蠢鈍的人類都不聽,只會機械地重覆問題,弄得他們腦子都快炸了也想不出他們需要的答案。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待珍貴的雄子?

從小見到的每只蟲都對他和顏悅色,笑瞇瞇地讚美小雄子尊貴可愛,如果不是不願意娶家鄉那只殘疾雌蟲,他何必來這種鬼地方受辱。

其實本來一切都很正常,匪邦的雌蟲也是雌蟲,如果沒有那個人類出現。

C級恨得幾欲咬碎牙,那個人類憑什麽有今天的地位?

他居然後來才知道,那個人類進來第一天就和堂洛斯住在一塊,因為他得了匪邦匪首的青眼,那只奇怪卻無比強大的雌蟲——來之前他幻想過能征服的對象。

可匪邦惡劣的環境還有雌蟲的剽悍讓這個妄想逐漸褪色。

但萬一呢?

明顯那只雌蟲已經很饑渴了,人類都能做到沒道理雄蟲不行…他雖然聽說他曾經的事跡,可也不見他對自己露出什麽惡意。

說不定都只是誇大其詞,哪有不渴望雄蟲的雌蟲?

但為什麽不是阿魯呢?腦子裏一個聲音問C級。

——因為阿魯不願意,看看那只雄蟲性冷淡的樣子,恐怕是極討厭雌蟲的。

這麽一想,C級松了心神,也許堂洛斯也曾苦求阿魯卻遭拒絕,也許這只強大的雌蟲也在等待那只值得自己守護的雄蟲出現…

他不由有些心潮澎湃,他自認不差,等年紀到了就可以順利晉級到B,和同屋這些D級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蟲,一只B級雄蟲,匪邦稀缺的高級雄蟲,堂洛斯憑什麽拒絕他?

雌蟲而已,有什麽資格拒絕雄子垂青?

他難道不比一個人類好嗎?

C級最後的猶豫在和D級跟班不經意的談話中消失了

“狗屁主任,不是首領罩著能有他今天,那天差點引發首領狂化的也是他,人類有什麽用?根本安付不了雌蟲…”

他說的對,C級告訴自己,他最大的優勢就是他是雄蟲,而穆鄰不是。

他可以試試,哪怕失敗了也沒什麽…雄蟲求偶失敗只會遭到憐惜,而萬一成功,他就可以標記這只最強的雌蟲,他們各得其利,沒什麽不好的。

他做了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設,後又從黑市購買高純度的海寒精和高純度的誘發劑,他必須確保堂洛斯徹底發情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沒有雌蟲能抵禦肉/體的欲望,哪怕一不小心過火,也有海寒精這重保障。

……

是夜,堂洛斯在辦公室裏磨磨唧唧看文件,分出兩沓,高的那摞屬於盧克,矮的只有幾張紙的那堆屬於自己,分配好明日工作後他撥通內線,打給制藥部——木淩還沒下班。

他有些無趣,身為一個體貼下屬的首領,他早早放眾蟲下班,偏偏他屋裏的小人類是個異數,他如果勸,還會被看成不務正業,為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光輝形象,他克制住第四十三個哈欠,在辦公室裏繼續分後天的工作。

然後為臆想中明天盧克的黑臉偷笑出聲,但這時,門被敲響,他推開眼前的文山正襟危坐:“進來。”他又是匪邦任勞任怨,勤懇敬業的首領了。

“首領。”

是那只C級雄蟲,堂洛斯發現自己都沒記住他的名字,只是驚訝他的到來——這雄崽子之前看他不是都快嚇得尿褲子了嗎?今兒膽怎麽肥起來了?

“這麽晚了,有事嗎?”堂洛斯看見他把門關上,一挑眉,好奇他的動機。

“有,有點事。”C級細聲細氣,堂洛斯掏掏耳朵,壓抑著叫他大點聲的沖動:“說。”

難道是因為前段時間的事來這哭委屈了,但阿魯不是讓他們哭都哭不出來了麽?

此時堂洛斯完全沒想到C級內心的偉願,只見他一如往常眼圈紅紅,緊張得好像被怎麽難為了一樣,看著怪難受的。

“收一下你的味道…有話直說。”

他發現雄蟲又開始放自己的信息素了,不知道是什麽狗毛病,需要到處撒尿標志領地嗎?

C級沒收斂,受呵斥以後身子一顫,把纖弱的脖頸抻得像根棒槌,還帶稚氣的臉上浮起違和的毅然。

堂洛斯心裏一咯噔——怎麽著,自殘,還是要死在他這?碰瓷?犯不著吧?他什麽也沒做啊…

“首領,我一直,一直…”C級露出一個嬌怯的微笑,悄悄擰開藏在身後的瓶蓋:“一直很喜歡您。”

“……”

“因為仰慕您,所以放棄家鄉的一切只身到了匪邦。”

“……你帶了什麽?”

c級的聲音變得急切,事已至此,不能回頭:

“真的,請您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喜歡您。”

堂洛斯感到異常燥熱,熟悉的疼痛和欲望悉數回來,他惡心這種感覺,身體像被掏空後塞進燃的正旺的炭火

眼前雄蟲散發著粗劣的香氣,他一邊想嘔吐,一邊又想靠近。

“你帶了什麽?”他厲聲問道。

C級停下靠近的腳步,心緒紛亂如麻…不應該,按理說現在雌蟲應該抱著他的腿求歡才對。

但…難道是等級差異,可,可他之後一定會晉升為B級,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差異。

“沒,沒什麽…我就,帶了…我自己…”C級笑得勉強。

“滾出去。”堂洛斯吼道——心臟在腔壁撞出粗糲的疼痛,他滿耳朵都是血液和心臟狂暴的轟鳴,還有自己的粗喘。

C級見他有反應,心下一喜,有效的,他抵抗不了多久,壯起膽前進一步:“您看起來很難受…”

堂洛斯拖著椅子往後倒,嘶聲道:“滾出去,立刻!”

“我能幫您。”

“滾!”他近乎暴怒。

“我都知道,您已經三十了,再不接受雄蟲精神標記您會死的!我只是想幫忙!”

C級口氣發急,但下一秒,他被不知道怎麽出現在面前的雌蟲拎起:“標記我?”面前這雙眼通紅的雌蟲輕蔑一笑:

“就憑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