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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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堂洛斯醒來，神思從未有過的清明，正詫異的時候，一歪腦袋就看見床畔撐著頭睡覺的木淩。
不知為何他沒有出聲，靜靜看了半晌，胸腔裏某個角落莫名發軟發甜。
“你醒了？”木淩沒睡，只是閉目養神，察覺他醒來，本來打算等他叫他，卻不想對方一言不吭地盯他看了半天，索性不睡了，張口問道。
“啊…你一個晚上都在這？”剛醒來的聲音有些嘶啞，堂洛斯咳了一聲，木淩遞給他一杯溫水：“嗯，我把昨晚那首曲子錄下來傳給你了，看起來對你效果不錯，以後別再喝那東西。”
“哦。”堂洛斯乖乖喝水。
“我希望你允許我檢查一下你的藥櫃。”木淩突然說。
堂洛斯嗆了一口，擡起頭啊了一聲：“怎麽了？”
木淩皮笑肉不笑：“好奇，想看看。”
堂洛斯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什麽自殺協會的會員，有必要嗎？”
“既然不是，怕什麽？”
“我哪是怕…”堂洛斯表情訕訕：“我堂堂一個首領…”
“這有什麽相幹，只要你不介意，我下午下班就開始。”
木淩撣了撣衣擺站起來，明明是征詢意見，卻說出不容置喙的感覺。
堂洛斯嘆了口氣，點頭，然後豎起兩根手指：“這是你第二次訓我了。”
木淩摸了摸下巴，口氣遲疑：“沒有吧？”
“有。”他記得清清楚楚：“查賬那天晚上，還有昨天晚上。”
訓斥上級，這可不得了，木淩反省三秒坐回來：
“您打算怎麽辦？”
堂洛斯賊笑一聲：“你也是為我好我知道…”
“您知道我就放心了。”木淩一笑，又站起來：
“那我就不擔心你因為氣憤而失去理智了。”
堂洛斯一楞，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誒，我還沒說完。”
“那你還想說什麽，因為我為你好而罰我嗎？”木淩眼裏盈著笑，故意反問道。
堂洛斯算見識了什麽叫能言善辯，人類詭詐，誠不欺他，有些郁悶地瞇起眼：“我哪敢懲罰你。”
他是他們的中流砥柱，挽救制藥部於水深火熱中的明日之星。
這就有些孩子氣了，木淩笑笑，把他按回床上掖了掖被角：“還早，你再睡一下，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堂洛斯眼睛一亮，假惺惺地婉拒一下：“也不用這麽麻煩，我還不餓。”
“…你要吃什麽？”可你咽口水的樣子太明顯，不然他就要決定相信他了。
“…隨便就好，你決定吧。”
堂洛斯冥思苦想以後，把決定權下放給室友。
“行。”
木淩下到食堂，發現一路都有人和蟲朝他行註目禮，等他走後指著他竊竊私語。
怎麽著——他和堂洛斯住一屋的事東窗事發了？
木淩不動聲色，在中餐窗口停下，要了兩份生滾粥和兩屜包子打包，圍著他的議論不絕於耳，等他細心去聽，發現他們說的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回事。
“穆主任和戚主任，嘖嘖，年紀差了點…”
“不是說姐弟戀不好，可戚主任那性子…”
“聽說了啊，昨晚穆主任英雄救美去了，哎呀我媽，一拳打倆，兩拳幹到一打…”
……
這就是戚菲說的，要是外人問起來一定要說是為了她麽，但根本沒人問，他們已經篤定了。
還把他編排進言情小說做主角，衍生出七十二個版本……
卡恩突然出現在身邊，也要了一屜包子，身板站得筆直地等待，他不看他，眼珠子卻四處亂轉，木淩嘆了口氣：“問吧。”
卡恩如蒙大赦：“我真沒八卦！”
“呵。”
“但戚主任和你，噗呲噗呲——你們怎麽勾搭上的？”那猥瑣的小表情讓人不忍直視，木淩別開頭：“沒有勾搭，萍水相逢，僅此而已。”
“害，我真的不是八卦，大家都成年人了，明白明白。”
木淩眼觀鼻鼻觀心，言盡於此。
“是戚主任不樂意聲張吧，哎喲我還以為她跟咱雌蟲一樣都是夜叉，沒想到還會害羞。”
“你嘀咕我就算了，女孩子重名聲，你別隨便編排她。”
卡恩可樂了，沒公開呢就護起來了，還說沒有？
“戚主任那脾氣…得得得，知道。”
木淩收回眼神，食堂窗口的阿姨把包子和粥遞給他，順便附上一個暧昧的微笑：“要是看得起我的手藝，到您和戚主任辦好事的時候請我去做飯啊，婚宴我熟。”
木淩拎口袋的手僵了一瞬，擡起眼，一字一句道：“我和她不是真不是那回事。”
阿姨樂呵呵笑道：
“沒事沒事，哪回事都行。”
年輕人面皮薄，就跟她做的大肉包子似的。
木淩僵硬著臉點點頭，瞥了卡恩一眼，突然問：“你那個，哪裏買的？”
他問他手裏拎的小點心，亞雌和雄蟲就好甜口的東西，沒想到木淩這正經兮兮的男人也喜歡，但可能是給戚主任買的？
卡恩獻媚地說道：
“就那，拐角那，他家抹茶酥最好了。”
拐角有家西店鋪，確實手藝了得，大廈外面的人都願意專門進來排隊購買。
不得不說堂洛斯大廈裏的食堂做的很有心，照顧到五湖四海、種族之間的差異，大家夥都不喜歡出去找野食，於是加班也方便很多。
“謝了。”
他摸不準堂洛斯的口味，中西餐點都帶一些，理說雌蟲對吃的沒有格外的偏好，他們只喜歡打架和交/配，但木淩還是帶了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去。
那本該乖乖聽話睡覺的傷病蟲士沒在床上，放下餐盒，他聽見浴室裏的水聲。
把食物擺桌但時候，濕淋淋的堂洛斯裸著半身出來，肩上搭了條毛巾，頭發正不停滴落水珠，一看就沒好好擦過。
這傷風敗俗的樣子讓木淩皺眉，忍不住走過去抄起睡袍給他罩上：“說了你體內寒氣很重，著急洗澡幹嘛？”
堂洛斯的眼睛黏在餐桌上，滿不在乎地說：
“雌蟲恢覆能力很強，我已經全好了。”
木淩哼了一聲，狠狠紮緊浴袍的腰帶，頂著這張白到發慘的臉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全了。
見對方面色不善，堂洛斯轉移話題：
“你買了什麽？”
“糕點和粥，看見什麽就都買了點。”他拿出筷子和叉子問：“要哪個？”
堂洛斯拿起叉子，想了想又抽出筷子，笨拙地握在手心，木淩笑問道：“不會用？”
堂洛斯困惑地皺起眉：“以前明明學過，奇怪…”
這兩根小木棍怎麽用的來著？
木淩掰開他的手心，將筷子搭在虎口，自己拿起一雙給他示範：“像這樣。”
堂洛斯看著，學他將兩根木棍分開，又合上，覺得自己可以了，於是興沖沖去夾餐盒裏面的包子。
那圓圓軟軟的小白包子直接被他夾成兩半，濃稠的湯汁流出來灌滿整個餐盒，他尷尬地頓住，擡眼看木淩。
這麽大只蟲，為什麽吃飯還像小孩子一樣，他抽出他手裏的筷子：“我來吧，你用叉子。”
木淩把被腰斬的包子夾到自己碗裏，然後給他加了個完好的：“吃吧，小心燙。”
堂洛斯微笑：“你對我這麽好啊？”
一個包子而已，真好收買。
木淩漫不經心地點頭：
“你是上司。”
“沒了？”堂洛斯挑起一邊眉。
“…你長得好看。”木淩被迫承認自己沈迷色相。
堂洛斯不信，哼了一聲，刨開餐具直接上手抓，把包子往嘴裏一扔，動作瀟灑。
木淩楞了，下意識伸手：
“誒，這灌湯的…”
果然，下一秒堂洛斯就把包子吐了出來：“燙燙燙！”
“……”
他以為雌蟲都皮糙肉厚呢，原來還知道燙，木淩倒了杯水：“先咬個小口，把湯汁吸出來再吃，小心一點，裏面燙的很。”
堂洛斯不敢再自主創新，乖乖按他說的做，吃了一個，眨眨眼，又拿起一個。
木淩把粥推給他：“不要挑食。”
“…說起來，韓琦雲和於翻後來有為難你嗎？”
吸溜粥水之餘，堂洛斯突然問道。
“我能處理。”木淩在拆蛋糕盒：“甜的吃嗎？”
“唔…試試。”
口氣勉為其難，手伸的倒比誰都快，木淩好笑地把所有點心遞給他，堂洛斯咽下嘴裏的東西：“你看我幹嘛，吃你的。”
“…我只是突然想起，他們說雌蟲不喜歡吃甜甜膩膩的東西。”
“他們還說雌蟲不喜歡吃東西，喝營養液就可以了。”堂洛斯白了一眼，然後把嘴塞滿，毫無吃相地咀嚼起來。
與其說不喜歡，倒不如說不能喜歡。
耽於食色令其軟弱，妨礙戰鬥，他們只可偏好鐵與血，奉獻與榮耀，因為帝國雌蟲，每一只都鐵骨錚錚。
他尚未看見他鐵血的一面，只現在這樣也挺可愛，木淩笑問：“這些你都沒吃過？那你平時喜歡吃什麽？”
“我每次去食堂他們都……”堂洛斯皺著眉回想那些人的表情：“像見鬼了一樣，就懶得去了，一般盧克帶飯。”
“他給你帶什麽？”木淩隨口問道。
“每次都是蛋炒飯蛋炒面之類的。”
“……每次？”
堂洛斯點點頭：
“盧克喜歡吃這個，有時候他會吃自己的蛋炒的。”
木淩差點給自己的口水嗆死，瞪著眼看他，堂洛斯被他驚駭的表情嚇到了，眨著眼問：“怎麽了？”
“他自己……生的蛋？”
“……對啊，沒受孕的蛋……不都是蛋白質嘛？”
可人類的驚異的表情似乎寓示著沒那麽簡單，覆雜在哪呢？
這方面異常耿直的雌蟲真心困惑了。
木淩控制不要再露出少見多怪的表情——這是皇宮裏的雌蟲不曾告訴他，而書上也未曾記載的事，他只知道蛋的品質會被當成衡量雌蟲生育能力的標準之一，其他就真不知道了。
“……你呢？”但鬼使神差的，他還是問出來。
“啊，你想吃嗎……可我的產蛋期還沒到。”堂洛斯眉頭擰起，似乎有點為難。
“……不，沒有，我們跳過這個話題吧。”
木淩淡定地端起自己的粥碗啜了一口，——以後任何蟲任何人都不能碰這只雌蟲的蛋。
他們花了十幾分鐘把食物掃蕩幹凈，又花了半個小時進行使用筷子的教學，時間哧溜一下過去，午間的陽光從窗欞漫進來，木淩突然想起今早好像曠工了。
內線電話鈴提醒這一點，他倆面面廝覷，拿起電話。
“餵？”話筒裏的聲音很大，木淩在旁都聽的一清二楚。
盧克□□味濃重的問候傳出來：
“餵？首領！已經十二點了！你昨天說今早要把積壓的文件簽發，現在呢？！下面部門主管都在問我文件呢？審了嗎，批了嗎？哪裏出問題了？！需要重做嗎？！”
堂洛斯把話筒拿開，偏頭朝木淩苦笑，指著話筒做口型：暴脾氣，別見怪。
“行了行了，我很快下去。”
“你最好快一點，我…”堂洛斯手上的話筒被木淩拿過去：“他不去了，你們派個人把文件送上來，緊要的那種，不傷筋動骨的你們自行處理。”
“穆……”
堂洛斯正要打斷他，手卻被木淩包住，那人瞪他，繼續在聽筒裏說：“他昨夜‘誤食’了海寒精，現在不宜過度勞累。”
這句話讓堂洛斯頓慫，也成功澆滅盧克勃發的怒火，話筒那頭凝滯片刻，才響起咬牙切齒的聲音：“他又用那玩意了？”
又——木淩瞥他，堂洛斯眼神游移，嘟囔道：
“稀釋過的，沒多大危害。”
“放屁！”盧克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穆鄰是吧，勞請你把他綁在床上，告訴他，匪邦近日無事，他的手下沒廢物到需要一個半斷氣的首領出來主持大局。”
“知道。”
“今天給你放假，算公假。”盧克又道。
“多謝。”
木淩掛了電話朝堂洛斯微笑：
“你這個副手真不錯。”除了愛吃蛋之外。
堂洛斯扯扯嘴角：“就脾氣差了點。”
“有才之人必有病，這不算什麽。”
“你幹什麽？”堂洛斯發現木淩扯住他的腰帶，聽見他回答：“把你綁在床上。”
“…不是，他就用了個修辭，不用當真的。”但還是乖乖跟著走。
“我覺得盧克先生正直不阿，說話向來實打實，不會花言巧語。”木淩回頭朝他微笑。
堂洛斯揉著腦袋嘆氣：“我真挺好的。”
“這話等醫生來說。”木淩把他壓回床上，好歹沒有捆。
“這好像只有你比較像醫生。”
堂洛斯扯開袍上的腰帶，大片肌膚滑出來，飽滿的胸膛像某種刷蜜的硬質面包，連著下方結實的腹肌散發灼人的溫度，木淩忙挪開視線，抓起被子蓋住他。
“小心著涼。”
堂洛斯笑了一聲：“你正經的像個老古董。”
這是他第幾次收到這樣的評價了？木淩冷笑，但堂洛斯接著道：“我覺得很好。”
木淩看過去，只見他側過身，把自己裹成蠶蛹，柔軟的發絲搭在發紅的耳朵尖上，小聲對木淩說：“你也去睡一下吧，昨晚一夜沒睡。”他似乎沒有追問他昨晚去哪了的打算。
木淩早已能用冥想代替睡眠，下意識拒絕：
“我不困…”但猶豫了一下又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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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他沒有出聲，靜靜看了半晌，胸腔裏某個角落莫名發軟發甜。
“你醒了？”木淩沒睡，只是閉目養神，察覺他醒來，本來打算等他叫他，卻不想對方一言不吭地盯他看了半天，索性不睡了，張口問道。
“啊…你一個晚上都在這？”剛醒來的聲音有些嘶啞，堂洛斯咳了一聲，木淩遞給他一杯溫水：“嗯，我把昨晚那首曲子錄下來傳給你了，看起來對你效果不錯，以後別再喝那東西。”
“哦。”堂洛斯乖乖喝水。
“我希望你允許我檢查一下你的藥櫃。”木淩突然說。
堂洛斯嗆了一口，擡起頭啊了一聲：“怎麽了？”
木淩皮笑肉不笑：“好奇，想看看。”
堂洛斯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什麽自殺協會的會員，有必要嗎？”
“既然不是，怕什麽？”
“我哪是怕…”堂洛斯表情訕訕：“我堂堂一個首領…”
“這有什麽相幹，只要你不介意，我下午下班就開始。”
木淩撣了撣衣擺站起來，明明是征詢意見，卻說出不容置喙的感覺。
堂洛斯嘆了口氣，點頭，然後豎起兩根手指：“這是你第二次訓我了。”
木淩摸了摸下巴，口氣遲疑：“沒有吧？”
“有。”他記得清清楚楚：“查賬那天晚上，還有昨天晚上。”
訓斥上級，這可不得了，木淩反省三秒坐回來：
“您打算怎麽辦？”
堂洛斯賊笑一聲：“你也是為我好我知道…”
“您知道我就放心了。”木淩一笑，又站起來：
“那我就不擔心你因為氣憤而失去理智了。”
堂洛斯一楞，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誒，我還沒說完。”
“那你還想說什麽，因為我為你好而罰我嗎？”木淩眼裏盈著笑，故意反問道。
堂洛斯算見識了什麽叫能言善辯，人類詭詐，誠不欺他，有些郁悶地瞇起眼：“我哪敢懲罰你。”
他是他們的中流砥柱，挽救制藥部於水深火熱中的明日之星。
這就有些孩子氣了，木淩笑笑，把他按回床上掖了掖被角：“還早，你再睡一下，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堂洛斯眼睛一亮，假惺惺地婉拒一下：“也不用這麽麻煩，我還不餓。”
“…你要吃什麽？”可你咽口水的樣子太明顯，不然他就要決定相信他了。
“…隨便就好，你決定吧。”
堂洛斯冥思苦想以後，把決定權下放給室友。
“行。”
木淩下到食堂，發現一路都有人和蟲朝他行註目禮，等他走後指著他竊竊私語。
怎麽著——他和堂洛斯住一屋的事東窗事發了？
木淩不動聲色，在中餐窗口停下，要了兩份生滾粥和兩屜包子打包，圍著他的議論不絕於耳，等他細心去聽，發現他們說的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回事。
“穆主任和戚主任，嘖嘖，年紀差了點…”
“不是說姐弟戀不好，可戚主任那性子…”
“聽說了啊，昨晚穆主任英雄救美去了，哎呀我媽，一拳打倆，兩拳幹到一打…”
……
這就是戚菲說的，要是外人問起來一定要說是為了她麽，但根本沒人問，他們已經篤定了。
還把他編排進言情小說做主角，衍生出七十二個版本……
卡恩突然出現在身邊，也要了一屜包子，身板站得筆直地等待，他不看他，眼珠子卻四處亂轉，木淩嘆了口氣：“問吧。”
卡恩如蒙大赦：“我真沒八卦！”
“呵。”
“但戚主任和你，噗呲噗呲——你們怎麽勾搭上的？”那猥瑣的小表情讓人不忍直視，木淩別開頭：“沒有勾搭，萍水相逢，僅此而已。”
“害，我真的不是八卦，大家都成年人了，明白明白。”
木淩眼觀鼻鼻觀心，言盡於此。
“是戚主任不樂意聲張吧，哎喲我還以為她跟咱雌蟲一樣都是夜叉，沒想到還會害羞。”
“你嘀咕我就算了，女孩子重名聲，你別隨便編排她。”
卡恩可樂了，沒公開呢就護起來了，還說沒有？
“戚主任那脾氣…得得得，知道。”
木淩收回眼神，食堂窗口的阿姨把包子和粥遞給他，順便附上一個暧昧的微笑：“要是看得起我的手藝，到您和戚主任辦好事的時候請我去做飯啊，婚宴我熟。”
木淩拎口袋的手僵了一瞬，擡起眼，一字一句道：“我和她不是真不是那回事。”
阿姨樂呵呵笑道：
“沒事沒事，哪回事都行。”
年輕人面皮薄，就跟她做的大肉包子似的。
木淩僵硬著臉點點頭，瞥了卡恩一眼，突然問：“你那個，哪裏買的？”
他問他手裏拎的小點心，亞雌和雄蟲就好甜口的東西，沒想到木淩這正經兮兮的男人也喜歡，但可能是給戚主任買的？
卡恩獻媚地說道：
“就那，拐角那，他家抹茶酥最好了。”
拐角有家西店鋪，確實手藝了得，大廈外面的人都願意專門進來排隊購買。
不得不說堂洛斯大廈裏的食堂做的很有心，照顧到五湖四海、種族之間的差異，大家夥都不喜歡出去找野食，於是加班也方便很多。
“謝了。”
他摸不準堂洛斯的口味，中西餐點都帶一些，理說雌蟲對吃的沒有格外的偏好，他們只喜歡打架和交/配，但木淩還是帶了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去。
那本該乖乖聽話睡覺的傷病蟲士沒在床上，放下餐盒，他聽見浴室裏的水聲。
把食物擺桌但時候，濕淋淋的堂洛斯裸著半身出來，肩上搭了條毛巾，頭發正不停滴落水珠，一看就沒好好擦過。
這傷風敗俗的樣子讓木淩皺眉，忍不住走過去抄起睡袍給他罩上：“說了你體內寒氣很重，著急洗澡幹嘛？”
堂洛斯的眼睛黏在餐桌上，滿不在乎地說：
“雌蟲恢覆能力很強，我已經全好了。”
木淩哼了一聲，狠狠紮緊浴袍的腰帶，頂著這張白到發慘的臉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全了。
見對方面色不善，堂洛斯轉移話題：
“你買了什麽？”
“糕點和粥，看見什麽就都買了點。”他拿出筷子和叉子問：“要哪個？”
堂洛斯拿起叉子，想了想又抽出筷子，笨拙地握在手心，木淩笑問道：“不會用？”
堂洛斯困惑地皺起眉：“以前明明學過，奇怪…”
這兩根小木棍怎麽用的來著？
木淩掰開他的手心，將筷子搭在虎口，自己拿起一雙給他示範：“像這樣。”
堂洛斯看著，學他將兩根木棍分開，又合上，覺得自己可以了，於是興沖沖去夾餐盒裏面的包子。
那圓圓軟軟的小白包子直接被他夾成兩半，濃稠的湯汁流出來灌滿整個餐盒，他尷尬地頓住，擡眼看木淩。
這麽大只蟲，為什麽吃飯還像小孩子一樣，他抽出他手裏的筷子：“我來吧，你用叉子。”
木淩把被腰斬的包子夾到自己碗裏，然後給他加了個完好的：“吃吧，小心燙。”
堂洛斯微笑：“你對我這麽好啊？”
一個包子而已，真好收買。
木淩漫不經心地點頭：
“你是上司。”
“沒了？”堂洛斯挑起一邊眉。
“…你長得好看。”木淩被迫承認自己沈迷色相。
堂洛斯不信，哼了一聲，刨開餐具直接上手抓，把包子往嘴裏一扔，動作瀟灑。
木淩楞了，下意識伸手：
“誒，這灌湯的…”
果然，下一秒堂洛斯就把包子吐了出來：“燙燙燙！”
“……”
他以為雌蟲都皮糙肉厚呢，原來還知道燙，木淩倒了杯水：“先咬個小口，把湯汁吸出來再吃，小心一點，裏面燙的很。”
堂洛斯不敢再自主創新，乖乖按他說的做，吃了一個，眨眨眼，又拿起一個。
木淩把粥推給他：“不要挑食。”
“…說起來，韓琦雲和於翻後來有為難你嗎？”
吸溜粥水之餘，堂洛斯突然問道。
“我能處理。”木淩在拆蛋糕盒：“甜的吃嗎？”
“唔…試試。”
口氣勉為其難，手伸的倒比誰都快，木淩好笑地把所有點心遞給他，堂洛斯咽下嘴裏的東西：“你看我幹嘛，吃你的。”
“…我只是突然想起，他們說雌蟲不喜歡吃甜甜膩膩的東西。”
“他們還說雌蟲不喜歡吃東西，喝營養液就可以了。”堂洛斯白了一眼，然後把嘴塞滿，毫無吃相地咀嚼起來。
與其說不喜歡，倒不如說不能喜歡。
耽於食色令其軟弱，妨礙戰鬥，他們只可偏好鐵與血，奉獻與榮耀，因為帝國雌蟲，每一只都鐵骨錚錚。
他尚未看見他鐵血的一面，只現在這樣也挺可愛，木淩笑問：“這些你都沒吃過？那你平時喜歡吃什麽？”
“我每次去食堂他們都……”堂洛斯皺著眉回想那些人的表情：“像見鬼了一樣，就懶得去了，一般盧克帶飯。”
“他給你帶什麽？”木淩隨口問道。
“每次都是蛋炒飯蛋炒面之類的。”
“……每次？”
堂洛斯點點頭：
“盧克喜歡吃這個，有時候他會吃自己的蛋炒的。”
木淩差點給自己的口水嗆死，瞪著眼看他，堂洛斯被他驚駭的表情嚇到了，眨著眼問：“怎麽了？”
“他自己……生的蛋？”
“……對啊，沒受孕的蛋……不都是蛋白質嘛？”
可人類的驚異的表情似乎寓示著沒那麽簡單，覆雜在哪呢？
這方面異常耿直的雌蟲真心困惑了。
木淩控制不要再露出少見多怪的表情——這是皇宮裏的雌蟲不曾告訴他，而書上也未曾記載的事，他只知道蛋的品質會被當成衡量雌蟲生育能力的標準之一，其他就真不知道了。
“……你呢？”但鬼使神差的，他還是問出來。
“啊，你想吃嗎……可我的產蛋期還沒到。”堂洛斯眉頭擰起，似乎有點為難。
“……不，沒有，我們跳過這個話題吧。”
木淩淡定地端起自己的粥碗啜了一口，——以後任何蟲任何人都不能碰這只雌蟲的蛋。
他們花了十幾分鐘把食物掃蕩幹凈，又花了半個小時進行使用筷子的教學，時間哧溜一下過去，午間的陽光從窗欞漫進來，木淩突然想起今早好像曠工了。
內線電話鈴提醒這一點，他倆面面廝覷，拿起電話。
“餵？”話筒裏的聲音很大，木淩在旁都聽的一清二楚。
盧克□□味濃重的問候傳出來：
“餵？首領！已經十二點了！你昨天說今早要把積壓的文件簽發，現在呢？！下面部門主管都在問我文件呢？審了嗎，批了嗎？哪裏出問題了？！需要重做嗎？！”
堂洛斯把話筒拿開，偏頭朝木淩苦笑，指著話筒做口型：暴脾氣，別見怪。
“行了行了，我很快下去。”
“你最好快一點，我…”堂洛斯手上的話筒被木淩拿過去：“他不去了，你們派個人把文件送上來，緊要的那種，不傷筋動骨的你們自行處理。”
“穆……”
堂洛斯正要打斷他，手卻被木淩包住，那人瞪他，繼續在聽筒裏說：“他昨夜‘誤食’了海寒精，現在不宜過度勞累。”
這句話讓堂洛斯頓慫，也成功澆滅盧克勃發的怒火，話筒那頭凝滯片刻，才響起咬牙切齒的聲音：“他又用那玩意了？”
又——木淩瞥他，堂洛斯眼神游移，嘟囔道：
“稀釋過的，沒多大危害。”
“放屁！”盧克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穆鄰是吧，勞請你把他綁在床上，告訴他，匪邦近日無事，他的手下沒廢物到需要一個半斷氣的首領出來主持大局。”
“知道。”
“今天給你放假，算公假。”盧克又道。
“多謝。”
木淩掛了電話朝堂洛斯微笑：
“你這個副手真不錯。”除了愛吃蛋之外。
堂洛斯扯扯嘴角：“就脾氣差了點。”
“有才之人必有病，這不算什麽。”
“你幹什麽？”堂洛斯發現木淩扯住他的腰帶，聽見他回答：“把你綁在床上。”
“…不是，他就用了個修辭，不用當真的。”但還是乖乖跟著走。
“我覺得盧克先生正直不阿，說話向來實打實，不會花言巧語。”木淩回頭朝他微笑。
堂洛斯揉著腦袋嘆氣：“我真挺好的。”
“這話等醫生來說。”木淩把他壓回床上，好歹沒有捆。
“這好像只有你比較像醫生。”
堂洛斯扯開袍上的腰帶，大片肌膚滑出來，飽滿的胸膛像某種刷蜜的硬質面包，連著下方結實的腹肌散發灼人的溫度，木淩忙挪開視線，抓起被子蓋住他。
“小心著涼。”
堂洛斯笑了一聲：“你正經的像個老古董。”
這是他第幾次收到這樣的評價了？木淩冷笑，但堂洛斯接著道：“我覺得很好。”
木淩看過去，只見他側過身，把自己裹成蠶蛹，柔軟的發絲搭在發紅的耳朵尖上，小聲對木淩說：“你也去睡一下吧，昨晚一夜沒睡。”他似乎沒有追問他昨晚去哪了的打算。
木淩早已能用冥想代替睡眠，下意識拒絕：
“我不困…”但猶豫了一下又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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