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揭露的真實

神威戰車的輪子快速轉動，無視任何障礙的於天空中飛行。韋伯其實覺得相當不舒服，那個速度實在是太快，而緊急停止的時候也讓他的胃部翻騰。但是現在的時間相當緊迫，少年魔術師不會在此刻做出任何的抱怨。他捂住嘴巴，忍住了想要嘔吐的欲望跳下了車子。他的手上拿著肯尼斯給予的說明書，四處尋找最適合的地點好埋下可以作為啟動結界的東西。

他手上沒有任何工具，直接蹲了下來用手抓著旁邊掉落的樹枝挖開泥土。他是幸運的，這裏的土並不會太幹，所以挖起來並不怎麽費力。沒有多久他就挖開了一個小洞，然後將媒介給放進去。

「這些是什麽？」伊斯坎達爾好奇的問著，對於這些魔術師所使用的東西，他過去並沒有接觸到。他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的Master埋下那些不起眼的東西，把泥土又小心翼翼的捧了回去，嘴裏也念念有詞。

「這些是媒介，按照特定的屬性尋找最佳的地點放置。主要就是可以借用靈脈的力量，啟動空間的結界。」

「空間的結界？」

「嗯。」韋伯細細的看著那張紙條，然後擡頭四處張望的尋找下一個地點。「一般的結界，像是混淆或是做出能量防禦的結界，對於聖杯來說卻沒有任何用處。你剛剛也看到了吧？那可怕的力量……所以一般結界是不行的。一般結界的基本原理就是利用能量做出幹擾或是隔離的效果。但是，只要有強過更多倍的力量出現，那些結界就會被破壞掉。」

「所有結界之中，最為上乘的是空間結界。雖然也還是利用能力的方式來做出空間的隔離，但是想要破壞卻難上許多。」少年魔術師解釋著，然後他既是不甘心，也是敬佩的開口。「雖然很氣人，不過阿奇波盧爾德教授在這方面確實相當的擅長…呣，之前我們待的那個基地就有類似的東西。但是比這個要小很多。而對比起基地那裏的防禦，這裏的設置也相對簡單的多……」

「簡單的多？這什麽意思？」

「基地那邊的防禦，除了空間迷宮之外，裏面還放有一些魑魅魍魎之類的東西存在，如果有入侵者進入的話，可以抵禦入侵。但是這裏的話…時間緊迫，也不必要防禦來自外面的人。所以阿奇波盧爾德教授的設計就簡化許多，不是制作一個異空間環繞著柳洞寺，而是將這裏整個封入異空間之中。」

「能做到這樣的事情？看來，那個檸檬頭的男人也挺厲害的嗎。」伊斯坎達爾幹脆的稱讚著肯尼斯，他不會因為之前和這個魔術師有的一些不愉快就徹底否定了對方的優點。這就是，屬於征服王的氣度與心胸。「這個結界能夠持續多久？」

「這個……」韋伯找到了下一個埋藏東西的地點，爬上了神威戰車之後開口。「Rider，那邊！」

在征服王駕駛著神威戰車往預定地點跑去的時候，少年魔術師緩緩的說著。

「這是個相當困難的魔法，並不是制造一個迷宮作為區隔，而是把整個柳洞寺所在的位置以及靈脈異空間化。消耗的魔力很多，運算的相當覆雜。靈脈會自我修覆，這個結界……恐怕也無法撐多久。但是現在……」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是吧。」伊斯坎達爾平靜的說著。然後，征服王回頭看了看那邊的方向，那龐大而直沖雲霄的能量。「真是可惜啊，這樣的東西居然被汙染了嗎？那龐大的力量與聖杯，能夠為我所征服就好了啊。」

韋伯先是停頓了一下，他擡頭看著征服王的臉。他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後也說不出什麽來。這場聖杯戰爭，沒人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作為最終獎品的聖杯，居然早就已經被汙染成那樣危險的東西。英靈們為著各自的願望前來，而魔術師也是因為這樣的理由聚集，而現在卻是獲得了這樣結局。

「不要這樣的表情啊，小子。」肩膀上面傳來了重量，韋伯訝異的看著那位王者露出了笑容。「這場聖杯戰爭，我伊斯坎達爾可是非常愉快的。這個有趣的世界，還有那些有趣的家夥。」

這樣的場景，讓韋伯˙維爾維特此人永遠記憶在心。盡管面對著這樣的狀況，征服王的臉上依舊是自信滿滿的笑容。就好像，什麽也難不倒他一樣。似乎，只要追隨著這樣的君王，就無所畏懼。

此刻，韋伯突然明白，那些至此追隨著征服王，聚集在固有結界之中那三千士兵的心聲。

為什麽那些軍士，直到了最後，直到自己死去也願意追隨這個人。因為那樣的想法，現在的他也是同樣的。

**

旁邊的是兵器交擊的聲音，紅與黃色的槍和聖劍撞擊迸出了火花與耀眼的光芒。兩個各自為著各自的主君擔心的騎士，並沒有全力的將心神放在戰鬥上面。Saber擔心Caster他們突發的攻擊，Lancer擔心Saber或是Archer對自己主君展開攻擊所以戒備。而作為被戒備或是擔心的對象們，也同樣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吉爾伽美什一直不認為這聖杯有什麽問題，說起來這東西毀滅世界也好，或是毀滅在他手上也好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對於這位國度其實已經不存在的王來說，世界變得如何其實都不關他的事情。而同樣的，吉爾伽美什不認為有什麽事情是作為最古之王的他無法解決的。

因此，烏魯克之王是這個地方之中最為悠閑的存在。他的雙手環胸，似乎在看著Saber和Lancer的對決，似乎在看著那難得一見宛若奇跡一樣的景致，也似乎在註視著那個紅色的英靈。對比起最古之王的輕松，煉鐵的英靈皺眉的看著那個巨大的能量。在他的身邊，藍衣的魔術師快速計算著多種解決的方案，但似乎不管是哪一種方法，都要耗費許多的時間以及多重準備才行。

畢竟累積了兩百年的魔力如果一次爆發，那可不是什麽可以輕松面對的狀況。

艾米亞看著肯尼斯皺眉，大概的也猜測到了這位天才魔術師也拿這樣的狀況沒有辦法。不過，原本他就不期待自己的Master能夠馬上提出解決方法。他看著Saber的方向，然後還有另外一邊的切嗣，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要和這兩個人為敵。但是，世事就是這樣不能盡如人意。

紅色的英靈閉上了眼睛，而等到他再次張開之時，那雙眼睛也同樣沒有任何的迷惑。所有的情感被英靈冰封在那雙鐵灰色的眼睛之後，屬於英靈艾米亞個人的情感，從來就不是他所在乎的事情。

『哦？』吉爾伽美什愉快的看著面前的Caster。『滅除所有的私人情感，一切只為了更偉大，或是說全體利益嗎？也難怪你這家夥會成為阿賴耶的守護者了，這樣的特性，可不是阿賴耶所追求的最佳人偶嗎？』

松開了雙手，最古之王看著Caster身邊出現了許多投影的寶劍，看起來就像是要發動攻擊一樣。雖然沒有其他特殊的動作，但是最古的王者也在等待，現在還不到王出場的時候。而就在這個時候，從Saber所守護的那個位置裏面，出現了許多眩目的人偶。由被註入了魔力的金屬絲線所構成，巨大的飛鷹出現，兇猛的獅子，獵豹，還有龐大的大象也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愛因茲貝倫的魔術嗎？」

肯尼斯皺眉，現在的他把唯一的禮裝給了索拉，剩下的只是些實驗中的東西。但是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了！他從懷中拿出了試管，從裏面倒出了同樣銀色的液態金屬，但是這些東西並不像是月靈髓液那樣龐大，可以將他攏罩在安全的防護之下。卻也可以提供一些攻擊以及防禦的基本功能。

對於這些煉金術之下的產物，肯尼斯不敢大意。以一般的魔術師來說，支撐這樣的東西要耗費不少魔力。並且，這些東西也需要由魔術師自己操控，以常人的力量來說，是不可能同時操縱多個這種形態的人偶。但是……

『看來，愛因茲貝倫的魔術師，已經和大聖杯……』

那幾乎是源源不斷的從裏面冒出了許許多多的動物，戰況瞬間的產生了變化。原本人數多的一方，現在反而是處在一個劣勢的地位。

「幫了大忙！艾麗斯菲爾！」

不可否認，因為有著這些動物的出現，對於Saber來說她的壓力減輕了不少。艾麗斯菲爾有能力保護自己，這場聖杯戰爭，他們會取得最後的勝利。

至少……原本的她是這樣想的。

少女騎士停下了攻擊，從那些不斷從自己身後冒出的那些動物身上，那些美麗的銀白色生物身上。她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那美麗的外表底下，有著什麽不祥的東西存在。

「艾麗斯菲爾……？」

就像是突然理解了什麽一樣，Saber放棄了對Lancer的攻擊，轉而往自己身後的方向跑去。不祥的感覺越來越大，她快速奔跑著就怕自己到的太晚。

『聖杯，已經被汙染了。』

她的腦袋裏面不停回放著之前Caster等人說過的話語。那些，在那個時候她認為只是敵人為了迷惑自己而說出的謊言，現在看起來卻諷刺的接近真實。

因為Saber的突然轉變，不管是Caster也好Lancer也好，甚至是Archer都有所動作。

「Master！你留在這裏！」艾米亞快速的下達指令，這個時候，他可不希望魔術師往那個地方跑過去。然後他轉向了迪盧木多的方向，對著槍之騎士下達了這樣的指令。「迪盧木多！保護好Master！」

在他快速的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也不等魔術師的響應就往那存放大聖杯的地方沖了過去。而吉爾伽美什也跟了過去，在臨近迪盧木多的時候，英雄王對他露出了嘲諷的笑容。就好像是在無聲的說著－

『你被主君拋棄了，Lancer。』

槍之騎士並沒有如同吉爾伽美什所預料的那樣，暴露出自己更多的情感或是憤怒。對於迪盧木多來說，英雄王這樣的挑釁倒是低劣了些。他很清楚這個指令的正確性，所以他快速的退到了魔術師身邊，和那些越來越多的人偶戰鬥。紅色的破魔之槍發揮效力，快速”斬殺”了那些由銀白色絲線所構成，在月夜之下看起來非常美麗的存在。

人偶在迪盧木多的攻擊之下一分為二，甚至是更多更小的碎片。在落地的瞬間，那些美麗的碎片變成了黑色的泥狀物體。然後那些東西冒出了微小的火花，明明沒有任何可以燃燒的東西卻自我燃燒著，直到燒盡才停止。

「這些到底是什麽……」

魔術師皺眉，漂浮在他四周的銀色禮裝快速發動攻擊。液態的金屬化為鋒利而看不清楚的劍，阻擋了那些人偶的攻擊。而隨著它的攻擊，地上那些黑色的泥狀物體越來越多，火勢有著越來越大的趨勢。。

「Lancer！註意攻擊的方向！」肯尼斯下達了這樣的命令。「不要讓這樣的東西落到外面的樹叢之中！」

「明白了！肯尼斯大人！」

迪盧木多也在這樣的瞬間理解了肯尼斯的意思，確實，這樣的東西要是引起森林大火的話，對他們的處境會更加的不利。因此，槍之騎士掌握著進攻的方向，盡量的將那些東西給困在柳洞寺之內。

「*溫迪妮啊！響應我的呼喚吧！」

肯尼斯念起召喚的咒語，在他四周水分子凝結出了一個半人魚少女的形象。那是水精靈溫迪妮的形象，雖然一般說起來，水精靈並不會有任何的形象才是。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形象，那是因為這是最常出現於英國傳說之中的形象。魔術有的時候，倚靠的並不只有精密的操作也有著魔術師的想象力。

因為有古老傳說的存在，這些精靈的形象深深的埋藏在他們的潛意識之中。以這樣的形態出現的話，魔術師最能夠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身體之中魔力來施展魔術。

「*神聖的精靈啊，洗滌於此世的汙穢之物吧。」

在肯尼斯的指揮之下，美麗的人魚少女擺動著她透明的尾鰭，朝著那些火焰的方向游了過去。

**

「哎呀哎呀，看起來Saber的感覺很敏銳嘛。」在大聖杯之中的”艾麗斯菲爾”微笑的說著。「我本來還以為會慢一點呢，沒想到這麽快就暴露出來了？」

『Saber的話，一定可以看出來的。』

只有”艾麗斯菲爾”在可以聽見的聲音環繞，她或者說是他聽著那美麗的女子淺淺的笑著，聲音裏面充滿對於少女英靈的信賴。

「無所謂了啦，反正我也沒有什麽意思要隱藏。」就像是賭氣一樣的辯解，安哥拉˙曼紐看著那入口的方向。從這裏就可以聽見少女騎士的呼喚以及那匆忙的腳步聲，Saber對於艾麗斯菲爾的擔心毫無保留的顯示出來。「真好不是嗎？即使是小聖杯這樣的存在，即使只是為了這次的聖杯戰爭而誕生的存在，卻是有人真心的關心妳，認同妳的存在呢。」

『安哥拉˙曼紐……』

「不要誤會了，我說這些可不是博取同情啊。那些東西最沒有用了，僅僅是同情而已又能做的了什麽呢？”我”可不會因為同情而產生任何的變化，同情也無法更改歷史。我就是我，回應人類的願望而誕生出來的東西。」

「艾麗斯菲爾───！！！！妳沒事吧！？」

此刻，Saber終於的趕到。少女英靈碧綠色的眼睛裏面滿滿的都是擔憂，在看到那熟悉身影的瞬間，她是稍微放松下來。但是，她很快的就察覺到了其中的違合感。

「不對！妳不是艾麗斯菲爾！」少女騎士拔出了劍，對著那熟悉卻又不同的身影說著。「妳是什麽？艾麗斯菲爾在哪裏。」

「討厭啦，Saber。」那個女人，用著自己最熟悉的臉孔微笑著。那明明就和艾麗斯菲爾一樣的笑容，卻沒有那位堅強的女性所擁有的溫柔與包容。隱藏在那笑容之下的，是什麽不祥的東西。「為什麽這麽說？」

Saber沒有回答，她只是威嚇的舉起了手上的劍。這個時候，Caster和Archer也出現在她的身後，比起金色英靈純粹抱持著看熱鬧的心情，艾米亞則是進入了戒備狀態。

「安哥拉˙曼紐！」他直接的喊出了那對方的名字。「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呣，這麽快就公布答案了嗎？我還想要多玩一下呢～」世界的惡意微笑著，然後他張開了手臂，從他的身下的大聖杯冒出了許許多多的黑泥。「這邊太狹窄了不是嗎？我們到上面去玩玩吧。」

「等等！」

少女騎士還想說些什麽，她想要問清楚艾麗斯菲爾到底怎麽了。但是在她靠近對方之前，卻被Caster給拉住了肩膀。

「還待在這裏做什麽？快點離開這裏！Saber！」Caster的語氣相當急迫，而從這樣急迫的語氣之中，Saber相當意外的聽見了對方對自己的關切。「千萬不能夠碰到那個黑泥，不然妳會被吞噬的。」

「我……」

「快走！現在的狀態，妳是碰不到艾麗斯菲爾的。快走吧，如果妳在這裏被吞噬了又要怎麽樣才能拯救她？」

「唔。」

Saber不能否認這樣的話語，她轉身也跟著Caster他們跑了出去。現在，在Caster他們所說的話語都成真的現在，Saber也只能相信了。少女英靈現在滿心都是擔心那位溫柔的女性，那是艾麗斯菲爾卻又不是”艾麗斯菲爾”。手中的聖劍握緊，Saber在此刻發現，她沒有任何拯救艾麗斯菲爾的方法。

『又是這樣……』

『國家也好……艾麗斯菲爾也好……我……』

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此刻簡直就像是個諷刺一樣。

『我……誰也無法拯救。』

83.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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