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哎呀......要辭職了嗎？」

山田加奈訝異而不舍的說著，而在她對面的青年露出了苦笑。

「是的，真的是非常的抱歉。但是我準備了這樣的東西。」

青年從包包裏面拿出了一本筆記本，山田加奈接過來看，裏面密密麻麻的寫著食譜。從醬料的調配到油炸食品的溫度、秒數皆有詳細的記載。

「再見了，老板娘。」

青年有禮的鞠躬道歉，以自己做這麽短時間就提前辭職為由拒絕了山田加奈所付出的薪水。而後，雖然客人不如青年在的時候多，但是借著筆記，這家餐廳的生意到也還不錯。而獨自扶養著兒子士郎的山田加奈，並不會知道，那個短期來打工的青年，是某個世界裏面，屬於她的孩子。雖然，那個孩子什麽也都不記得了。

走在陽光之下，提著許多的菜回去的艾米亞大老遠的就看見了迪盧木多在門口的等候。一看到他，迪盧木多就快速的跑了過來幫忙拿東西。這雖然是跟往常的狀況沒有什麽不同，但是艾米亞卻可以感受的到，迪盧木多似乎和平常有什麽不一樣。也許是因為槍之英靈平常太過於坦率，也許是氣息不同，在靠近的一瞬間，艾米亞就明白了迪盧木多正因為什麽而困擾著。

「是那個金閃閃說了什麽嗎？」

「欸？」

迪盧木多的反應，很好的給出了答案。艾米亞嘆息，對於那個金皮卡的話他是不會理會的，越理會就越會被那家夥的思維給困住。特別像是現在這樣狀態的吉爾伽美什，被他的思考牽著走可不是好玩的。

「吾主我......」

迪盧木多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他卻也說不出來。說什麽呢？說那個Archer直指了他內心以及他情感的矛盾處？忠誠與自己的情感，迪盧木多覺得相當的矛盾。確實，這份情感的出發點確實是因為忠誠，卻是因為憧憬以及高興著自己有那樣高尚品德的主君。但是接下來呢？

愛情......迪盧木多很難說這到底是因為什麽。世人的傳說，都說他被青春與愛情的女神祝福。而流傳於後世的，也從來不是他迪盧木多於騎士團之中功績，而是與格拉尼亞與芬恩的那段歷史，有的人讚頌那是段美好的愛情，對於自由的渴望，悲劇的終結。但是，沒有人知道他迪盧木多的內心到底是什麽。

就如同之前在三王宴之中，雖然被Archer嘲笑了一番，但卻事實是他的想法。這無法怪任何人，他的悲劇，總體看起來就是命運的捉弄。愛情......他不知道。他記得自己曾經很愛一位少女。為了生病的她，他辛辛苦苦的去求來治病的東西，代價就是自己對她的愛情*。格拉尼亞......盡管他們最後在一起，迪盧木多卻很難說這到底是不是純粹的愛情。

他自己的Geis*，對於芬恩的忠誠，帶著格拉尼亞私奔這件事情本身就有很多的覆雜意義。他曾經拒絕，但是最後他還是在騎士團兄弟們的勸說之下*帶著她逃跑。最後他們在一起了，但是迪盧木多很難說這就是愛情。

而對於主君，迪盧木多很難分辨這其中的情感到底是愛情還是忠誠為多。柔和了忠誠與憧憬的這份情感，到底能不能夠將之定義為愛情？但是，迪盧木多也不認同英雄王的言論。對於Caster，對於主君，他不認為那只是純粹的情欲。

「咳......」艾米亞嘆息，這個吉爾伽美什就是各種的惹麻煩。「迪盧木多，我問你，你覺得這場聖杯戰爭會持續多久？」

「欸？嗯，這場聖杯戰爭，因為現在與我們同盟的有Rider和Berserker。」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主君跳移了話題，但是迪盧木多還是快速的回答。「加上您和我，肯尼斯大人這邊總共有四個英靈，Assassin已經退場，Saber和Archer還在。但是考慮到同盟關系，這場聖杯戰爭也差不多邁向了終結。」

「啊啊，沒錯。這場聖杯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那麽，迪盧木多，我問你。」鐵灰色的眼睛，平靜的看著面前疑惑的迪盧木多。「你所猶豫，你所迷惑的東西，可以在這樣短的時間之內獲得解答嗎？」

「這......」迪盧木多的心情沈了下去。是啊，他的猶豫他的迷惑，在這場聖杯戰爭即將要終結之時，確實的無法在這樣短暫的時間之內獲得解答。「真是抱歉，吾主。我不會再受到Archer的影響了。」

迪盧木多微笑，雖然這個笑容裏面依然帶有一些陰霾卻也已經不再為了那樣的問題而苦惱。就如同之前索拉大人說的一樣，比起去思考那些無法在這樣的時間之內獲得解答的東西，不如珍惜這樣短暫的相處。珍惜著，在結束之前最後的相處。現在對於他來說，到底那份感情是什麽，究竟融合了什麽，究竟本質是什麽並不重要。

現在的他要做的，就是替這個人實現他的目的。主君不想要聖杯，想要毀滅那個可能會給這個世間帶來災難的東西。那麽，自已就會是他的劍他的盾。他會將所有阻擋著主君的東西消滅，將那個唯一有可能可以實現自己願望，卻被汙染的聖物毀滅。

他只要守護著這個人，然後珍惜這樣的相處，這樣就夠了。

畢竟時間太過的短暫。

「嗯。現在比起那家夥的言語陷阱，還有著更多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呢，迪盧木多。」

看著迪盧木多似乎已經從那個陰影之中走出來，艾米亞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進了屋子。

他不是沒有感受到那背後追逐著自己的視線，但是，註意到了又如何？

**

「您請先休息一下。」

光線溫和的治療室，間桐雁夜躺在舒服的床上。那來自於英國，操著不怎麽標準日語的金發男子給他喝下了治療和補充營養的藥劑。他的身體確實的好了許多，那種錐心的疼痛，那種被內部侵蝕的感覺雖然還存在，卻削減了許多。

他的左半邊的臉也逐漸恢覆知覺，左眼的視力雖然還有些模糊卻也可以看到了一些東西。他的目光看著那金發的男人，只要有這個人在的話，櫻她......

對於間桐雁夜來說，他現在只剩下櫻了。只剩下讓小櫻幸福這樣的意念在支持著他了。他毫無疑問的徹底背棄了家族，那不可以訴說的家族秘密，家傳的魔術已經被他給洩漏了出去。

他很清楚，那個英國男人，Caster和Lancer的Master會答應要幫助自己除了Berserker的因素之外，還有著間桐家族的密傳魔術。他很清楚，單純看著間桐雁夜本身，實在沒什麽和人交易的資本。

他問著自己，這樣做值得嗎？值得吧，必須值得。現在的他已經一無所有。

「阿奇波盧爾德......你們的當主要什麽時候才會開始協助我拯救小櫻。」

「請叫我拉法爾就好。」聽著那怪異的發音，拉法爾並沒有心思去糾正這個日本男人自己姓氏的正確發音。「當主的意思是今晚就會開始，因此我必須要先將您的身體調整到最佳的狀態。畢竟，進去之後還是要倚靠您才行呢。您先休息一下，等會兒還要請您和我們說說間桐家的防禦系統以及那個叫做櫻的女孩到底在哪裏。」

「我現在就可以。」

雁夜急著說，聽到了今晚就行動的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那是緊張，也是即將要達到自己目的的興奮。

「啊啊───！」

喘息與慘叫，因為他情緒的波動，身體裏面的刻印蟲又再次的躁動。房間角落，Berserker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意志，解除了靈體化的出現在這個房間之中。

「請放松，間桐先生。」拉法爾連忙撲了上去讓間桐雁夜躺下來。「我們的時間不怎麽多，請您配合的好好休息。如果您在半路上倒了的話，這場拯救行動就可能面臨失敗啊。您請別忘記，這個行動的機會只有一次。」

聽到了這樣的話語，雖然雁夜很想要馬上的行動卻也只能乖乖的躺回床上。

是啊，只有一次的機會。

他看著天花板的燈光，握緊了拳頭。

小櫻！對不起妳再等一下，叔叔馬上就來救妳！

**

「是嗎......現在時鐘塔那方已經有了四個英靈嗎......」時臣皺眉的看著眼前的現況，金色的英雄王就坐在他的面前，相當難得的符合了Servant的身分給他提供了這樣的情報。「果然還是太小看那邊了嗎......那個Caster......」

他藍色的眼睛看著面前的英靈，遠阪時臣相當的清楚，他所召喚出來的這位最古王者不會簡單的聽從自己的命令。雖然他相信這個人的話，即使面對四個英靈也不會戰敗。但是問題是，這位王者打一開始的就不想要戰鬥。

最強，卻也是最難以控制的英靈。

「現在這場聖杯戰爭也快要終結了吧，時臣。」吉爾伽美什搖晃著透明的高腳杯，欣賞著裏面美酒的色澤與香氣。「好了，現在的你要怎麽做呢？用令咒命令本王？還是......」

時臣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被英雄王當面說出自己的打算，這樣的狀況還是讓他有些警惕和小心。他的令咒現在剩下兩枚，如果要到達根源的話又必須要命令英雄王自殺。雖然說只要是簡單簡短的命令，令咒的效力可以發揮到最大。但是，面對最古王者，時臣很難確保只有一枚令咒的力量到底是否足夠。

「不，我不會這樣做。」他小心斟酌使用的言詞，避免激怒這個從上次自己使用令咒強制他退場就對自己不冷不熱的王者。「現在海魔討伐戰已經終結，我會請璃正神父發出邀請肯尼斯˙阿奇波盧爾德到教堂領取令咒。」

「哦？偷襲嗎？如果說在有Assassin的狀況之下，本王還可以認可一下你的這個計劃。還是說時臣，你想要本王去做那種低劣的工作？」金色的王者瞇起了眼睛，紅色的眼睛裏面有著怒意。「你想要本王去做Assassin那樣的工作？」

「不...並不是這個樣子。」謙卑的說著，時臣相當無奈的否定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確實，讓英雄王去狙擊前來的肯尼斯是最好的作法，但是如果這個王者會這樣乖乖聽話的話，卻也不用這麽大費周章。「我會在教堂的附近布上結界和法陣，只要他們一靠近就會發動。這個地方是我遠阪家族長期管理和經營之處，沒有人會比我們更加了解在哪裏適合隱藏，在哪裏適合觸發防禦以及攻擊的魔法。」

摸著寶石手杖，遠阪時臣堅定的說著。

「哦，所以是回歸到了魔術師之間的戰鬥？有意思，那麽時臣你就好好努力吧。如果你表現的好，本王並不介意提供一些支持。」放下了酒杯，金色王者的身影逐漸淡去。「這場無聊的聖杯戰爭啊......現在果然越來越有趣了。」

獨自一人留下來的遠阪時臣摸著寶石手杖，他很清楚單單倚靠著這樣的條件，倚靠著結界和英雄王不知道會不會給出的支持，很難確保勝利。

「綺禮，去向愛因茲貝倫提出邀請函吧。作為禦三家之一，現在的我們是團結的時候了。」他站了起來，對著在一旁一直安靜無聲的弟子如此說著。「至於間桐雁夜那邊......我不認為他這樣和時鐘塔那邊的同盟，是間桐翁知道的。」

畢竟禦三家的目的，雖然他們各自的有著自己的願望要實現。但是他們都有個共同的目標，那即是，不讓聖杯落到三家之外的人手中。

「是的，老師。」

言峰綺禮恭敬的說著，然後他轉身離去。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Master了，按照時臣師的說法，他參加這場聖杯戰爭的理由也已經終結。那麽......是不是他可以去追尋其他的東西了？

...........衛宮切嗣

44.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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