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生如夏花

艾米亞並沒有昏睡很久，就好像是稍微閉眼然後又再次的張開。而他一張開，對上的就是槍之英靈來不及收回去的目光。

金色的眼睛裏面有著的是溫柔，然後還有著深刻的情感。那並不是名為忠誠的情感，說起來如果只是忠誠的話，那還沒什麽。但是他看見的是，除了忠誠之外的情感。雖然那不如曾經在某人眼裏看見的那樣如熊熊烈火般的絢爛，卻也無法讓人簡單忽視。金色的眼睛相當美麗，就像是最為上等的瓊漿玉液，就像是上等的蜂蜜，溫和而深刻。

「吾主，您醒了嗎？」光裸的槍之英靈，如此說著。他的臉相當的靠近對方，就像是即將要親吻一樣的距離。彼此的呼吸，那樣的熱度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我已經沒事了。」

艾米亞推開了對方過近的臉龐，起身的瞬間就已經全副武裝。說起來，這也是作為英靈的好處。不管在怎麽樣的狀況之下，都可以瞬間的迎接戰鬥。

「Rider和他的Master呢？」

他直接的問著還在床上的槍之英靈，盡量的忽視自己剛剛是怎麽樣的在這個男人的懷抱之中呻//吟然後到達高//潮。盡量的忽略著，自己剛剛在那面鏡子之中究竟是露出了怎麽樣的羞恥狀態。艾米亞一本正經的問著，就好像這樣做雙方都會忘記剛剛與其說是補魔更不如說是情事的記憶。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的交合。但是上次的事情，艾米亞並沒有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那時候，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安哥拉曼紐可能的陰謀上面。比起迪盧木多的態度，他更為關註的是世界之惡的打算。但是這次不同，這次的他清楚的感受到魔力的需求，整場情事裏面他都相當的清醒。然後，也清楚的感受到了迪盧木多的怪異。

不久之前的那個，與其說是單純為了補魔而有的行為…不如說是……

那個時候，在鏡子裏面的英靈，那雙金色眼睛倒映而出的…是……

算了吧，是什麽很重要嗎？

這場聖杯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很快的之後，這一切也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迪盧木多清楚的感受到，剛剛那瞬間，自己的主君臉上似乎閃過了紅暈。隨後……卻又回歸了平淡，不，比起說是平淡不如說是有了一些的疏離。

您已經察覺了我的心情嗎？

這就是您的答覆嗎？

「Rider他的話正在打電動，至於維爾維特先生，現在正在休息。」

槍之英靈從床上站了起來，他也瞬間的穿著好了戰鬥武裝。他低下腦袋恭敬的說著，就好像之前的所有一切只是幻覺。所有的愛戀，那在這場聖杯戰爭之中逐漸改變，從原本的忠誠心之外成長出來的情感，被壓抑住了。

如果這就是這個人所希望的話，那麽，他會壓抑住自己所有的希望。

他會將想要擁抱對方的沖動給捆綁起來，他會將他想要親吻對方的沖動給鎖上。

將這所有的情//欲，將這份萌發的愛情薔薇的荊棘給包裹起來。

將所有的情感隱藏，獻上我的忠誠。

「肯尼斯大人剛剛已經和他們說明了同盟相關的事情，而他們也答應了。吾主，這下子看起來，您的目標應該很快就可以達成。」迪盧木多如此回報著，他半閉上了眼睛，所有的情感都被藏匿起來。而再次張開眼睛之後，槍之英靈金色的眼睛只剩下了忠誠。「Berserker還有Rider。現存的六個Servent之中有四個和您是同一陣線的。」

「還沒呢，Berserker的Master，要真正達到那個男人所希望的一切才……」這樣說著的紅色英靈，推開了門頭也不回的離去。他要去找肯尼斯，海魔之戰，記憶之中的Archer和Berserker通通沒有出現，這讓他很是掛心。

是單純的沒遇到嗎？還是……

這場聖杯戰爭，這場第四次的聖杯戰爭變化的因子太多。多的，讓他開始失去了對於未來情報認知的掌控。至少，在過去的幾次輪回，安哥拉˙曼紐可沒有活躍到這樣的地步。至於英雄王……

艾米亞皺眉，他覺得這整件都相當的怪異。過去的輪回之中，他並不是沒有作為遠阪時臣的Servent被召喚而出，他不是沒有作為言峰綺禮的Servent被召喚而出。如果他那時候還存活的話，遠阪當主幾乎無一例外的會前往那個戰場，參與對海魔的討伐戰爭。但這次沒有，金色的英雄王並沒有駕駛他那巨大而華麗的飛行寶具出現。而因為肯尼斯的幹擾魔術，也並沒有什麽開戰鬥機的飛行員撞入這場不屬於普通人的戰爭。狂化的，屬於亞瑟王的騎士也沒有來到這裏。

那麽到底……

「迪盧木多，你在這裏守護Master和索拉小姐，我出去一下。」

「是的，吾主。」

忠誠的騎士如此說，目送著自己的主君離去。

「迪盧木多？」而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的房間打開。宛若紅薔薇一樣的女子走了出來，看著槍之英靈，她關心的問著。「怎麽了嗎？」

「不，沒什麽事情。索拉大人。」俊美的騎士搖頭，他並不打算告訴女子關於自己對於主君的情感。而且現在……「吾主已經出去找Berserker和他的Master了，請去休息吧。索拉大人，我會巡邏。」

這樣說著的槍之騎士，打算靈體化的進行守護的動作。但是，女子的話語讓他停下了動作。那個女性是如此說的。

「Lancer，你不想要知道Caster為什麽不接受你嗎？」

他緩慢的轉了過來，皺眉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嬌小女性無比認真的開口，她的眼睛裏面燃燒的是堅定的光輝。她踏出了一步，更為靠近槍之騎士。迪盧木多原本想要按照原先的想法轉身離開，但是，他無法轉身。

想要知道，想要知道為什麽。這樣的想法讓他停下了腳步，這樣的想法讓他停止去思考”為什麽索拉大人會知道”的這個問題。

帶著猶豫，最後，槍之騎士點點頭。

「請告訴我。索拉大人。」

**

另一方面，夜晚英雄王站在冬木市最高的建築上面。那是還沒有建設完成的大樓，站在紅色的起重臂上，英雄王俯瞰著人工的星河。那人們使用著現代的科技，創造出來的奇跡。

那是英雄王的寶具，那些可以毀天滅地的強大寶具，也無法創造的奇跡。人工的星河，綻放著耀眼的光芒，奪去了天上真正星河的風采。底下的道路因為大橋的毀損而塞著車，遠處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光河一樣無比美麗。

「但是，不過也只是Faker而已。」

冷笑，英雄王扭頭的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個男人。

「太不象話了啊，時臣。想要坐壁上觀的結果就是這樣。雖然說那樣低劣的東西本來就不配讓本王出手，但是現在卻要讓本王幫你收拾爛攤子嗎？」

「非常抱歉，英雄王啊。」男人優雅的行禮，一舉一動都符合最為標準的規範。「這實在是讓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沒有想到，Saber的攻擊竟然會落空。」

「這倒是……那個小姑娘不適合當王，但是戰鬥力卻也不差。」點點頭，金色的王者看向遠方。「這次讓本王出手也沒有什麽關系，不過時臣，你也看見了吧？那個怪異的狀況，那個魔力的波動。不直接迎擊那小姑娘的攻擊，而是直接的躲開。哼，不管背後主使者的目的是什麽，這方面本王倒是可以給他一點讚賞。雖然說躲躲閃閃有失為王的本性與威嚴，但是時臣，你也可以看到……那個小姑娘的攻擊很強大沒有錯。但是不要直接接下就沒事了。」

想到了這裏，吉爾伽美什笑了起來。

「說起來你想看的也就是這個了吧？時臣唷。躲在暗處，等著觀看每個Servent的寶具。然後估算本王是否能與之對決嗎？」紅色的眼睛瞇了起來，裏面翻濤的是怒火。「時臣，你也太小看本王了吧？在你讚頌著本王強大的同時，你也不信任本王的力量吧。」

「並沒有這樣的事情，英雄王。」

遠阪的當主，低下了他的腦袋，這是標準的臣下之禮。但是不管他的動作有多標準，態度有多謙卑，他的內心卻真切的緊張著。英雄王強大無比，並不是好說話聽從Master命令的英靈。三個令咒，他現在只剩下兩個。雖然說，如果現在英雄王反叛的話，那兩個令咒也足以命令他自殺。但是……

遠阪家的宿願，卻也無法實現。

「你真的是個無聊的男人，時臣。」像是對遠阪時臣失去了興趣，英雄王轉頭看著那遙遠的方向。「不過好吧，如果讓一般的人來打擾這場聖杯戰爭也確實無趣了一些。」

英雄王右手平舉，而在他的上面展開了金色的漣漪。隨著王的召喚，一把七弦琴*出現在他的手上。王者輕輕的波動了琴弦，琴自動的彈奏起了樂曲。遠阪時臣震撼著看著眼前的奇跡，魔術師的眼睛可以清楚的看見魔力的波動，以那把琴為中心往四周如漣漪般擴散。

放在腳邊的，代替科技收音機的東西。從剛剛開始那個小東西就播報著各個廣播新聞，滿天外星人或是什麽超自然力量的新聞瞬間的暫停。然後，那些播報員就像是遺忘了自己剛剛說過什麽一樣，統一的搬出了某個遠阪時臣沒有聽過的名字。說那位學者的數據顯示，這次大橋的斷裂可能跟最初的設計有關，加上強大的陣風引起了共鳴現象。因為著這樣的共振，橋才斷裂*。

『是的，根據該位教授的說法。這就和美國塔科馬海峽吊橋相同。現在有關單位正在進行緊急的救援行動。政府官員目前沒人出面對這個吊橋的事故負責，請靜待本臺後續的追蹤報導。』

「感謝您，英雄王。」

遠阪時臣真誠的感謝著，而與此同時他也再次的認知了金色英靈的強大。單靠一般魔術師，單靠著教會的力量是無法做到這樣的結果。即使可以，那也是長久而緩慢，甚至可能會留下許多漏洞而無法補齊。

但是，對於英雄王來說，這只不過是拿出一個寶具的事情。

「這沒什麽，只是不要讓這些人打擾本王的餘興節目而已。不過時臣，」不怎麽在意的松手，七弦琴飄在空中繼續彈奏著樂曲。英雄王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名義上是自己Master的男人。「時臣，那天你也聽到了吧？Caster所說的東西。」

「現在看著本王再回答一次。」

遠阪時臣吞了吞口水，藍色的眼睛對上了英雄王紅色的眼睛。那個王者，眼睛裏面沒有任何的東西，只是相當平靜的看著自己。

「時臣，你還渴求著聖杯嗎？」

**

「Lancer，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肯尼斯對待你和Caster的態度算是相當冷漠的？」

坐下來的槍之英靈，完全不理解面前女子的說法。他不明白，這到底為什麽會和肯尼斯大人有關。

「我們是魔術師，而你們是英靈。所有降靈科的學生都要記住的本質即是，生死之間的差距。沒有錯，魔術師可以引發對於常人來說做不到的奇跡。但是，這也只是遵循一定定理之下的產物。」女子的面色凝重，作為時鐘塔的魔術師，作為降靈科家族索非亞莉家的女兒。這些的東西，都是她從小就要知道的事實。「魔術的力量，除非有龐大的魔力或是精密的技術才可以達到逆轉生死的地步，不過那已經是煉金術的範圍了。沒有肉體，已經死亡的靈魂在世間上面停留的時間並不長。啊，這當然是說透過召喚途徑而來的靈魂。而Servent，就是這樣的存在。」

「只要我和肯尼斯切斷供魔的話，雖然你有著戰鬥續行的能力。但是如果不找到新的Master，你和Caster都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所有魔術師都知道，生和死的界線就擺在那裏，無法跨越。而Caster雖然是英靈也同樣的是魔術師。作為魔術師的他不會不知道這點。」

認真的看著面前沈思的男子，索拉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Caster之所以會拒絕你，拒絕你這個任誰都不會錯認的情感。不要否定了，Lancer唷。你看著Caster是怎麽樣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

啊啊，索拉大人果然是敏感的女性呢。

槍之英靈苦笑，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東西，早就被索拉大人看見了嗎？

「Lancer。對於你對於Caster來說，聖杯戰爭究竟是怎麽樣的存在呢？Caster的願望是消除聖杯，那麽就不可能會透過聖杯的奇跡而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而你的願望，則是幫Caster獲得聖杯。這樣說起來的話，你們可以相處的時間也就只有在聖杯戰爭的期間。如此的短暫。」女子宛若嘆息一般的說著，而這樣的話語，也重重的敲擊著槍之英靈

的內心。「只有如此短暫的時間，既然無法有未來的話，那就不必要開始。」

「這就是魔術師所學習的東西。短暫的愛情，這樣的東西看起來相當的浪漫。但是亡者的時間停滯，而生者的時間繼續。接下去的除了悲傷之外沒有其他。而你和Caster的相遇，是藉由聖杯引發的奇跡，跨越時空的會面。」喘了口氣，索拉認真的看著面前的英靈。「死者和死者，跨越時空的會面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了結局。Lancer，現在你知道為什麽Caster會拒絕你了吧？」

「啊啊……我知道。」槍之英靈發出了嘆息，哀傷的面容讓所有人都會不舍。「我並沒有奢求永遠，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這場聖杯戰爭結束之後，就什麽也都……」

回歸了英靈座，然後一切回歸虛無。

「我只是想要再多一點時間和吾主相處……就算是聖杯戰爭這樣短暫的期間，我迪盧木多˙奧迪那也確實地感到了幸福。」

對著槍之英靈的告白，美艷的女子笑了。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坐著的槍兵。

「那麽，你還在等什麽呢？Lancer。」

「欸？」

金色的眼睛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女子，額上垂下來的發絲因為突然擡頭的動作微微晃動，微妙的看起來有些可愛。

「既然你都已經這樣決定好了，就去告訴Caster吧。將你的情感訴說出來，說著只要你們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就都會是永恒。既然時間已經太過短暫，那麽，即使是一刻的分離都是可恥的浪費！」

揮舞著手，就像是指揮著千君萬馬一樣。如同火焰，如同紅薔薇一般的女子綻放著驚人的氣勢。

「迪盧木多˙奧迪那。」這是第一次的，索拉並沒有稱呼他的職階，而是呼喚著英靈的本名。「如果沒有嘗試過，又怎麽知道會不會成功？Caster現在只是逃避而已，只是陷入了魔術師的基本思考裏面而已。你應該直接的去面對他，說出你的情感。就算這樣的愛情無法廝守到天長地久，但是也可以宛若夏花的燦爛！」

「非常感謝您，索拉大人。」

笑著，就像是被撥去了長久以來的陰霾一樣。槍之騎士，擁有著光輝之顏的男人溫柔的笑著。

「我會去嘗試看看的。就算吾主最後無法接受我的心意，但是我迪盧木多卻也沒有了任何的遺憾。」

「嗯！去吧！迪盧木多˙奧迪那！」

39.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