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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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碼農就是慘啊!人家聚餐,我得加班,點個外賣,還得自己下去拿餐。”小天邊哼唧著,邊坐電梯下了樓。

現在是夜裏十點鐘,早就過了下班時間,除了樓下保安大爺還在聽著小曲兒,整座樓裏也就剩下他還在加班。

“張大爺,以後送外賣的就讓他上樓好了,我跑上跑下也累得慌。”經過保安門前,他忍不住叨叨幾句。

只是,保安大爺塞著耳機,瞧都懶得瞧他一眼。小天搖搖頭,無奈走開。

他走到樓外時,看了眼四周,沒看到有人,於是撥打了外賣電話:“我下來了,你人呢?”

“往你右手邊走,我就在停車場入口。”

“嘖,就不能送到門口來嗎?”嘴裏抱怨著,小天還是走向了停車場。

沒走一會兒,果然看到有人提著飯盒站在那裏。他打量了眼面前一身黑色衣服的女生,黑色帽檐擋住了她的臉,但看模樣應該還很年輕。小天搖搖頭,心裏一陣感嘆,這年紀的孩子應該要上學才對啊。

“幸苦了,看來那群人還有點良心,看我聚不成餐,還知道替我點個外賣。”小天捏著外賣上面的單子,正要瞧瞧是誰這麽體貼。

哪知,看到上面的名字後,他立即呆楞在原地。

女生拎起帽檐,笑吟吟地看向他:“我確實很有良心。”

黑暗處,言溪的雙眸如兩顆閃光的寶石,既讓人驚嘆,又令人渾身一凜。

言溪個子小,而小天身為一個成年男子,按理說不應該畏懼她才是,但小天最終還是在她的威嚇下乖乖跟著走了。或許是因為現實中他還從未看到有人索債是扮成外賣員的吧,一看到言溪,他總忍不住跟電視劇中的殺人犯聯系到一塊兒,然後就是汗毛豎立,想不聽話都不行。

二人到了附近一間咖啡館坐下,言溪摘下帽子,冷冷地盯著對面的人。

“你是不是覺得拉黑了我,我就沒辦法找到你?”

“本來是這麽覺得,不過現在看,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兒,哈哈。”小天幹笑幾聲,見言溪還是冷這張臉,又尷尬停住,“那件事咱們不是和平解決了嗎?你怎麽還來找我?”

“我本來也以為和平結束了,但沒想到,你們還在暗戳戳搞事情呢。”言溪冷哼一聲,用手機翻出官網上的信息,扔進小天懷裏,“這怎麽回事?顧容卿去哪兒了?”

她這樣子看起來也不是能輕易罷休。

小天猶豫片刻後,無奈還是講了實情:“其實,我們準備把顧容卿這個角色刪除。”

聽罷,言溪的臉色一黑。

小天急忙解釋起來:“這事是上頭決定的。你知不知道,顧容卿這個角色已經完全脫離劇情,我們本來以為刪檔重來後,他也跟其他角色一樣,重新來過,哪知道他不僅沒忘記所有的事,還不按劇情走,每天都要去趟墨閑齋。”

“你,你說他沒忘記那些事?”言溪一驚,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本以為顧容卿會忘記一切的。

小天點點頭:“對啊,所以我們也是不得已才要刪除這個角色。要是放任他這樣做,那以後玩家還怎麽進行游戲?再往壞處想,他現在根本就是游戲的bug,如果不及時消除,要是對玩家造成什麽傷害,誰能負責?”

“所以,你現在能理解我們嗎?”他一臉期待地看向言溪。

“不能!”言溪挑挑眉,從包裏掏出個U盤扔過去,“既然是準備刪,那就是還沒刪的意思嘍?現在,你們不僅不能刪除這個角色,而且還要讓我再進去游戲裏。這個U盤,裏面都是我上次游戲的數據,如果你們不願配合,那我別怪我把它洩露出去了。”

她的話像個晴天霹靂,小天攥著U盤,咽了咽口水:“怎,我們不是把電腦收回來了嗎?”

“你以為我就不會提前備份?本來不過是對你們不信任,現在看,我的擔心好像也不是多餘。”

“不是,我們都簽訂了協議,你要是違背協議,那可是得賠償的。”

“違背協議,我記得協議中有一條,關於顧容卿這個角色,不管做何改動,都得考慮到乙方的心情吧?顯然,你們好像並沒有考慮到我,既然你們先違背,那我幹嘛還要遵守。而且,你有什麽證據是我洩露,你們公司這麽多人知道這件事,誰不小心說出去都不奇怪吧?這件事沒得商量,一周之內,你們想好就來找我。”

言溪起身,沒再理會小天,便出了咖啡店。

望著周圍繁華迷眼的霓虹燈,她抑郁在心裏多日的心結仿佛一下子解開。以前,她總覺得自己這個世界才是現實,游戲裏的一切都只是虛擬,殊不知,就像每個人眼中所看到的世界都會不一樣,世界也有千千萬萬種。

對於游戲中的人來說,她現在所處的世界也是個虛擬世界啊。

她又何苦以虛擬和現實作為逃避的理由呢。

一周後,言溪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不是小天,而是一個更加渾厚的男聲傳出來:“言溪,你好,我是白頭吟項目的總負責人,關於協議,我們有必要重新探討一下。”

***

沈心居內,顧容卿正一本本地將書籍歸類好,林鴻看著他忙活,本想上前幫忙,卻被他一個眼神就給逼退下。

自從祭天儀式回來後,顧容卿便一直如此。待在書房裏,一聲不吭,滴水未進,只是片刻不停地整理書籍,而且也不許人插手。

林鴻忍不住問:“顧相,可是祭天儀式上發生了何事?”

顧容卿手一頓,但很快又繼續忙個不停。

無事發生。

正因為無事發生,他才會更加絕望。李政沒有搬弄神石,也就意味著神石上沒有出現先帝預言,也就意味著那人沒有回來。從一開始,就斷絕了他所有的希望。

距那人消失,他已經記不清過了多久,只知道墨閑齋的門永遠緊閉著,只能看著那些曾經發生的事再一次重演,除了跟那人有關的事不覆存在以外。

所有的一切都在重來,與那人有關的,只剩下他的記憶,以及那間緊閉的書肆。

有時顧容卿早上醒來,都會有一剎那恍惚,那些記憶是不是真的?那個人真的有存在過嗎?如果是真的,那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願忘記絲毫。

所以,他打開了合景院的門,按照那人的喜好布置,吩咐真兒守在院子裏。

他喝的茶葉還是那人為自己挑選的,用的胰子依舊是梅花香。

就連沈心居內書架的分類也應該一樣才好。

打發走林鴻後,顧容卿紅著眼繼續整理。這一整理,便花了整整一日才完工,他坐在桌前,環視屋內,夕陽西下,昏黃的霞光照進沈心居,一切都顯得那麽溫暖和煦。

仿佛過去了很久。

林鴻急急忙忙跑進。

“顧相,夫人回來了,喊著讓您去接她。”

顧容卿不耐煩地哼了聲。

自從一切重新開始後,相府裏不斷出現莫名奇妙的人,不僅僅是夫人,還有各種姨娘,就像是有誰恨不得立即塞個女人在他身邊一樣。當然,這些人都不是她,所以顧容卿全給打發了,就因為如此,他在外的名聲又多了“浪蕩負心”這一條。

才消停不久,竟然又來了。

“這次的夫人又是哪家的小姐?吩咐下去,不準讓她進府。”

林鴻聽罷哭笑不得:“顧相,這樣怕是不好吧。畢竟是皇上親自指婚,您若這樣對待她,皇上又得借機為難您了。”

“這次竟然還是李政親自出手?”顧容卿冷笑,“她叫什麽?有何來頭?”

不管是誰,他都得趕出去。

林鴻猶豫半晌,回道:“夫人名叫言溪,是南街書肆掌櫃,墨閑......顧相?”

他話未說完,就見顧容卿噔地起身,沖出了沈心居。

顧容卿腳步不停地趕到園內小湖前便停了下來,他看見了小橋另一端處,一個嬌俏的身影提著裙擺登上木橋。他亦走上木橋,望著日日夜夜思念的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大人!”言溪終於瞧見了另一頭的顧容卿。

她歡歡喜喜喊了聲後,便腳步輕盈地沖過去,一頭鉆進了他懷裏。

她仰起小臉,笑吟吟地望著他:“您來接我了。”

顧容卿沒有應聲,他端著言溪的臉仔仔細細瞧了半天,又是揉又是捏,直到言溪氣惱地拍掉他的手,顧容卿才終於敢確信面前這人是真的。

他紅著眼睛,立即將人摟在懷裏,像是恨不能將她揉進身體裏。

“言言......你終於回來了,以後不許再離開!”

“好,都聽大人的,不走了。”

“誰知道你這個小騙子這回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你知不知道,這段時日為夫有多想你?”

“我知道,所以我回來了。”言溪伸手拂掉他眼角的淚珠,聲音軟軟的,“大人,您別生氣,我給您做酥餅吃。”

顧容卿捏了下她的臉:“這樣就想補償了?”

言溪抿唇一笑,拉著他蹲下,不由分說地爬上他的背,然後湊在他耳旁輕語:“那大人想怎麽補償就怎麽補償,好不好?”

“為夫就想,言言別在酥餅裏放太多鹽就好。”顧容卿背起人,笑著打趣道,“你以為是什麽補償?”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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