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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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溪如果沒記錯的話,宋意應該是無官職在身,按理是不會出現在宮裏,怎的他今日還跟在內侍身後出現?看那身裝扮,他也不像是入了那行呀。

該不會這宮裏做內侍還得先見習吧?

“太妃,陛下已將送您出宮的事宜全權交由宋大人處置,奴才在這兒也沒什麽能幫上忙的,就先退下了。”內侍將聖旨遞給夏之安後,便領著人離開,只留下宋意以及兩個侍衛。

宋意的視線掃過屋內幾人,最後落到夏之安身上。他恭敬一笑:“太妃,馬車已經備好,您收拾好行李就可以出宮。”

“勞煩大人了。”

交待好後,宋意就帶著人候在門口。夏之安走向言溪,輕握著她的手,安慰道:“你也看見了,陛下許我出宮,所以,你們不必再為我擔憂。就先回去吧,等出了宮,我定當親自去相府道謝。”

言溪淡定自若地掙脫開,沖她淡淡一笑。

“先別說這些了,我幫你收拾行李,你快想想有什麽需要帶上的。”

邊念叨著,言溪就朝裏走,夏之安無奈搖頭,也只好跟了上去。

古往今來,女子收拾行裝都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搞定,即便夏之安乍看之下比其他人要淡然,但論起要帶在身邊的行李,那還真不必其他人少。

忙活了大半天,幾人才終於收拾好。宋意掩飾起不耐煩之色,命人拿起行李,領著夏之安離開。言溪幾人正要也跟上,突然,宋意大步一跨,擋在她們面前。

“夫人,柳公子,杜夫人,下官另吩咐人送你們出宮。”他笑道。

說話間,他身邊兩個侍衛已經站了出來,虎視眈眈盯著三人,儼然一副不跟著走就不罷休的樣子。言溪聳聳肩,無所謂的笑了笑:“那還真是有勞宋大人了。想當初我就覺得宋大人不是什麽普通人,今日一看,果真被我猜中了,才區區幾日不見,宋大人這官途可謂是扶搖直上啊,甚好,甚好。”

說完,她拍了拍宋意的肩膀,笑著離去。望著她的背影,宋意冷笑一聲,眼底的殺戾和寒意幾乎要噴出。

三人一路被“護送”著離開,再這樣下去,這次行動恐怕要以失敗告結,杜思煙著急道:“他們只有兩個人,要不要我去敲暈了?現在沒準還能追上安太妃。”

“不必,追上去也救不了人,我們自己反而會被困住。”言溪擡頭,仰望著滿天的陰雲,兩手縮進袖中,呼了口冷氣,“放心,我們能找到人。只要別出宮就好。”

她瞧了眼不遠處的木亭,立馬踏著小碎步跑了過去,其他人不知所雲,卻也只好跟上。

進了亭子後,言溪就尋地方坐下,然後看向那兩個侍衛:“不走了,我跟大人約好在這裏等他,若是不守約,大人會生氣的。”

見狀,杜思煙和柳柯繁二人也立即坐下,也說什麽都不願走。

兩個侍衛相視一眼,面露難色:“夫人,這,宋大人說要送你們出宮。”

“他說我就得聽?宋大人的職位難不成比我家大人還厲害?難道我家大人生氣時還會給宋大人幾分薄面?”言溪一攤手,無奈道,“倘若你們真這麽覺得,那我也沒辦法,就跟你們走好了。”

言溪起身,看樣子是準備離開。兩個侍衛大驚,登時跪下:“卑職不敢!”

“既然如此,那就換你們離開好了。”言溪又坐下去,搓了搓快凍僵的手心,“你們快去找人弄幾個火爐,然後沏點茶,再端幾盤點心過來。還不知道要在這裏等多久,總不能幹坐著挨凍挨餓。”

聽罷,兩個侍衛趕緊一溜煙地退下。

待二人走後,杜思煙才開口問起:“我們不會真在這裏坐著吧?不救人了?”

“別急,再等會兒,馬上就要下雪了。”言溪道。

杜思煙不懂她這是何意,但也沒再過問,因為很快火爐和點心就被送了過來。寒冬臘月裏,烤著爐火,品著清茶,吃吃點心聊聊天,像極了過年圍在暖爐前看西游記的場景,別提多快活了。

正玩得熱鬧時,果真下起了鵝毛大雪,於是三人又饒有興致地觀賞起雪來。

至於那兩個侍衛,他們沒再回來,而是換了兩個小宮女候在旁邊。眼看著雪下大,地上也漸漸有了積雪,言溪放下茶杯,沖兩個小宮女道:“茶涼了,點心也沒了,你們下去再添點過來。”

“是,夫人。”兩個小宮女也不生疑,拿著東西就退了下去。

這次言溪沒再幹坐著,待二人離開後,她便催促著杜思煙和柳柯繁起身,沖出亭子,從小路離開。

他們重新回到夏之安寢宮外,沿著人被帶走的那條路尋過去。走了幾步後,終於言溪看到白茫茫的路面上有一塊小坑。她蹲下仔細瞧了眼:“我們循著這些坑應該就能找到安太妃。”

其實這些只是看起來像坑,只因在被雪覆蓋後的白茫茫一片中,唯獨這塊兒地面沒有積雪。

“為什麽單獨這裏沒有積雪?”柳柯繁好奇問。

“剛才給安太妃收拾行李的時候,我塞給她一小袋鹽,叮囑她沿途撒下。撒了鹽的地方不容易積雪,所以我們可以跟著它找到藏人的地方。”

言溪起身,用腳毀去記號,繼續往前找去。果然沒走幾步,就看到第二個小坑。

三人相視一眼,立即散開尋找記號。好在現在正下大雪,在外溜達的人不多,記號也沒被破壞,一路順著記號他們找到了一間宮殿前。

宮殿地處偏僻,外觀上沒什麽奇特之處,護衛在殿前的侍衛也就寥寥幾人,乍看過去,沒有絲毫異樣。這樣的宮殿在皇宮裏隨處可見,若不是跟著記號過來,言溪也不會想到人就關在此處。

杜思煙探著腦袋望了一圈,除了殿前幾人,確實沒看到有其他埋伏的痕跡,她不由得懷疑起那些記號來:“那些記號靠譜嗎?怎麽門口就幾個人守著?”

“可能是覺得動靜越小,越不引人註意。”言溪猜測道。不過,畢竟沒有親眼看到人被送進去,她也不敢妄下定論,“我們得想辦法探探人到底在不在裏面。”

“還探什麽,就這麽幾個人。我過去直接將人打趴下,這樣不就能進去尋人了。”

說著,杜思煙就要沖出去,好在有人及時將她拉回。柳柯繁難得擺了張正經臉,教訓她:“別沖動,外面只有幾個人,裏面可說不定,這樣沖進去很容易中埋伏。”

“他說的沒錯,裏面情況不明,憑我們沒辦法將人救出。不過,若是我們能確定人就在裏面,可以去相府搬救兵,這樣說不定可以救出人。”言溪低聲道。

原本她是決定不驚動顧容卿就將人救出去,但現在肯定行不通,貿然行事說不定還要打草驚蛇,再不願,她也只能將顧容卿牽扯進來。

正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腳步聲。杜思煙一驚,袖中匕首滑落進手心,她猛地轉身,在這之際,同時還揮著匕首刺過去。動作之迅速,令言溪和柳柯繁大為驚嘆。

不過,來人卻更勝一籌,到底還是輕松避開了這一擊。

待言溪看清那人面孔後,立即叫停杜思煙:“林鴻?你怎麽在這兒?”

杜思煙忙停手,看過去,才發現來人竟然是林鴻。

林鴻並不應聲,神色有些異常,言溪打量他幾眼驀然想到什麽:“你......跟蹤我來的?”

“顧相擔心您出事。”林鴻脫口道。

言溪自然是不信這一說的,顧容卿派人跟蹤她,不過是懷疑她要和李政之間有什麽勾當罷了。

說不生氣那是假話,畢竟言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顧容卿,而那人,卻雷打不動地還在提防她,著實令人寒心。言溪暗暗臭罵了顧容卿一頓,便將那些女兒心思統統收起。

“那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安太妃被帶走?有沒有跟蹤?”

林鴻點點頭,肯定道:“屬下親眼見到安太妃被帶進這間殿內,並且再沒有出來過。”

“那就好辦了。剛才皇上已經下過聖旨,特準安太妃離宮還鄉。看時辰大人應該也從皇陵回來了,林鴻,你快點將這事稟告給大人,讓他想辦法救安太妃出去。我們會繼續在這兒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當下也只有這個方法可行,於是林鴻不多猶豫,應下後,很快就消失沒了蹤影。

杜思煙冷哼一聲,望著言溪,氣得直跺腳:“這你都能忍下去?若真是保護你,怎麽可能又去跟蹤夏之安?”

這道理言溪自然是懂的,她苦笑一聲,正要回聲,就見柳柯繁滿臉同情地伸手過來,結果在觸及杜思煙的視線後,他的手立馬轉個彎,轉而拍了拍杜思煙的肩膀。

“你想開點,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他真是來保護你的吧。”柳柯繁安慰道。

“......”

言溪是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來安慰自己,還是來嘲笑自己的,但柳柯繁現學現用的本事還確實不賴。

吵鬧幾句過後,三人又繼續在附近蹲了好一會兒,終於那邊有了動靜。宋意從殿內走出,給門口侍衛交代了幾句後,便往這邊走來。

看他那神氣模樣,言溪頓時起了壞心思。

她微微勾起嘴角:“沒辦法救人,那我們就逗逗敵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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