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對著這個人點點頭，示意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眼中倒也是沒有方才的犀利的冷色了。而那個書生模樣的人，只是問道：“我一直都知道楚大將軍說一不二的威名，我也知道楚將軍處處為百姓考慮，這是值得讓我們學習的地方。但是，我現在一直有一個疑惑，還是希望陛下你能夠為我們開解一番。”

楚衡瞇了瞇眼睛，倒不是對這個書生不滿，只是覺得，在這樣的時候，這個書生還是能夠抵抗的了自己心中的恐慌，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只怕也是一個值得讓人尊敬的人。只是在這裏能夠察言觀色的人不少，楚衡自然是不想要將自己的心理想法讓別人都知道，不然，之後所有的人都一股腦的來學習這個書生模樣，也是會讓楚衡煩不勝煩的。

書生自然是註意到了楚衡的眼神，自己的脖子後面不由得出了一片的冷意，但是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了，書生自然是要將自己心中的疑惑都問出來的。盡管書上都能夠聽到身邊同僚低低的嘲諷的聲音，但是卻還是顫著聲音問道：“天啟雖說不大，但是每一個村落之間也是有差異的，東西南北之間的距離，也是很遠的。我知道將軍的話自然是會做到的，但是，這裏有這麽多的地方百姓官，陛下你要用什麽樣的辦法，能夠知道大家的政績呢？又要怎麽做，才能夠確定這樣的政績沒有任何的虛假？將軍你可知道，我們這邊有些人自然是已經知道，怎麽才能夠把自己的政績寫的又好看，又真實。這個時候，將軍你想要怎麽來判斷呢？”

楚衡倒是不介意這個書生一邊叫自己“將軍”，一邊叫自己“陛下”的話，只是註意到，隨著書生說話，有些人灰白的神色，心中自然算是已經有了分寸。剛想要說話，卻聽到一邊的殷傲雪的清咳，似乎是不讓楚衡回答。

楚衡雖然心中很是莫名，但是也相信殷傲雪是不會傷害自己的，更加是不會說出什麽讓人匪夷所思的話來，既然殷傲雪這樣做，自然是有殷傲雪自己的主意在，楚衡就只要順著殷傲雪就好了。左右，現在他們兩個人都是一條心的。

下面的人見楚衡沒有想要回答這個書生的模樣，心中就已經有些底氣了。事實上，這些人就是一開始聽到書生說“假政績”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陰沈的人。他們對於這個書生很是不喜歡，既然不能夠和他們做一樣的事情，但是卻總是堅持己見，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百姓。雖然最後也沒有什麽多大的成效，自己還是一貧如洗，看看現在穿的是洗的發白的官府，就讓他們這些人覺得好笑。有些人啊，就是太堅持自己的想法了。原本他們還以為，楚衡是會好好的回答這個書生的話的，但是看楚衡這樣，顯然也是不願意理睬這個書生，心中的膽子就大了起來，甚至有些人都已經在下面開始竊竊私語了。

一個看起來年輕，但是行事吊兒郎當的人站了起來，對著楚衡行了一禮，這才對著書生道：“枉你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但是卻連話都說不清楚。什麽將軍？現在已經是我們的陛下了，是我們日後要衷心侍奉的人，你竟然現在還稱呼他為將軍？未免是太搞笑了一些不是？再加上你問的是什麽問題？我們的陛下自然是有他的決斷的，為何要告訴你？你也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你說的什麽‘假政績’的事情，說的這麽的真，難不成，你之前做過這樣的事情？現在想要來試探一下陛下的口風，看看之後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夠補救？”

說罷，自己就已經先哈哈大笑起來，讓這個書生原本白凈的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

殷傲雪則是眼帶諷刺的看著那個笑的不知這裏是哪裏的人，眼中一片的冰冷，看著書生袖子下緊握的拳頭，還有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實在是不忍，正想要說話，卻聽見書生一字一頓的說著：“我不認為我的稱呼有什麽問題。如果他之前所說的事情能夠做到，我自然是要稱呼他為陛下的，但是現在，我還沒有看到他的行動，但是之前，他作為一個將軍的行為，我們所有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我稱呼為將軍。我知道他是一個好的將軍，但是好將軍，不一定就是一個好的陛下。我對於他日後的行為，還是有一定的疑問的。至少，在我的心中，他現在也是和我們一樣，只是一個在被人考核的人罷了。我方才的問題，你們幾個心中自然是很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我高磊，行的正坐得端，自然是不害怕被你們這樣的嘲諷。只是我看你們幾個這樣，心中定然是害怕了不成？”

那個原本還在嘲諷的人一下子就板起臉來，高高的擡起自己的手，狀似要狠狠的揍這個人一頓，但是卻恍然想起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只能夠恨恨的將自己的手放下。

而殷傲雪，則是在上面鼓起掌來：“你說你叫高磊？我很欣賞你。事實上，不止我欣賞你，楚衡也是。你之前問楚衡的問題，其實我和楚衡是本來打算之後自己說出來的，但是既然你問了，我們就要好好的思考一番的。楚衡之前想要回答，是我阻止了他，我想，你這樣的聰穎，自然是知道我為什麽要阻止楚衡的。”

書生大大方方的看了殷傲雪一眼，又認真的看了楚衡一眼，這才行了一禮，端端正正的回答道：“臣明白國師小姐心中的想法，也知道陛下的想法。陛下是想要用我的話，逼出那些心中有些擔憂的人，而我的話，正好戳中了他們的痛點。若是陛下來說，定然是不會讓他們急的跳腳的，但是若是是我，結果就會是現在這樣。陛下聰明，國師小姐亦是聰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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