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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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局裏之後,為了不那麽顯眼,兩人便裝作在上班路上偶然碰到的樣子,相互寒暄著一起進了辦公室。

林禾最先看到兩人,手上的水瓶都沒接滿水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你倆休息好了?”

溫予遲聽林禾這麽一說,有種不好的預感:“咋了?怎麽這麽問?不會一來就又有任務了吧…”

林禾擺擺手:“你看你說的,怎麽會呢?”他喝了口茶,話鋒一轉,“哎不過話說回來,小溫你確實有任務,待會兒你幫我把案宗整理一下,有點亂,估計要花些時間。”

沒等溫予遲答話,林禾又問晏鈞:“晏隊你嗓子好了?”

“嗯好多了。”晏鈞答道,“這幾天休息了就好多了。最近一周隊裏有什麽事嗎?案子怎麽樣?”

林禾:“沒什麽大案子,都是些不棘手的。”他抿了抿嘴邊的茶味,玩笑道,“不過啊,你倆回來了,那就說不定了呢…”

話音剛落,就被晏鈞的眼神震得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晏鈞:“你待會兒記得來我辦公室,把上周的案子給我轉述一下。

林禾馬上站直:“是!”一周不見,晏隊果然一點沒變。

一整個上午,溫予遲都在辦工作前百無聊賴地整理著卷宗,而晏鈞也一直待在辦公室裏聽林禾和陳韓兩個人覆述這周所有的案件情況。

過去的一整周裏,溫予遲和晏鈞幾乎都是一直待在一起的,習慣了睜眼就是那人的感覺,以致於這會兒才一個上午沒見到,溫予遲就覺得心裏有點空落落的,眼神隔三差五地就往辦公室的方向瞟。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晏鈞才終於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到會議室裏坐下,揭開盒飯的蓋子。

溫予遲已經在裏面坐著等了,見晏鈞坐在了自己旁邊的位置,心裏都不由得明朗了些許,也揭開了飯盒,拆開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塊炒筍放進嘴裏。

今天林禾點的外賣裏有糖醋裏脊,溫予遲盯著自己盒子裏的一塊裏脊,莫名地回憶起兩人剛認識不久那會兒,有一次也是在這間會議室裏,晏鈞那廝因為另一個前輩給自己夾了一塊排骨,硬是咽不下那口氣,非要和一塊排骨過不去。

整個一個大醋壇子。

而那個時候,似乎那廝還沒有完全明白他對自己是什麽心思。

溫予遲想到這裏,不禁覺得有幾分好笑——時光荏苒,如今的晏鈞,已經被自己拿捏得徹徹底底。

溫予遲夾起一塊糖醋裏脊,像是夾起一塊戰利品,帶著莫名的喜悅和自豪,鄭重地放進嘴裏細細咀嚼品嘗。

然而沒嚼兩口,他就立刻感覺到餘光裏好像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

他本能地側頭,只見晏鈞正斜睨著自己。

溫予遲一下子坐直:“怎、怎麽了?”

“好好吃飯,別開小差。”晏鈞的語氣雖然是命令,字裏行間卻是明顯的柔和。

“哦。”溫予遲撇撇嘴,繼續嚼那塊裏脊。裏脊肉很嫩,肉香味很濃,溫予遲吃完一塊還想吃第二塊,然後他便註意到了坐在對面的林禾的視線也停在自己身上。

溫予遲擡眼,果不其然,林禾正一臉怪異地看著這邊。

溫予遲幾乎要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了,他用手機屏幕當鏡子照了一下,啥都沒看出來,便小心地試探:“林哥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林禾莫名其妙:“什麽?我是在看你剛才吃糖醋裏脊的時候,是笑著吃的,我正覺得奇怪呢。”

溫予遲被剛剛準備吞咽的一塊裏脊哽了一下,“我不是我沒有…”他急忙解釋著,“裏脊有什麽好笑的,我怎麽會在笑呢…你看錯了吧林哥…”

“或許吧,”林禾聳了聳肩,“沒別的,我就是怕你度了個假回來變傻了。到時候要是傻到破不了案子的話,那可就麻煩嘍。”

“……”

溫予遲這下直接嗆住了,一把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灌了幾大口水才勉強緩下來。

一邊吃糖醋裏脊一邊莫名發笑還被不止一個人捉了個現行…這事兒怎麽說都有點社死。好在後來別的警員說起了案子的事情,把話題就這麽帶過去了。

溫予遲本以為這事就這麽完了,結果萬萬沒想到的是,飯後休息時間裏,晏鈞忽然把自己叫到了辦公室裏。

溫予遲本以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在辦公室裏談。

結果,晏鈞一坐下就開門見山,眼色一副不饒人的樣子:“你剛才吃飯的時候在笑什麽?”

“?”

溫予遲已經準備好了談論正事,被晏鈞這麽一問,心裏頓時出現一萬匹草泥馬,擁擠著呼嘯而過。

“我在笑,裏脊肉好吃…”溫予遲摸了摸鼻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好,那晚上我們再去吃。”晏鈞說。

“哎也不是…”

“那是什麽?”晏鈞拿起桌上手邊的資料,不急不忙地問。

溫予遲看著晏鈞這副不慌不忙的神色,意識到這人肯定是不問出個所以然來是不肯罷休的,便一拍腦袋承認了:“哎呀…就是回想起很久之前,去年我剛剛入隊那會兒,你為了一塊排骨吃醋那事兒…”

“哦?”晏鈞的尾音揚得很微妙,卻又帶著點威脅的意味,“很好笑?”

溫予遲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好笑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才怪!

晏鈞:“吃飯不好好吃飯,瞎想。”

分明是上級批評下屬的話語和語調,寵溺之味卻幾乎要溢出來了。溫予遲心裏估摸著,能把話說得這麽膩歪卻又難以辯駁的人,大概也只有晏鈞一人了。

休假完回來的這幾日,支隊沒有遇到棘手的大案子,但是小案子卻也一件接著一件。整個支隊都處於一種雖然忙碌但忙中也能得閑的狀態。

回來一周多的時候,溫予遲收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但這次他接電話不再像以往每次那樣膽戰心驚了,而是甚至開始期待和父親的交流。

電話裏,父親說溫予遲的母親目前已經在醫院裏結束了康覆治療,恢覆得也不錯,今後還是打算常駐在西南那邊,並說溫予遲想去看望的話可以隨時去,家裏永遠歡迎他。

父親還說,既然溫予遲不想經營公司,他還是決定把公司給溫予北。但是,溫予北只是代理,如果溫予遲改變主意了,財產不會少了他的。

溫予遲掛下電話的時候,滿心想的都是,看來,他並沒有完全被世界拋棄——現在,他有了愛他的晏隊,有了支持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了隊裏幾個平時經常互相玩笑但到了關鍵時刻卻搶著沖鋒陷陣的隊友。

——林禾、陳韓、秦副隊,不都是十分可愛的人麽?

對了,還有那個叫詹若西的小崽子,溫帆朝在電話裏說那是他先前固執己見的時候特意安插在刑偵支隊為了盯著溫予遲的眼線,但後來那小崽子自己先怕的不得了,就轉去經偵支隊了。

溫予遲聽完,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要是父親不提起,他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不過,忘了也好,這說明他的生活裏有太多人值得被記住了,才會忘了一些無甚關聯的人。畢竟人的腦容量有限,留給自己愛的人和愛自己的人,足以。

進入了六月份,鈐澤市的夏天便正式到來了。蟬鳴聲和柳樹的味道彌漫在傍晚時刻,街道上是三三兩兩飯後出來散步的人群。

這兩周剛解決完一樁案子,下班之後又是難得的放松。晏鈞和溫予遲在一家兩人常去的餐館吃完晚飯,並肩走在別墅外的林蔭小道上。

道路兩邊的柳枝在傍晚溫馨的夜色下搖曳,溫予遲的一邊走,手一邊有意無意地擡起來試圖去觸及頭頂的柳葉尖兒。

須臾,溫予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側過腦袋問:“對了,你今天早上在我耳邊說了句什麽?”

“你真的沒聽到?”晏鈞反問道。

“真的沒有,那時候我誰都沒睡醒呢。”溫予遲邊走邊吐槽,“你在我都沒清醒的時候跟我說話,我哪能聽得清呢…”

晏鈞聞言,笑了笑,“我說的是…”

他說著,微頓片刻,而後像是在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語,聲音低沈而又柔緩。

“餘生歲月,我會一直在。”

夜深了,溫度稍降。

微暖的晚風裹挾著季節的味道,喚醒了兩人一路走來點點滴滴的記憶。

每個季節都悄悄地藏起了特別的、專屬於兩人的記憶點,輕輕觸碰就會有清晰的碎片。

自從兩人在初秋之時相識,已經走過了一個完整的四季——從楓紅千裏的深秋,度過寒風刺骨的冬季,去往草長鶯飛的春天,來到燈火闌珊的蟬鳴夏夜。

九點半,街道上的人漸而稀少。兩人就這麽牽著手散完步,然後回家,洗漱,休息。

兩人都知道,前路上還有許多個四季在等待著他們,一起去看、去走、去熱愛。

近夏至,鈐澤市的日出越來越早,天色也亮得越來越早。

再平凡不過的一天清晨,晏鈞起床之後,打開客廳窗戶的一瞬間,清透的陽光便照進來一片溫柔到極致的金色。

一如既往地,兩人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完了湯面。吃完早飯,兩人不慌不忙地換好了衣服,到門前穿鞋。

溫予遲系鞋帶不如晏鈞快,系好站起身的時候,晏鈞剛好打開了門,站在跟前等著他,也沒說話,就這麽望著他,眸子裏溫和得像是一灘化開的清泉。

溫予遲看著清晨這片清透日光裏的這個男人,心尖一動,踮腳上前在這個男人的臉上飛速地落下了一個吻。

晏鈞的唇角彎起,須臾,他把右手伸向溫予遲,手心朝上,柔聲問:“走麽?”

看著面前的男人,溫予遲不自覺地咧嘴笑了,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手遞了過去,牢牢地牽住晏鈞的手。

“走啊,一起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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