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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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鈞微微頷首:“抱歉唐突了。但是,您有三間房?”

溫予遲方才沒註意到男人手上的動作,也沒看到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但根據晏鈞所說的話,男人手裏拿的應該是房門鑰匙。只有通過鑰匙,才能判斷出一個人有幾間房。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但嘴上還是解釋著:“我幫別人拿的。”

“您幫別人拿鑰匙?”晏鈞追問,“您和同伴一起的嗎?”

“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嗎?”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慍怒,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林茗。”晏鈞叫住已經轉過身的男人,道,“你就是林茗吧。”

話音剛落,連溫予遲都略微吃驚地望向他。

果然不出所料,男人聞言迅速回頭,眉心緊蹙,眼裏全是防備:“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只是想詢問一下關於這艘游輪前兩年出的命案。”晏鈞道,“你知道有第二個1號樓梯間的存在吧?”

“什麽?我不知道。”男人雙手不自覺地蜷起,嘴唇抿成一線。

晏鈞剛才那麽一問,溫予遲便猜到他的意思了。

——這個林茗可能就是在1號樓梯間留下“1115”自己的人。不然不會這麽巧在自己和晏隊看到樓道裏的字跡再來三層的時候剛好碰見這個人急急忙忙地回房。

一切好像都說得通了。

“1115是什麽意思?”晏鈞步步緊逼。

“什麽1115?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要回去休息了。”男人說著又要轉身。

“是時間?”溫予遲趕忙問。

但留給他和晏鈞的,只有一個背影。

溫予遲往前走了兩步,想追上去,只見幾步之外的林茗只是側頭看他一眼,並未說話,只是顧自加快了步伐。

溫予遲見林茗也沒不讓他跟著,便繼續朝走廊內側走。

而林茗走到自己的臥房門口便開了門進去了,重重地甩上了門。溫予遲和站在走廊裏,晏鈞對視一眼,卻意外地看到了晏鈞身子後面那間房間的門牌號。

——0311。

晏鈞順著溫予遲的視線看過去,而那個方向只是一扇門——一扇普通的房門,看不出來有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晏鈞看得出來溫予遲可能是想到了什麽,便警覺地蹙著眉:“怎麽了?”

“這間房……”溫予遲咽了下口水,收回視線,望著晏鈞,“是11號房間……”

晏鈞頓了頓:“你的意思是…”

“嗯…你說‘1115’會不會是指11號房和15號房?”溫予遲倒吸一口氣,“或者是11號房到15號房?”

他回想起剛才林茗的反應,忽然想通了些什麽。

為避免隔墻有耳,他把晏鈞拉回大廳這邊,認真地註視著晏鈞,續道,“所以樓道裏的字真的是林茗寫下的。他是故意想讓我們看到的……而剛才,他本來已經很厭煩我們的追問了…可是在我跟著他的時候,他卻沒有表現出更多的慍怒,這是因為他想讓我們發現1115和房間號有關聯!”

晏鈞聞言,眼眸瞇起,用胳膊肘撐在旁邊的墻上,手掌的大拇指和食指分別按壓頭部兩側的太陽穴,半晌才道:“雖然是猜測,但是這的確能解釋得通很多事情。”

“如果我們確認了能夠相信林茗,那麽我們就可以向他說明身份,就能讓他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了。”溫予遲睜大了眼睛,等待著晏鈞的認可。

但晏鈞沒說話。

溫予遲不解,心裏開始著急:“怎麽了?你還有顧慮?但明天就是11號了啊……”

“我知道。”晏鈞沈聲道。

溫予遲:“那你是覺得林茗仍然不可信?”

晏鈞擡眼望向溫予遲,壓低了聲音:“你還記得資料上林茗的身份是什麽?”

溫予遲:“律師……”他是忽然明白了晏鈞的意思,又說,“你是覺得林茗的性格和做事方式不符合一名律師通常具備的心理素質?”

“林茗去寫字這件事做得漏洞百出。他如果是想告訴我們1115的內容,那他在樓道寫字的方式也會讓兇手察覺有人知道了兇手的意圖,無異於打草驚蛇。如果林茗不想告訴我們1115,或者說這個1115根本不是寫給我們看的,那林茗這件事做得就更草率了,因為我們沒費什麽力氣就發覺了。”

“或許是林茗沒有其他辦法給我們傳遞信息了呢?也許兇手知道他想破壞兇手的計劃,對他盯得很緊呢?”溫予遲解釋道,“那樣的話他只能選擇這種草率的方法孤註一擲,不然更無法傳遞信息給我們了。”

晏鈞皺眉:“他是怎麽知道我們能幫到他?我們的這次行動是秘密行動,局裏的人都不是全部知道。更何況船上的游客了。”

“對我們的身份有察覺的應該只有那兩個服務生……會不會是謝磊和袁怡告訴他的?但這樣的前提是林茗和他們認識。”溫予遲撓了撓頭,“難道他們是一夥的?只是裝作互不相幹以掩人耳目?”

晏鈞點頭:“這個推測是合理的。無論怎樣,林茗暫時並不可信。現在首要任務是找到寫1115字跡的人是誰。”晏鈞微頓,續道,“明天去查謝磊。”

“你還是覺得是謝磊寫的?”溫予遲喃喃道,又撓了撓頭,“這怎麽辦呢…感覺每個人之間都有聯系卻又都找不到證據。”

“放松點,有我在。”晏鈞擡手撫上溫予遲的頭發,看到頭發被他撫得有些亂,本想幫他整理一下,但思考兩秒還是沒給他撫平。

溫予遲並不知道自己頭頂此時有兩搓頭發翹得比天高,像兩個小辮子似的。他跟著晏鈞回到一層樓的大門門口,等著陳韓把他們領進去,才回了房間。

在浴室裏洗手的溫予遲一擡頭,只見自己的頭發看上去滑稽得有點搞笑。他對著鏡子楞了一秒,立馬沖出浴室,質問坐在床邊的人:“晏隊,你為什麽不提醒我?”他說著,回想起剛才在三層樓的時候那人明明撫過他的頭發,於是又問,“該不會是你把我的頭發弄亂了又故意不給我按平吧?”

“咳咳……”晏鈞正在喝水,聞言不禁被嗆了兩下,但他還是鎮定地放下杯子,看著溫予遲,幽幽地答:“是又怎樣?”

“你把別人的頭發弄亂了不給弄好還有理了是嗎?”溫予遲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麽霸道的嗎?”

“我覺得你這樣可愛,所以沒給你弄好。”

“下次要給我弄好。”溫予遲看到晏鈞笑起來的樣子,那笑容裏分明寫著溫柔和寵溺。溫予遲瞧著晏鈞的眸子,火氣頓時就消下去了大半,連說話的聲音都不知不覺地變小了。

晏鈞:“下次?看情況。”

“這還要看情況?”溫予遲睜大了眼睛。

晏鈞:“嗯。我是隊長,你要聽我的。”

溫予遲被這句話給噎了回去。行,做隊長不僅可以管下屬的拖鞋是誰的,還能管下屬的頭發形狀。晏隊,真不愧是你。

溫予遲把頭發弄好,也在床邊坐下:“不過言歸正傳啊,我們有必要選擇一個人相信吧,要不就是林茗,或者謝磊袁怡。”

晏鈞點頭,又按了按山根:“相信林茗的前提是樓道裏的1115是他寫的。但即使是他寫的,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是寫給別人看的。”

“你覺得這些和那個調酒師盛毅有關系麽?”溫予遲蹙眉,“他真的就和這一切毫無瓜葛麽……”說到最後一個字,溫予遲的聲音已經變得變小了,像是在問自己。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晏鈞的手掌壓上溫予遲的腿,輕輕拍了兩下,“放松點。”

“哦。”溫予遲懨懨地答道,“但是明天就是11號了啊。”

“明天一早我們想辦法打開11號到15號的房門,裏面肯定有線索。”晏鈞溫聲道,“今晚先好好休息。”

房間內靜默半晌,只剩下透過窗戶傳來的隱約海浪聲和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三分鐘之後,溫予遲還坐著沒動。

“怎麽了?”晏鈞註視著旁邊的人,問。

“你的手還在我大腿上,壓著我我怎麽站起來……”溫予遲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還以為是故意在暗示我什麽呢,搞了半天是無意識的。溫予遲輕輕嘆口氣,只見那人果然就把手拿開了,一看就是以為自己在怪他手亂放,連收回手的動作都帶著尷尬的掩飾。

溫予遲用餘光瞧著那只挪開了的手,又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就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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