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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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還是不明白:“但是是什麽樣子的組織才會在每年的同一天隨機綁架或謀殺一位女性游客?會不會是兇手或者兇手組織的動機是出於某種報覆性的沖動?怎麽解釋這樣…受害者隨機,但動機卻不是沖動殺人……這種案子很少見。”

“我和晏隊今晚會去謝磊上次去過的那扇門的外面看看。”晏鈞淡淡道,“林禾,你待會兒再和陳韓一起去查一下那個盛毅。”

“誒好嘞,”林禾應著,又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晏鈞的背影,然後帶著滿臉的不解離開了。邁出房門前,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忽地回頭問:“對了晏隊,今晚你…在哪間房睡覺?”

“咳咳…”晏鈞被這句話嗆了兩下,隨即又以嚴肅的語氣解釋道,“今晚我要和小溫去外面那片地方查線索,可能會待到很晚。所以不出什麽意外的話應該就留在小溫這邊了。”

溫予遲用餘光瞥了眼晏鈞的背影,憋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晏隊。

“哦哦哦…好的好的……”林禾感覺氛圍不太對,一臉懵逼地連連告退,邁出了門還不忘把門給隨手帶上。

門剛一被關上,溫予遲立馬沖到靠窗那邊去檢查晏鈞的正面。

然而,那東西竟還杵在那裏。溫予遲楞在原地:“你怎麽…還硬著?”

晏鈞無奈地嘆了口氣:“忍不住總是想著你,軟不下去。”

溫予遲一時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笑,還是該笑呢。他上前用食指戳了戳那根東西,卻在收回手的時候被那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臥槽…怎…怎麽了?”溫予遲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制止,“你不會是要…別吧,這、這大白天的,不好吧…?”

“你想什麽呢?”晏鈞湊近臉,挑眉瞧著這慌張的人兒,輕聲道,“我剛才只是準備說,該去吃飯了。”

溫予遲:“……”

溫予遲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頓時覺得面子掉了一地,“哎哎你怎麽這樣?你這…”說到一半又發現說不下去,他往下看,只見那東西還立著,便擡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那根東西,順勢調侃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樣子…怎麽去吃飯?”

晏鈞卻也沒慌張,反而責怪道:“你為什麽沒有寬松一點的褲子?”

溫予遲差點氣笑了:“寧自己軟不下去,還怪我褲子緊了??”

晏鈞輕咳了兩聲,繞過溫予遲,坐在床上,淡淡道:“你幫我去我房間拿條褲子來。”

“……”

這場鬥嘴最終以溫予遲親手幫晏鈞穿上褲子而告終。然後,晏鈞便一臉滿足地站了起來,對溫予遲道:“去吃飯。”

溫予遲朝那裏瞥過去,果然看不出來任何痕跡。他跟在晏鈞身後,悄悄翻了個白眼,才走到那人的身旁,並肩往大廳走。

中午時刻,正在從臥房區往大廳裏走的游客不少。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才微弱的嘈雜聲中通過了走廊,在前日晚上那個熟悉的轉角處轉入大廳的小食區。

“溫予遲?”一個聲音從溫予遲和晏鈞右後方傳來,兩人一齊回頭去尋聲音的源頭。

只見一個穿戴十分整齊的男人站在吧臺後面,正笑盈盈地朝溫予遲打招呼。

溫予遲先反應過來,對著盛毅笑了笑,然後盡量保持嘴唇不動,迅速在晏鈞耳側小聲道:“那個調酒師,盛毅。”

晏鈞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然後裝作不經意地走了過去,找了個高腳椅坐下,看著吧臺上放著的菜單,隨意點了一杯酒。

盛毅跟溫予遲寒暄了兩句,便神色不明地看了眼晏鈞,又問溫予遲:“這位是…?”

溫予遲立馬答道:“這是我的朋友。一起來游輪度假的。”

簡短的問候之後,盛毅拿起搖酒壺,熟練地調制出一杯雞尾酒,小心地放在晏鈞面前,“您的Pina Colada。”

“謝謝。”晏鈞沒註意,接過酒,低聲道謝。

溫予遲好奇地側過腦袋,看著晏鈞握著的酒杯,不禁楞了楞。

這款酒帶著十足的熱帶風情,酒本身色澤偏向淺黃,質地看上去卻很濃郁。酒杯邊上嵌著一小塊切口整齊的菠蘿,菠蘿片的尾部還帶點菠蘿皮部分的墨綠色。

——不論從哪一部分看,這款酒看上去都不像是晏鈞這種性格偏內斂的人會點的品種。

還沒等溫予遲發問,晏鈞先對調酒師發了問:“這不是我點的酒。”

“的確不是。”盛毅輕輕笑了笑,“但您點的款式我們現在沒有,非常抱歉。”

“為什麽現在才說?”晏鈞發覺這個調酒師好像有些不同尋常,不想放過任何細節。服務行業看重客人需求,而這個調酒師在不過問客人需要的情況下擅自換了款式。

“非常抱歉,”盛毅並不慌張,不卑不亢地道歉,“抱歉我們的庫存出了點問題,暫時沒有您要的酒類。”

但這根本不是溫予遲和晏鈞兩人期望中的道歉內容。本應該為不按客人選擇調酒而道歉,而不是為沒有某個品種而道歉。

溫予遲迅速抓住這個重心的偏頗,問道:“所以你認為這是我們會喜歡的酒,才給我們上這款,是嗎?”

而這次,盛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垂眼,安靜地拿出一張平整的餐巾紙擦拭一個攪拌杯。

溫予遲看不清他的表情,本想重覆一遍剛才晏鈞的話,但轉念一想,又換了個問法:“請問,你為什麽會認為我們喜歡你調制的酒?”

他說著,靈機一動,伸手把晏鈞面前的那杯酒拿起來準備嘗一口。但就在嘴唇即將碰到液體的那一刻,晏鈞忽然伸手拿過這杯酒,轉而自己抿了一口。

溫予遲下意識地朝晏鈞望過去。

而盛毅卻像是沒察覺到兩人的動作,自顧自低著頭把攪拌杯擦得一塵不染,才緩緩擡眼:“難道你們不喜歡?”

晏鈞默不作聲地仔細品了品嘴裏化開的味道,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做評價:“味道很獨特。”

盛毅的視線不緊不慢地依次落在兩個人身上,然後彎起唇角,笑而不語。

二月份的日落時間仍然偏早。

七點半左右,兩個人走出臥房區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時候,一彎月亮已經在海平面上灑下一點微弱的光,若有似無地泛在浪花上,讓海綿看上去像是一面被摔得稀碎的鏡子,剩下一地的碎屑。

溫予遲看著天際線的那一抹光,又看了眼晏鈞:“這片地方看不出有什麽啊。”

“你上次說的那個樓梯間在哪裏?怎麽過去你還記得麽?”晏鈞說完,把溫予遲拉到了一片躺椅後面假裝在聊天,以避免謝磊再次出現註意到兩人。

“嗯,差不多記得。現在去?”溫予遲問。

“晚點再去吧。”晏鈞沈思了一會兒,續道,“你上次是九點多鐘的時候在門邊撞見謝磊的。或許九點多的時候樓梯會發生一些事情。”

溫予遲聽到“會發生一些事情”這七個字,不禁打了個寒顫。他不自覺攢緊了手,望向晏鈞:“一些事情……是指什麽事情…?”

晏鈞側首看著身邊的人:“不知道。”

溫予遲咽了下口水。那日剛進去樓梯間的時候發現聲控系統有問題,說要第二天反應的,但今早對一個服務生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那服務生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到底修好了沒有。

一直到九點半,甲板上的人才三三兩兩地離開,周遭的聲音也慢慢地降了下去。深沈的暖黃色燈光由於風和海浪有些不平穩,光線在甲板上沒什麽規律地搖曳著,以致於溫予遲看晏鈞的時候都是忽明忽暗的。

兩個人從椅子後面的區域走出來,確認了四周沒人之後才順著溫予遲記憶中的道路走到了那個貼著1號樓梯間的大門前。大門和旁邊的墻面形成一個直角。溫予遲看著那面墻,心想著墻那邊應該是游客的臥房區,這會兒肯定有很多人在說笑。這麽一想,好像恐懼感也少了些。

畢竟和其他游客只有一墻之隔,離歡聲笑語也只有一墻之隔。

“咯吱——”

大門的軸承發出比那晚更加刺耳的聲音,打斷了溫予遲的思緒。

溫予遲本能地躲在晏鈞後面,握緊了手裏的手電筒,並迅速撥開開關。晏鈞回頭確認了一下溫予遲跟自己跟得很緊,才邁入了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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