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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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予遲一看那眼神立馬明白了是什麽意思,一下子坐直了:“餵我家可沒這麽多狗血事情啊,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的家庭……”晏鈞收了收笑意,問出了一個一直想問卻沒問出口的問題,“我能問問,你為什麽一直沒向我提起過你的家庭麽?”

溫予遲似是沒料到晏鈞會在這個時候拋出這個問題,聽完一楞,而後沈默少頃,才低聲答:“因為沒什麽可提的。”

晏鈞用餘光看了眼溫予遲垂著的睫羽,沒再多問。或許等到他想說的時候,就會主動說了。

剛這麽想著,一棟不高的樓房便出現在了左側車窗外。兩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那棟樓房下面的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門面有些老舊,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兩人下了車,走進副食店裏,晏鈞找到收銀臺後面坐著瞇眼聽電視的老爺爺,問道:“你好,我們想打聽一下旁邊這棟樓房的事情。”

“旁邊這棟樓房?”老人似乎有些詫異,聞言睜開了眼,“你們……為什麽要打聽這棟樓房的事?”

晏鈞和溫予遲自亮了身份,晏鈞便道:“現在有一樁案子,我們懷疑和多年前這裏的建築工地有關。”

“什麽…?和多年前的建築工地有關…?”老人猛地前傾身子,頭險些撞在櫃臺內側,“你們說什麽?是什麽案子…?”老人臉上布滿了溝壑,說話斷斷續續的,似乎非常在乎晏鈞所說的話。

晏鈞不解,便試探道:“是一樁命案。具體細節我們現在還不方便透露。您是不是知道些以前這裏發生過的事情?”

“這裏七年前曾經發生過一起工地事故……當時…雖然沒死人,但有幾個在場的人受了傷,這事兒了結之後,就沒什麽人再提起這事兒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是有人找上門來了……”

“找上門來?”溫予遲覺察到了老人話裏的異樣,“您早就料到會有人找上門來?”

“是我對不起他們…都怨我…是我不好…”老人說著竟開始啜泣,自顧自地喃喃,“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晏鈞快速地和溫予遲對視一眼,立馬問:“您對不起他們?對不起誰?”

“兩位警官,都是我的錯…我早就知道,做錯了事就理應受到懲罰…你們把我帶走吧…”老人說著就要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繞到櫃臺前面來。

“等等。”溫予遲直覺這事不可能這麽快有人承認自己是兇手,便想確認一番:“您做錯了什麽事?”

“你們應該已經查到了吧…七年前的事情,那場工地的意外事故,是由於我的操作不當造成了人員受傷,害得他們傷了腿,從那以後都不能正常走路了…可是當時大家卻以為是另一個人的失誤所致使的意外…”老人用蒼老的手背拭去了臉上的淚痕,“我應該受到懲罰……”

溫予遲聽完,側首去看晏鈞,那人果然皺著眉。

剛才聽到老人說都是他的錯,溫予遲還差點以為老人在為博物館謀殺案認罪,自己還想著兇手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認罪,甚至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逼迫老人當替罪羊……沒想到老人說的原來是七年前的事情。

溫予遲清了清嗓子,連忙把快要繞到前面來的老人扶回了櫃臺後面的椅子上,“我們說的不是七年前的事,是最近的案子,您別慌。”

老人一楞,臉上有一絲錯愕:“兩位警官,到…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晏鈞和溫予遲都認為博物館兇殺案或許和老人沒有直接關系,但多多少少是有些間接聯系的。但是看老人現在這樣的狀態,身體和精神方面顯然是不適合接受這些事情的,兩個人便默契地沒有答話。

晏鈞稍頓片刻,轉而道:“如果有事情我們會再來的,您先別著急。”

老人費力地弓著腰坐穩在椅子上,嗓音發顫:“我…我知道你們警察忙…我一個糟老頭子就不留你們了…但…但你們一定要再來啊,有什麽事情告訴我一下好不好?”

“好的,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再來的。”溫予遲握著老人溝壑縱橫的手,安撫了幾句,才道,“那我們先走了。”

回局的路上,晏鈞接到了陳韓的電話,她在電話裏說林禾那邊查到了秦燁在公司有一個助理,身高也符合根據監控所推斷出的犯罪嫌疑人特寫。掛電話之後,晏鈞見溫予遲一直沒說話。

“怎麽了?”晏鈞趁著紅燈,看著副駕上的人,問,“是不是累了?”

“嗯。”溫予遲應了聲,“沒事兒,只是有點累而已。”

話音剛落,溫予遲忽地感到手背一熱。

晏鈞將他的手覆上了溫予遲的手背:“一直想問你來著,你的手為什麽總是偏涼?”

“總是…?”溫予遲聞言一怔,“哪裏有總是,只是冬天天冷的時候才會涼好嗎…?”

晏鈞沒多想,立馬反駁:“冬天之前你的手明明也偏涼。”

溫予遲狐疑地側過腦袋去看晏鈞,“我快冬天的時候才來刑偵支隊工作啊,之前和你又沒有接觸……”他蹙眉看著旁邊的人,“你該不會是從當時秋天那會兒,那個木偶案子的時候,就開始關註我了吧??”

溫予遲一想到兩個人剛相識的那時候,忽然就來了興致,整個身子都側過去,滿臉期待地等待著晏鈞的回答。

紅燈轉綠,車子重新開動,晏鈞把頭往窗外那側偏了偏,像是在看左側的後視鏡。

“快說嘛,”溫予遲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晏鈞的大腿,然後又順著外側線條滑了下去,故意激晏鈞說真話,“刑偵隊長什麽時候這麽磨磨唧唧的了?”

剛戳第一下的時候,溫予遲看到晏鈞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顫了一下。

嘿嘿,肯定沒想到我還有這招的吧,也太不禁撩了。溫予遲在心裏偷偷笑道。

晏鈞瞥了眼溫予遲滑過自己右腿的手,一把抓起那只不老實的爪子,握住放回溫予遲自己的腿上,然後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不要影響司機開車。”

“哦。”溫予遲的爪子就這麽被抓了包,還給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他頓時吃了癟,便收了收手,暗罵了晏鈞是口是心非的狗直男,然後才側身去看窗外。

車內靜默半晌,到達警局後面停車場,晏鈞停好了車之後,晏鈞的聲音才響起。

“我們第一次握手的時候。”

溫予遲聞言猛地回頭,卻只見那人已經開了車門自己走出去了,駕駛座的車門也迅速被關上。

草?第一次見面握手的時候晏隊就開始察覺到自己的手偏涼了?不對啊,那時候他不是直得跟一根柱子一樣嗎?難道,是一見鐘情?

也就是說,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晏隊就已經在變彎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了??

“……”

不過話說回來,承認一下這一點,有必要這麽害羞嗎?端著個臉,說完還故作無所謂地甩車門。

晏隊,不愧是你。

溫予遲在車上多待了快十秒才拉開車門下車。剛一下車,就看到一米之外的晏鈞一臉正派地站在那裏看著自己。

溫予遲一個笑差點沒憋住。

回到警局的時候,林禾、陳韓和隊裏其他十餘人已經在會議室裏等著了。

見晏鈞回來了,都起身喊了聲“晏隊”覆又落座。晏鈞朝會議室裏的人點點頭,又示意溫予遲坐在離最前面最近的位置,才在前方站定。

他把靠墻的白板拖過來,拿起黑色記號筆在白板左上方寫下了“受害者”三個字,然後道:“目前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兩名受害者,秦惟和鐘岸,兩人的身份都是企業董事長的兒子,且兇手殺害兩人的方法完全一致。兩者都是死於脖頸處的刀傷,被兇手放在小醜裏面,然後分屍。”

他頓了頓,又說:“兇手的殺人方式,據我們推測,是兇手先偽裝成受害人,在展區內引起保安註意,然後在倉庫內將被迷暈的受害者殺害,而後分屍。”

晏鈞重新拿起黑筆又在白板上寫下“嫌疑人”三個大字,而後轉身,道:“先分析鎖定過的嫌疑人。”他寫下名字後便面向下面坐著的人,分析道,“第一位嫌疑人,秦燁。殺人動機可能是不同意兒子同性戀。但我們認為這種情況不足以讓秦燁對親生兒子下此狠手。所以秦燁的殺人動機並站不住腳。”

“第二位嫌疑人,秦燁的公司助理,鄭匯,根據林禾剛才的調查,這個人在公司一直對秦燁言聽計從,殺人動機的話,可能是受秦燁致使。但是,和剛才所提到的一樣,同樣存在殺人動機站不住腳的情況。且根據陳韓所查到的線索,鄭匯膽子非常小,且做事能力並不強,不符合我們對兇手心思縝密遇事冷靜的性格側寫。”

晏鈞說完,溫予遲便起身走到晏鈞身邊,小聲道:“下面的我來吧。”晏鈞會意地和溫予遲短暫對視了兩秒,把手中的記號筆遞給溫予遲,自己坐在溫予遲剛才坐的位置,微微擡著頭瞧著臺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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