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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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鈞瞧著面前這人的樣子,腦海中鬼使神差地開始想象那人在家裏床上會躺成什麽模樣。

半晌過後,窗外吹進來的一陣涼風才把他的神志拉了回來。

他裝出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看似很自然地松了松領口,嘆了口氣:“先去吃飯吧,下午問問林禾那邊問沒問到什麽。”

溫予遲“嗯”了一聲,但再餓的肚子也難擋因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而襲來的倦意,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晏鈞,顧自闔上眼閉目養神。

晏鈞發誓他不是故意要去看床上那人的背影的。

準確地說,是從肩膀滑下去的線條。那抹線條非常自然地延伸到中間凹下去的窄腰,再到向上翹起的臀,最後順暢地沿著長腿往下面蔓延。

晏鈞猛地閉上眼睛,然後摸索到了桌邊的水杯,灌下去一大口涼水。

直到一股冰涼涼的感覺從喉間墜入胸腔,再進入腹部,晏鈞心尖上的那竄火苗才熄滅。

一小時後,晏鈞端上來兩盒便當,放輕了腳步,把兩份飯放在桌上,又坐回椅子,翻看上午帶回來的報告。

才剛翻開第一頁,對面床上就發出摩挲床單窸窸窣窣的聲音。

“怎麽不吃飯?”溫予遲翻過身來,睜著惺忪睡眼看著晏鈞。

那兩扇睫羽在輕輕發顫,睫羽下的眸子裏也因沒睡醒而泛著細碎的水光,一度惹得晏鈞挪不開眼。

“啊,我想先看看案子。”晏鈞收回視線,擡手將報告翻到第二頁。

雖然,第一頁還沒看完。

溫予遲緩緩地從床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T恤下擺因伸展的動作被扯上去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小腹,在衣服的陰影下鍍上了一層頗具禁.欲的隱約感。

雖沒什麽肌肉,但線條還是挺好看的,皮膚也白,晏鈞默默地想。

這次看的時間有點久,久到很難不引起當事人的註意。

溫予遲眨了眨眼,不解地順著對面人的目光看下去。

臥槽,他是在......看我的身子?!

溫予遲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睡意瞬間消散而空。不會吧?我伸個懶腰還無心插柳柳成蔭了?溫予遲再次確認了一番晏鈞的視線確實是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後掩飾住內心的狂喜,繼續做出困倦沒睡醒的模樣,半瞇著眼睛,把伸懶腰這個動作足足延長了近十秒。

讓你看個夠,嘿嘿。溫予遲享受著這道灼人的視線,還特意擴大了這個懶腰,試圖露得更多。

但手舉久了胳膊都發酸,溫予遲最終還是極其不情願地結束了這個懶腰。

那人的眼神也隨著他的這個動作收了回去。

溫予遲滿意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伸手就桌上兩份飯的其中一盒挪到自己跟前,掰開一次性筷子,打開飯盒。

紅燒大白菜,油燜青椒洋蔥,唯一的肉菜是白水煮排骨,排骨上的肉還少得可憐,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被誰啃剩下的。

“?”

溫予遲擡頭,向晏鈞投去難以置信的目光。

晏鈞似乎早已料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立馬解釋道:“這是古宅的廚房做的午餐。這個地方外賣很難送,這頓就在這裏將就下吧。”說完還以身作則地拿起筷子,伸向了那被老抽浸到快變色的紅燒大白菜,夾起一塊,緩緩放進了嘴裏。

溫予遲瞪大了眼睛,巴巴地望著那塊滴著油的大白菜被送入那人口中,一陣反胃感竄上了嗓子眼,他僵硬地咽了下口水:“晏隊,你真的吃得下去?”

晏鈞費了點力,把白菜吞了下去:“吃點吧,吃點白米飯也行,你這麽瘦......還是吃點吧。”

這是明目張膽的關心?溫予遲萬萬沒想到露個腰有這麽多好處,冷面冷心的晏隊居然關心起自己的飲食問題來了。

溫予遲心上一暖,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然後忍著痛苦,夾了一粒青椒放在嘴裏。

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吃。

這頓飯吃的很快,不到半小時之後,溫予遲就自告奮勇地把兩人的飯盒都收拾了扔在樓道的垃圾桶裏。

從樓道的垃圾桶處走回房間時,走廊兩次墻壁上懸掛著的幾幅畫吸引了溫予遲的註意力。

由垃圾桶的地方開始,到樓梯口結束,依次掛著的是一幅歐洲中世紀古老城市街道的油畫,一幅非常精致逼真的耳朵占據了整個版面的油畫,和一幅老人拄著拐杖的畫像。

從室內設計的美學上來講,這樣的三幅畫被放在一塊兒顯然有些說不通,除非是隨便選的三幅畫掛上去應付游客的。

溫予遲立足在那副老人畫像跟前出神。畫像上,老爺爺皺著眉頭,臉上的皺紋如溝壑似的蜿蜒在整張臉上,渾濁的眼睛註視著一個站著兩個年輕人的方向,那兩個年輕人被畫得很小,望向老人的神色有些捉摸不透,分不清到底是擔憂還是恐懼。

“怎麽了?”

一道聲音響起嚇得溫予遲一個激靈,條件反射似的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看清是晏鈞之後,他才松了口氣:“你嚇死我了......”

晏鈞皺了皺眉:“你在看什麽?”

溫予遲下巴尖兒朝畫像的地方努了努,道:“你覺沒覺得這幾幅畫很奇怪?”

晏鈞大致掃完三幅畫:“還好吧,我對油畫沒什麽了解,看不出什麽來。”說完又朝溫予遲道,“怎麽了?你覺得哪裏不對?”

溫予遲再次從城市的那副畫走回來到房間外的這副,沈思須臾,才說:“從美學上來說,這三幅畫這麽放有些奇怪。但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是不是我們太草木皆兵了?幾幅畫而已,又變不成人。”晏鈞頓了頓,看向溫予遲的眸子,“等等,你不會是覺得有鬼從這畫裏爬出來嚇人吧?”

溫予遲勾了勾唇角:“怎麽,晏隊終於知道害怕了?”

晏鈞一擺手:“怎麽可能,幾幅畫有什麽好怕的,”他走近了些,“不過溫二公子要是害怕,可以告訴我。”

溫予遲察覺到了暧昧的氣息,但看晏鈞那神情,多半是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暧昧,於是對晏鈞說:“告訴你之後呢?你怎麽安慰本公子?”

晏鈞或許是終於覺察到了氣氛有些不尋常,一時又並沒想到怎麽回答,只得撂下一句:“不知道,回房間看報告吧你。”他說著,便大步走回了房門內,迅速結束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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