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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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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鈞深深吸了一口氣,鎮定地回答溫予遲的疑問:“患有精神病的犯人在發病期間,無法完全辨認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負刑事責任但會考慮從輕處罰。”

“可是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很清楚自己在殺人,只是認為殺的人不是自己的妻子罷了......他在犯罪的時候是有自由意志的,他可以選擇的......在那種情況下,他是可以控制自己行為的,但他選擇了惡。那麽,殺人償命。”

“溫予遲......你怎麽了?”晏鈞愈發察覺到溫予遲的反常,警惕地試探對方的意圖。

對方沈默了許久,淡淡地說了聲“沒事”,潦草幾句就掛了電話。

晏鈞雖不解,卻也沒有深究,無他,只是因為這個晚上實在是太忙,有太多事情在等待處理。

林禾一行人查了許多有關卡普格拉妄想癥的資料,其餘幾個警員則連夜前往冉陽公寓對陳德豪進行拘留。

淩晨四點,天色微微泛起了霧霭,窗外天籟輕響,偶有鳥鳴。林禾放下手中的圓珠筆,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看著剛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晏鈞,收起了懶腰:“晏隊,這陳德豪的這個病,是間歇性發作的?如果是,那這小子可就很有可能會從輕處理了。”

晏鈞:“目前這種病癥案例太少,不好說。先讓心理專家對陳德豪進行仔細鑒定,走一步算一步吧。”

陳韓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昨晚的咖啡,忽然想起了昨晚泡咖啡時忘記問的問題,她快速吞下口中的咖啡,將滑椅轉向晏鈞的方向:“對了晏隊,那個溫予遲......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韓說這話時,晏鈞正在公共區域飲水機接熱水泡茶,聞言腦中倏地閃過昨晚在那人家裏被占便宜的一幕,手中杯子沒拿穩,熱水灑了出來,燙得他直甩手。

“嘶......”晏鈞迅速把水杯放在旁邊最近的辦公桌上,然後打開冷水沖了沖手指被燙著的地方。

陳韓不解地看著晏鈞奇怪的反應,不解道:“晏隊,你怎麽了?”

晏隊一向沈穩冷靜,而此時此刻的他實在不像大家心目中那個素來沈穩冷靜的晏隊。

“我沒事,剛才想案子去了,沒註意手上。”

“想案子?”陳韓推了推眼睛,往這邊湊了些,“你確定不是想溫二公子?”

晏鈞側首瞪了眼陳韓和同樣在好奇張望的詹若西,鎮定地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做事,別老想些沒譜的事。”

“我剛提到溫予遲你就神游,這能怪我瞎想嗎......”陳韓小聲嘀咕著,見晏隊已經轉身往辦公室方向走去,便只得悻悻然和詹若西一起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埋頭苦幹。

時針剛剛指向八點,日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灑向鈐澤市刑偵支隊馬不停蹄的辦公室裏。林禾前腳剛接到秦哥打來的電話說陳德豪已經帶到審訊室了,後腳就聽見晏鈞從辦公室裏出來確認嫌疑人是否帶到。

這已經是晏鈞五個小時內第七次問相同的問題了。

“馬上提審陳德豪。”今日難得一見的陽光也沒能化開晏鈞皺著的眉心,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向審訊室。

整個刑偵支隊都知道,他們的晏隊最討厭的就是關鍵時刻掉鏈子。是以自淩晨到現在,各個都保持著最高的警惕度等著晏鈞的命令。

林禾聞言一下子便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迅速地拿起手桌上的一疊資料文件,在後面跟上晏鈞的步伐。

剛進入辦公室外的過道裏,詹若西便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從身後跟了上來:“晏、晏隊,我能在外面看著嗎?我想多跟您學學......”

晏鈞側首瞥了眼神身後的詹若西,不在意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晏鈞到達審訊室時,嫌疑人陳德豪已經被帶到裏面安置好。他鎮定地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目視前方。晏鈞特意在玻璃窗另一側端詳了陳德豪許久,然而在陳德豪的臉上仍然看不出一絲慌亂或不安。

十分鐘後,晏鈞才不緊不慢地推門走進了審訊室。

隔窗外,詹若西一臉木訥地問一旁的林禾:“晏隊剛才那麽急,為什麽現在一點也不急了?”

林禾笑著睨了眼他:“你晏隊不是不急,而是假裝不急。陳德豪的心理疾病是真是假尚無定論。若是假的,對於陳德豪這種心理罪犯,最忌諱的就是在其面前表現出急躁。因為那樣只會讓犯人覺得你很蠢,反而不利於你審問出有價值的內容。”

隔窗內的晏鈞慢悠悠地落了座,擡眼瞧著陳德豪:“陳德豪,最近尋人啟事有進展了麽?”

陳德豪聞言也註視著他:“沒有,還是沒找到小淺。”

晏鈞沈默片刻,一字一頓:“陳德豪,張淺已經死了。”

“不可能。”陳德豪眸子微微閃爍,“小淺有時候愛和我玩捉迷藏,要不了幾天就會回來的。”

“既然你相信張淺會回到你身邊,你為什麽還要張貼尋人啟事?”晏鈞循序漸進,意在試探陳德豪的心理防線。

陳德豪思考須臾,才開口答:“因為這次時間有些長了。”

“你知不知道張淺曾經有過情人?知不知道她以前和你所謂的‘捉迷藏’,實際上是準備和她的情人私奔?”晏鈞前傾身子,牢牢地盯住陳德豪是雙眼,“這些你不知情?”

“不會的。小淺很愛我......我、我們很相愛,沒有什麽能夠將我們分開。”陳德豪開始躲閃晏鈞的眼神,但說話仍然維持著相對穩定的狀態。

“你9月14日那天淩晨,在冉陽公寓裏是否殺了你的妻子,張淺?”晏鈞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人,“又或者說,那日淩晨,你在你家客廳殺了誰?”

“不,我沒有殺小淺。”陳德豪咬定道,“我殺的是那只該死的木偶。”

“該死的木偶?”晏鈞瞇起了眼縫,“木偶為什麽該死?”

“那只木偶占據了小淺的身體,我必須殺死木偶,然後找回我的小淺!”

如晏鈞所料,陳德豪的情緒防線開始逐漸瓦解。

未等晏鈞追問,陳德豪續道:“那只木偶在占據小淺的身體前,還經常和小淺對話,讓小淺放松警惕......”

“你說什麽?木偶經常說話?”晏鈞回憶起案發前日晏澄也曾經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那個木偶對張淺說了什麽?”

“它說,它想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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