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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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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回憶

段洪,九境仙山和事佬。

段洪的玄天教,原本就如同當年的青羅宗一般名不見經傳,可如今卻也是位列名門,上山求學的人絡繹不絕。

青羅宗在鄭齊還在的時候確實被掩埋,如今也同玄天教一般,可與玄天不同的是,無名為掌門確實對青羅宗整頓了不少後才有所改觀。

當年長生劫,江弈安目睹死而覆生的鄭齊殺害長沅,那一刻起他便猜測無名殺了鄭齊不過是逢場作戲,鄭齊沒死,所以才得以讓他混入長生門殺了長沅。

他為什麽一定要殺害長沅?蔔羅沼是,那年在長生門也是。

江弈安後來上青羅宗找無名理論,二話不說就跟無名打了起來,無名覺得他來得甚是突然不便解釋兩人就打了一架。

“江弈安!”無名吼道,“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把我青羅宗攪得天翻地覆!”

江弈安狠狠地看著他,手上的長影沒有一刻停歇。

無名來不及飛速躲閃,可面對江弈安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把鄭齊給我交出來!鄭齊呢!”

無名疑惑:“什麽鄭齊!你在說什麽!”

嘩嘩——

長影飛速掠過無名的脖頸,幾次差點割開他的喉嚨。

無名看著江弈安氣勢如虹,與他周旋這幾番硬是流下汗來。

“把鄭齊交出來,不交我就打到你交為止!”

江弈安用力擡腳,抓著無名就懶腰一劈,無名臉著地地就掉了下去。江弈安看著他掄起拳頭就從半空沖下去,就在這時,無名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男孩兒,一下子就擋在江弈安的前面。

“無崖!”

江弈安一驚,看著那孩童一下子就收拳忍住了。

江弈安看著擋在無名面前的男孩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可個子卻高於同齡人,他的臉雖稚嫩,但有些冷僻,還帶一絲威脅自己的態度。

男孩看起來一臉平靜,可身下兩腿卻抖得不行。

江弈安看著無名擡起長影:“鄭齊。”

無名站起來把男孩護到身後:“鄭齊已經死了,你難道忘了嗎?”

江弈安微微擡起眼瞼:“死?他到我長生門殺害了我的師父,我親眼看到的,你現在跟我說他死了?”

“不可能!”無名的聲調突然大了起來,“鄭齊是我親手殺的,怎麽可能沒死。”

無名看著江弈安一臉的不相信。

“鄭齊在青羅宗的時候我和無崖飽受他的壓制,你看我如今的模樣,難道我還要留著無名殺了我這欺師滅祖的徒弟嗎?”無名靠過去認真說著每一個字。

“照你說鄭齊沒有死?”無名皺起眉接著問道。

江弈安沒有回答他。

“沒死……”他細細揣摩,“不,若是是活著的鄭齊,他早就回來搶青羅宗了。”

“鄭齊一定是死了。”

所以,鄭齊到底是死是活?

而玄天教的不一樣就在於,自始至終都是段洪一個半截子,門裏大事小事也是平淡無奇,可在江弈安與無名在九境尋找鄭齊的時候,玄天教居然慢慢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強大起來。

之所以說段洪是個和事佬,是因為那年釜川門與長生門徹底陷入敵對時,是段洪站出來替釜川說的好話。

那時渝遠剛身殞不過一月,釜川門借季晏如周歲宴上長留山,蕭暮笛帶著阿洛燒掉了十七殿大半的地盤,眾人來道十七殿看到火光一片,廢了大力氣才滅的火。

江弈安強忍著一口氣本不打算深究,直到有弟子道後山的結界被人打開了。

後山,晉沅游歷之前將長沅封在後山,即使是江弈安也進不去半步。

這一點徹底碰到了江弈安的逆鱗。

江弈安看著眼前的阿洛和蕭暮笛,他二話不說拿出長影就跟二人打了起來,若不是這一打,江弈安或許還不知這蕭暮笛如今的功力如此之高。

與其說高,不如說根本就是派若兩人。

江弈安見過蕭暮笛的兩次變化,曾經是在韶山,如今是在長留山。

蕭暮笛的神武翡陽,雖名帶一個陽字,卻是一對淬了寒冰的冰刀。

蕭暮笛心系江弈安,她對江弈安的進攻避之不攻,江弈安雖憤怒,卻也不得不顧及長生門的顏面,可就在他打算停手的時候,蕭暮笛的弟子阿洛卻挾持了方小棠和季晏如。

江弈安看著阿洛咬牙切齒,站在江弈安身後的季子雍更是個急性子,他看阿洛拿妻兒的性命威脅自己,原本對釜川積攢的一絲同理心徹底一掃而光。

江弈安那時候看著阿洛他終於明白為何無名不讓阿洛入青羅宗。

無名曾經對江弈安說過:“我設計殺鄭齊不是正當行為,但是殺他確實是我的目的,如今我和青羅宗都脫胎換骨就足夠了,但是阿洛不一樣。”

“她是蛆蟲,會咬爛周圍的肉。”

江弈安雖心知這不是蕭暮笛的本意,可如今阿洛入釜川門,與蕭暮笛、與整個釜川門便是一體,牽一發而動全身,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江弈安與蕭暮笛過招的幾次他徹底明白蕭暮笛的功法雖屬釜川一派,可卻陰氣深重,而且招數陰毒,頗像禁術的路數。

而阿洛,原本便來自九境南,後來不知為何拜蕭暮笛為師,兩人卻是十分的契合。

江弈安想,蕭暮笛若不修習禁術功力不會如此深厚,當年釜川門的渝遠仙尊身殞難道是也因為禁術反噬?

那蕭暮笛為什麽沒事?渝遠與蕭暮笛為血緣,為什麽同是禁術蕭暮笛沒事?

江弈安看著眼前的蕭暮笛和站在席坐挾持著季子雍妻兒的阿洛,頓時陷入兩難。

倘若他進一步,便不知道阿洛會使什麽陰招,可也不能對方小棠母子的生死不管不顧。而一旁的季子雍咬牙,自此就將阿洛和蕭暮笛列入黑名單。

這時候,段洪站出來了。

“各退一步,大家各退一步。”段洪道。

周圍的人看著他,長生門和釜川門皆是一臉的殺意。

“蕭暮笛!我勸你收手,晉沅仙尊不在也輪不到你這般胡鬧。”曹璞聲的聲音一出,風越也被牽扯了進來。

“黎北仙君,你這時何苦,徒兒這般也不勸阻,難道是想給我們的晏如侄兒悄悄地送個小禮物當作驚喜?”段洪玩笑道。

一旁的季子雍抓住機會連忙開口:“小禮物?!果然是好禮物,我長生門請你宴席你就這般報答!”

江弈安收劍:“若有不滿你與我說道,不必找她們母子,你讓阿洛過來。”

“是啊是啊……”

“挾持幼小算什麽行為……”

“還名門正派呢……”

“果然比不上渝遠……”

……

周圍的人小聲地說著。

一瞬間,蕭暮笛為千夫所指,成了這裏的惡人。

蕭暮笛看著江弈安,心裏覆蓋了無限的陰霾。

“我今天為眾人所指,從今以後也會成為眾矢之的,不怕殺兩個人。”蕭暮笛終於開口。

“是啊師父,你有只要一句話,我就幫你擰斷她的脖子!”阿洛應和著。

“蕭暮笛!”季子雍吼道。

江弈安朝季子雍擡手:“今天之事我不與你計較,你放了方小棠。”

“哈哈哈……”蕭暮笛笑道:“江弈安,我此次前來本是為了看你,你就這般對我?”

蕭暮笛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立馬竊竊私語起來。

她這話,就好像是在捆 綁江弈安,她不想讓江弈安與自己脫離關系。

“現在你也見到了,請回吧。”江弈安冷冷道。

蕭暮笛繼續冷笑,他慢慢靠近江弈安,周圍人的低語聲也越來越大。

“你跟我去釜川,我就放過她,怎麽樣?”她小聲地湊到江弈安耳邊小聲說。

“不可能。”

蕭暮笛微微吸了一口氣:“好,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心肝情願跟我回去,你記住了。”

因為是江弈安,她還能忍。

江弈安擡眼看著她,他終於明白,人心中的厭惡不過就是百川匯流,只會讓心中的海越來越深。

不過幾步,蕭暮笛轉身對江弈安小聲道:“江弈安,切莫被眼前事物蒙蔽了雙眼。”

話語間,釜川的所有人都消失在長生門,方小棠看到阿洛消失,緊緊抱著季晏如的手才敢松開。

江弈安回憶著蕭暮笛最後的那句話,陷入沈思。

那日眾人眼裏只有釜川,而段洪並不顯眼,可直到那日在什草集江弈安摘下段洪的面罩的一瞬間,此人才徹底進入他的視線裏。

釜川門燒十七殿本就與他無關,他為何要冒著危險打破當時的僵局?那天晚上他為何又出現在宣州?難道為了一個並蒂蓮就值得自己親自出馬?

江弈安覺得太奇怪了。

鄭齊死活不明,連無名也在一直追查,但目前來說鄭齊就算沒死,目的也不是為了奪回青羅宗,倘若他死了呢?

那傷長沅的人又是誰?

還是……從頭到尾其實都根本沒有鄭齊此人?

江弈安越想越覺得奇怪,不過他轉念一想,倘若那日段洪沒有來什草集,或許還不能把他抓出來。

江弈安飲了一口酒等自己回過神來,轉頭就看到坐在自己兩邊已經趴倒的季子雍和顧淵。

江弈安:……

“顧……顧淵……”季子雍膩膩歪歪地說。

“季師兄你別說話了,好生休息。”

江弈安一笑,沒想到這顧淵話語竟然還可以這般清晰。

他站起敲了敲身旁的兩人:“你們倆繼續,我要休息了。”

“江弈安……你不準走!”季子雍嘟囔,“光我一人喝,你倒是*&%#……”

江弈安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他搖了搖頭剛站起,一把就被顧淵拽住了:“你等等我,我也要休息了。”

江弈安攙起顧淵,“你等等。”

江弈安奇怪。

說罷,顧淵轉身就拿出一件氅衣披在了江弈安身上:“夜裏涼。”

就在這時,季子雍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江弈安理了理氅衣無奈:“叫方小棠找人過來接他吧。”

江弈安一紙飛鳶過去,不過片刻紙鳶又飛了回來。

“師姐說了什麽?”

江弈安道:“沒說什麽,大概意思就是她不想管季子雍了,讓他愛睡哪兒睡哪兒。”

兩人並肩走著,兩人走到房前,顧淵還沒開門,突然江弈安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一下子就跌進顧淵懷裏。

顧淵抓起他朝他手被一探,才發現江弈安冷地冰涼,他連忙帶著江弈安進房裏,江弈安躺在床上又縮成了一團。

不對啊,現在應該還沒到午時啊。

顧淵擡手為江弈安療傷,等江弈安稍微舒展些,他又跑到廚房給江弈安煎藥。

一碗熱湯下肚,江弈安還是冰冷異常。

“弈安?”顧淵輕聲道。

江弈安微微擡眼看著他,“你是不是吃多了酒?”

江弈安一笑:“胡說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蠱……”

“我不是說等你……”

“去八重觀。”江弈安輕聲道,“胡地仙可以幫我拔蠱,明天我便啟程。”

顧淵點點頭,直到江弈安入睡,顧淵還是難以入眠。

這些天,顧淵發現江弈安體內的蠱不僅沒有轉好,反而好像更加惡化了,夜裏他躺在江弈安的身邊就可以聽到他輕微的隱忍聲,他知江弈安是因為他在才這般忍耐,所以他越發覺得虧欠江弈安。

八重觀,若是真的能夠祛除蠱毒那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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