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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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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和STEVE昨晚窩在PUB門口蹲點蹲到腿軟,終於看到目標出來忙不疊打電話給柯文,對方才想起告訴他們這邊已經鎖定目標,跟著警察從警局出動了,他們可以先回去稍事休息。當下這兩兄弟收拾心情打道回府,一整晚惴惴不安地候著音信。今天一大早合衣睡在工作室做噩夢的哥倆,被柯文一個電話拉回了現實世界——陸涼全尾全須地找到了!兩人對視一眼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直把地上臥著打盹的一只小泰迪驚得跳了起來,不耐煩地對著他們發洩了一通起床氣。

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急診室裏的陽光越來越足,吳意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盯著床上的人,一邊的柯文陪著坐了一會兒,怎麽總感覺這裏的氣氛有那麽點詭異?柯文撓撓頭識相地出去在走廊裏坐著了。陽光下陸涼恢覆溫度的臉逐漸有了血色,嘴唇也開始慢慢變得紅潤。我們這是第幾次攜手進醫院了?吳意想著想著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

病室裏另一床位是兩位老爺爺,此刻正湊在一起低低地說著話,坐在床邊的那位一邊翻著當天的報紙,一邊和床上的那位說著新聞,兩人不時地相視一笑。吳意猜想他們會否是一對戀人,看著看著忽然讓心裏覺得暖暖的——人活著必然抵擋不住生老病死,只願我能一路陪你到時間的盡頭。吳意把手伸到了被子裏,輕輕地牽住了陸涼安靜的手掌。

床上的人這時□□一聲睜開了眼睛,立即作勢想擡起右邊的胳膊,吳意連忙一把按住,捏了捏手中他的左手心,俯身過去輕聲問道,“阿涼你醒了?”

陸涼把手從吳意手裏抽出來揉了揉眼睛,“我們這是在哪?”

“你已經安全了,阿涼……”吳意笑著摸了摸他亂糟糟的頭發。

阿涼?陸涼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和語氣,心跳瞬間“噗通噗通”地加快了,“吳意你剛才叫我什麽?”

“呃……阿涼,不過我們還是走不了,你身上的兩顆子彈,得做個小手術取出來,估計還要在這裏住兩天。”吳意抓回陸涼亂動的左手,食指在他的手心裏輕輕撓了撓。

陸涼激動地一把捏緊了他的手指,沙啞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聽起來幾乎像拉風箱一般破碎不堪,“吳意你這個大尾巴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吳意把手指放到嘴唇上示意他小聲,用眼神瞟了瞟旁邊的二老。那二老正笑著看了兩人一眼移回了視線。

“阿涼……是我,你的吳意。你不是要帶我去皇城根兒下過年嗎?我們……一起回家吧。”吳意說著忍不住把臉湊過去蹭了蹭陸涼的臉。

陸涼驚嚇地看了旁邊的老人一眼,連忙用力把吳意的臉推到一邊,眼眶裏卻瞬間盈滿了淚水,他失神地盯著他,笑著喃喃道,“好,好……我們……回家。”

吳意再也顧不上旁邊有人,在這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劫後餘生就讓我放肆一次吧。他不再猶豫俯下身擁住了陸涼,嘴唇一寸寸碾過他的臉頰,吻去了他眼角的淚水,細細碎碎地吻過他的鼻梁,最後牢牢地封住了那兩瓣秀唇。陸涼的臉瞬間燒得通紅,身體僵了僵卻沒再推開他,鴕鳥一般縮在他的遮蔽下,享受著這失而覆得的溫存——君心似我心,此生夫覆何求?

手術做完後又在醫院住了五天,吳意一直鞍前馬後地伺候著,柯文當天就回了洛杉磯市區,隔三差五來醫院給兩人送點東西,卻總是詭異地有種自己在當電燈泡的錯覺,他心裏驚疑不定地打著大大一個問號,卻不知道從什麽角度問出來,就這樣憋在肚子裏一路揣回了工作室。

住院的幾日裏吳路兩人互述了當晚兩邊發生的狀況,吳意連連稱讚陸涼身手敏捷,陸涼笑瞇瞇地默認了。陸涼禮尚往來地捧吳意反應快智商高,這人果然故態覆萌,沒皮沒臉地接上話頭自誇一番。陸涼盯著他嘚瑟的側臉沒舍得打斷他,回想起幾日前的種種,只覺得自己真是在狼窩裏繞了一遭,如今果然必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居然得回了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吳路二人在醫院裏不問世事,其實幾天來外面當真是風雲色變。誰曾想當晚的嫖客居然是洛杉磯市長?政客不僅涉足色情場所而且性向不單純,這醜聞一時間舉國轟動,白宮親自來人把市長押解到紐約法庭公審。而洛杉磯警署西部分局的局長,也因為涉黑涉黃被撤職查辦,其罪罄竹難書,多年來混跡於黑白兩道之間,只手遮天進行著各種犯罪活動。他的地下色情場所敗壞了軍政高層的風氣,對社會造成的影響相當嚴重。此人手底下又是人命無數——進了組織不聽話被打死的,送到嫖客處享用完當即被滅口的,地下打手犯錯被私刑處死的,為了掩人耳目被當成替罪羊送死的警署同僚……用盡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幾日來地下宮殿樹倒猢猻散,內部也出現了多人聯名揭發舉證,足見THOMAS罪惡滔天早就眾怒難平。副局長BOBERT走馬上任,一時風光無兩,名譽利益雙雙收歸囊中。說起來,這還要感謝那個被擄走的華人青年,以及當晚沖進警署來的兩人。ROBERT此人也算有良心,就此向新上任的市長遞交了表揚信。新市長看過後,想得更為深遠——新官上任理當有所表現,一紙文書直接呈交到了白宮,標題“華裔青年機智勇敢協助美警治安平亂”。此事為中美兩國的外交關系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為吳意日後在美國的發展增添了不少便利,當然此是後話。

陸涼要出院這天,兩人正埋頭收拾著東西,突然病房裏湧入一大批記者。吳路二人對視一眼正要避讓,按理說咱們在美國沒什麽大動作吧。楞神間記者們已經擠滿了病室,話筒一舉七嘴八舌地對著兩人,“恭喜恭喜Mr.Lu, Mr.Wu,你們幫助洛杉磯警署破獲了一起重大案件,如今獲得了“中美維和互助大使”的稱號,馬上就要接收榮譽勳章和綬帶,對於當晚發生在西部分局轄區的特大涉黑涉黃團夥案件……BLABLABLA……能否請你們回答幾個問題?”吳路面面相覷,但還是知無不言地回答了他們的提問。末了記者們對著兩人一通狂拍,在鏡頭前註重慣形象的二人連忙掩面道,等我們去領功勳綬帶的那天再盡情拍吧各位。美國記者們狂笑著錄下了這段話,嘻嘻哈哈地離開了醫院,那高興勁兒仿佛得獎的是他們一般。

領獎這天兩人衣著體面恢覆了光鮮亮麗,盡顯明星本色。直把現場拍照的女記者迷得七葷八素,嘁哩喀喳對著二人三百六十度轉圈一頓狂拍。很快地……國內的各大媒體頭版頭條出現了吳路二人的名字,只見照片上的兩人舉著獎杯,肩上的綬帶上是一行燙金英文大字——“中美維和互助大使”。駐美大使館的華人官員也來到了現場,笑容可掬地握著二人的手出現在照片上。國內關於二人的輿論走向變得高大上起來,偶爾有黑子們不死心地口出狂言,很快被一邊倒的大眾讚譽聲蓋了過去,大勢所趨再也沒有置喙的餘地。這個榮譽稱號它不是一介虛名,有實實在在的官方案情報道認證。這是拼了命才換來的獎賞,人民群眾的眼光大都是雪亮的。吳路二人在國內的正面形象從娛樂圈延伸到了整個社會,仿佛有一個金鐘罩暫時地把他們保護了起來,一時間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微妙。

正當兩人暈陶陶地站在領獎臺上被參觀間,陸涼的手機忽然瘋狂地響了起來。“阿涼!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卷入涉黑案件?!”路媽在經歷過一次那樣的驚嚇後,一早起來看到鋪天蓋地的新聞,心裏沒有一絲高興,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陸涼立刻、馬上回到身邊,讓她親眼看到他毫發無損才放心。

“媽,媽,您別著急,我沒事,我現在好好的……好好好,我馬上就要回去了,春節晚上肯定在家過,您放心……”陸涼安撫了半天,老媽的情緒才平覆了下去。

吳媽也聞聲來到了領獎現場,站在遠處笑瞇瞇地看著臺上的兩人,雖然得知這次的兇險過程她也心存後怕,卻還是忍不住對兩人的智勇雙全由衷讚嘆。頒獎儀式散了後,吳意告訴母親他恢覆了記憶,吳媽聽後忍不住抱著兒子埋頭痛哭。本來吳意下一句想說自己回國參加春晚,看到老媽這樣子,一時再也開不了口。幾天之後還是宗林給吳媽打了個電話,說吳意得回去參加春節晚會,吳媽也沒有什麽異議,在加拿大本來就什麽氣氛過春節,這邊的華人朋友也沒幾個。如今吳意的記憶恢覆了,去哪裏她都放心許多。吳意接到老媽的電話被責備了幾句,要回國都不提前和老媽說一句,吳意連忙告饒,“對不起對不起,媽,您那天哭成那樣,我真的是開不了這個口……”

吳媽在電話另一端撇了撇嘴,“好了兒子,你也別放心不下我,春節的時候我可以約朋友去旅行,反正這邊也沒有什麽過節的氣氛。倒是你……一個人在北京,怎麽想都是孤孤單單的……”

“您忘了陸涼是北京的了嗎?我可以去他那裏的。”吳意嘿嘿笑了兩聲。

吳媽抿嘴一笑,“對了,媽倒把這一點忘了,這樣一來我就一顆心落在肚子裏了。”

“媽,要不,您和我一起回北京過年好不好?”吳意忽然說。

“不要了,媽這邊還有事走不開,再說……媽也有自己的交際呢。”吳媽笑了笑,吳意忽然覺得這笑有點意味深長。

“媽……您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吳意咳嗽了一聲,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這個……暫時保密吧。”吳媽很快轉移了話題,“你和小陸一起休個假,過年好好放松放松,這段日子都沒少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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