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燭火搖曳

關燈
《雲泥》劇組終於來了消息,楊帆再三旁敲側擊疏通關系,最後狠狠心降低了片酬,角色算是拿下來了,卻不是剛開始談好的男一號,變成了男二號。男女一號現在都是上海慶成娛樂旗下的演員。女二號仍然沒有定下來,仿佛在等待著什麽人。現在看來,這劇組一直在拖延進度,卻不是因為陸涼之前的那檔子事,據知情人士透露,劇組前期工作做到一半,最大一投資方忽然借故撤資,最後是上海慶成娛樂帶著演員和資金進組,才得以繼續,條件是他們的演員得演男女一號,劇組彼時騎虎難下只能接受。這慶成娛樂果真是無孔不入,習慣從中作梗踩著別人前進,這麽些年來手下的冤魂不知道有多少。前面撤資的投資方也難保和他們沒有勾當,很可能這就是一出苦肉計。所幸一開始陸涼作為男主角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了出去,不然這男二號都可能沒有機會,可想而知慶成娛樂怎麽容得下他們這個眼中釘,各種借力打力隨時能讓劇組棄牌。陸涼啊陸涼,我們一向看起來福星高照,其實不過是危機四伏裏搖曳的燭火。往往在你左支右絀的時候,餓狼更會毫不留情地撲上來。楊帆回來的路上只覺心頭一陣疲憊。

陸涼回到醫院裏失神枯坐了半日,看著這兩天好不容易恢覆點精氣神的老媽,最終還是心一橫給吳意發了一條消息,“吳意,我不能再等你了,真的對不起……原諒我最後還是沒忍住跑進你的視線打擾你。我不能以我老媽的生命去冒險,她的高血壓導致了腦梗塞,這次好不容易救回來,除非她能從內心真正接受這件事,不然這就是她的催命符。現在怎麽樣能讓她高興,我就只能怎麽樣來。對不起了……” 陸涼咬著牙把消息發出去後,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他使勁閉了閉眼挺住了那瞬間沒過心房的疼痛。“心痛”原來真的不是一個形容詞而已,它是個動詞,你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一下一下抽搐著。

吳意一下飛機就看到了這條消息,他感覺自己的冬天在那一瞬間來了,哢啦啦凍結的聲音響徹心底,淩晨的機場裏人煙稀少,他按了一下耳機讓音樂流過全身,以防自己的血液凍住。耳邊卻應景地響起了那首歌,“你還要我怎樣,你突然來的短信就夠我悲傷……”默默地聽完了這首歌,吳意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濕潤,他不怪陸涼做出這樣的決定,但是不論陸涼走到哪一步,他都不會就此退縮的。你有一百次想要放棄,我就用一百零一次把你追回來。吳意忽然註意到消息裏的幾個字,“讓她從內心真正接受”,那我們就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吳意驅車回到家裏,給陸涼發了條消息報了個平安,當然的,陸涼是不會再回覆了。向來不耐煩發文字的吳意,從那天開始一條條地發著消息,他知道陸涼雖然不會有反應,但是一定會默默地看。比起去看網上那些小道消息,吳意本人給你第一手新聞不是更好?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聯絡,你總攔不住我改行發發獨家報導吧。“2017年11月10日,冬天來了,昨晚在工作室寫歌到兩點,十五過後,天上的月亮開始一點點虧去,今天擡頭只看到了半個月亮,半個月亮,能照多遠的路?”吳意把陸涼當成了一個靜默的日記本,仿佛讓對方時時聽見自己,也是一種獲取對方氣息的渠道。他知道陸涼終於進了劇組心下稍慰,只是網絡上陸涼的消息更是寥寥無幾。

吳意回家的第二天吳媽再次來了洛杉磯,一進門就問起了陸涼,這讓吳意心底一陣黯然,看看那些有過他身影的角落,如今只剩下幻覺。吳意有點奇怪老媽最近怎麽這麽有空閑,問起卻答曰來洛杉磯拜訪客戶,吳意不曉得她什麽時候開始把公司重心放在了遠距離的洛杉磯,卻也只是奇怪並沒有多問。

陸涼直到進劇組的那天,才得知女二號是安然。開機儀式上劇組倒也低調,無人刻意去提及男二女二的關系,想來因為最近陸涼受此事負面影響太大,人們也都意識到這個事情並不是熱點,而是一個冰點,自然越小心回避越好。可是劇組為什麽還要選擇敏感人物安然呢?這就只能問問安然的父親安兆林到底有多寵這個女兒了。陸涼知道對手戲又是和安然,當時十二分後悔工作室爭取這個劇。現在合同都已經簽了,那是鐵板上釘釘了,這種時候還能有什麽辦法。陸涼覺得安然真稱得上陰魂不散。安然對他的追逐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她現在就是一個有後臺有門路的私生飯,不論陸涼走到哪裏,只要自己有機會,沒機會也盡量創造機會,她都會想方設法跟著去。陸涼說不上恨安然入骨,他本就不是一個戾氣重的人,他只是看到她就心生疲憊,一再覺得這個人當真不可理喻。

陸涼和安然的戲份是歡脫搞笑類型的,沒有那麽多深情款款的對戲,這是陸涼深覺安慰的一點。這一天在劇組,男一女一拍完戲休息的間隙,只聽女一號嘀嘀咕咕地說,“這陸涼往日再厲害,最後男一不還是你的,流量還是靠不住,咱們得靠演技說話。看他在現場那表演……”男一號連忙“噓”了一聲,只聽身後響起一聲重重叩擊墻壁的聲音,“你們這是說誰呢?”安然靠在墻上,悠悠地盯著他們,“別忘了這是你們的第一部戲,不會游泳的人強行下水,很有可能會溺死在水裏,而且還會連累施救的人。不瞞你們說,這已經是陸涼的第五六七八部戲了,再怎麽著,他也比你們水性好不是嗎。”

兩名新人並不知道安然的後臺,那女一號看來也是一爆竹脾氣的初生牛犢,上來就揪著安然的脖領子,“你把話給我說明白了,別陰陽怪氣的。”安然冷哼一聲甩脫她的手就要走開,結果這女一號不依不饒站了起來。陸涼走進後臺換衣服,剛好撞見他們起爭執的全過程,一擡頭對上安然的目光,本來打算轉身就走,卻見女一號上來作勢要掌摑安然,他實在做不到無視一女子被欺負,幾步過去一把抓住了女一號的手腕,“這裏是劇組,不是街頭鬥毆的地方,你是演員,應該也不是太妹吧?”女一號憤憤地甩開陸涼的手,“輪不著你管。”陸涼哼了一聲不再和她一般見識,沒理一邊仿佛嚇到的安然,轉身走了開去。

“瞧她那樣子,說不準還是一頭熱。這兩人的關系啊,恐怕也長久不了。”安然聽得對方繼續肆無忌憚地議論,本來這就是她心底的一塊傷疤,哪經得起這般撕扯,頓時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湧,伸手抓起旁邊一件東西就不管不顧地砸了上去,女一號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外面的工作人員聽到動靜紛紛跑了進來。只見女一號渾身顫抖著擡起頭,分明已經滿臉是血,男一號見狀驚呼了出來,“天啊,她的臉……”原來女一號白皙光滑的臉蛋上,從眼角開始,被劃開了長長的一道口子。她伸手摸到臉上的鮮血,霎時捂著臉尖叫了起來。安然很明顯是被嚇呆了,楞楞地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劇組工作人員悄悄地把車開了過來,隨組醫療隊進行了簡單的處理,才小心翼翼地一邊安撫一邊把人攙扶上車,不敢耽擱馬上趕往附近的醫院。陸涼聽得動靜返回現場,眼見這安然果然又惹出了大禍,還是因為自己挑起的事端,一時間心裏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安然直到看見他進來,才恍然驚醒一般掉頭狂奔了出去。

出事當天全劇組勒令封鎖消息,任何人不準走漏風聲,不然革去原職清除出組。安兆林接到女兒的電話親自來了現場,和聞聲趕來的慶成娛樂負責人私下商談一番,承諾自己完全負責,有什麽賠償條件盡管提出來,那負責人卻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原來這女一號故欣,竟是慶成娛樂老板胡慶成的外甥女。安兆林心知這次的事情鬧大了,此女若是一般女子賠償了也就罷了,可這是胡慶成的外甥女,而且剛一入行就被毀容,這下人家對己方得多大的恨多大的怨啊。安兆林不得已硬著頭皮攜安然給故慶成登門賠禮道歉,當天就安排了整形專家為胡欣治療。雙方都是業內巨頭,虎豹之爭必然兩敗俱傷,故慶成考慮再三,如今正是影視事業蒸蒸日上,重新搶占娛樂圈市場份額的好機會,委實不該橫生枝節轉移大眾目光,最終咬咬牙決定不再走司法程序,不過借機狠狠地敲了安兆林一筆,讓他當即簽了投資合同,成為慶成下一部電影的主要投資方,但是回饋比常例減半。安兆林沒有選擇,只能默默地答應了。

胡欣受傷期間拍攝並未停止,慶成公司很快派來了新的女演員,由於出事時開拍並不久,前面的戲全部由新演員重新拍了一次,只是苦了那對戲的男一號。

經此一事安然仿佛老實了很多,在劇組裏不再到處亂竄話也少了,想來著實是被安兆林狠狠教訓了一頓,這麽大一出事故轉眼間就擺平了,安兆林究竟被扒了多厚一層皮可想而知。陸涼看她安靜下來當真覺得輕松不少,卻又在心裏隱隱感到一種奇怪的別扭,可能是這圈中的殘酷不由得讓人兔死狐悲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