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星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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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下午有風有陽光。空氣幹凈清爽帶著些微冰涼。兩個人選了幾個代表性的地方,開著車上了路走走停停地游玩著。經過輝煌一時的日落大道,已經是下午四五點,在那裏的一個餐館停下來短暫地用了點餐,趕往他們今天的主要目的地,特蘭尼亞崖頂公園。那是由一片小型懸崖構成的多巖石海岸線。崖上有一座文森燈塔,晚上孤燈一盞守著這無邊無際的大海,也許會有迷路的航船得到指引。他們把車停在下面,兩個人一路走上崖去。

洛杉磯可以看海上落日的地方太多了,這裏相對偏僻,所以崖上的看客寥寥無幾。他們並排站在懸崖邊上,聽著海水拍打著腳下的巖石,兩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裏,望著遠處的海岸線各自若有所思。時光飛逝,慢慢地落日開始西沈,海面和天空逐漸被染成了猩紅色,隨著太陽越來越靠近海面,又依次變幻出黃藍紫橙等各種顏色,景象極其壯觀攝人心魄,一向鬧騰的陸涼仿佛被眼前的變化驚呆,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遠處,無意識地張大了嘴,海風吹起他額前的頭發,優美的側影和這瑰麗的美景融為了一體。

吳意看著那看風景的人,不由得拿起胸前的相機,對著他按下了快門。陸涼聽到響聲回過頭來,配合地兩指一伸擺了個V字,笑瞇瞇地看著鏡頭,吳意默默地把這一瞬間收進了相機。他靠過去攬住了陸涼的肩膀,“冷嗎阿涼?”陸涼搖了搖頭指著遠處仿佛起了化學反應的海面“哇噢”了一聲,吳意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遠處,不自覺地擡起一條手臂,用自己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陸涼伸出去的那只手。陸涼連忙向四處望了望,僅有的幾個人都在望著海面或者忙著拍照,根本沒有人註意他們,於是放心地往吳意身上靠了靠。吳意感覺心裏像這海面一般,色彩斑斕美不勝收。“阿涼,我多希望我們每天都可以這樣一起看出日,看日落。沒有你在我身邊,我都不知道太陽什麽時候升起,又什麽時候降落。”吳意低下頭俯在陸涼肩頭,輕輕地在他耳邊嘆道。

陸涼雙目定定地看著遠處,沒有出聲回應他的話,只是用另一只手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輕輕拍了拍。半晌陸涼抽出手來,離開吳意的胸前,拉著吳意轉了個身,於是他們並排背對落日站著,陸涼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合影。照片裏的兩個人發絲飛舞眉目如畫,心滿意足地微笑著看向鏡頭。他們平時被別人拍慣了,很少想起來自拍,兩個人在一起的機會又不多,合影真是少之又少。

兩個人在外面晃蕩到很晚,看過落日又去了好萊塢的星光大道,夜色裏大道地面上的星星們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盯著地面一路走下去仿佛漫游在浩瀚的星海裏。兩個人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吳意只是輕輕攬著陸涼的肩膀。他們一邊走一邊辨認著腳下星星上的名字,不停低聲地交流著。直到走到了一個名字前,他們停下了腳步,Leonardo Dicapro,這是他們作為電影人共同的偶像。兩人不約而同地崇拜著同一個人,他們欣賞他高超的演技,尤其喜歡他在《禁閉島》裏的表演,還記得這電影是幾年前一起窩在宿舍裏用電腦看的。陸涼和吳意在公開采訪中都說過,希望能多多突破自己,以後有機會想演一些反面的角色,例如精神病人,變態這樣的,觀眾聽了都笑出聲來,畢竟和外形還是有些相去甚遠。可能冥冥之中,他們真的是一類人。在他們的身上,有太多的相似之處。兩個人站在那個名字前心生敬意,靜靜地看了一陣,握了握對方的手相視一笑,他們的心意在彼此心中一目了然:我們也要努力,爭取有一天在星光大道上留下我們的名字。

正在這裏無聲地交流著,忽然他們聽到不遠處響起了摩托車發動的轟鳴,循著聲音望過去,前面的路邊站了一些人圍觀,原來是一個劇組在星光大道拍夜景,看這架勢有可能還是一場追車戲。兩個人走近了圍觀人群,只見再往前去的街道已經清了場,沒有什麽普通路人,只剩下走來走去指揮的工作組,和全副武裝原地待命的演員們。身穿FBI制服的幾名演員嚴陣以待地站在警車旁邊,看樣子一等那邊的摩托車竄出去就要跳上車進行追擊。吳意來洛杉磯很久了,卻極少有時間出來閑逛,雖然來過好萊塢參觀,卻還沒有碰上過拍攝,陸涼這是第一次來,更是十分感興趣,兩個人站在圍觀的人群裏沒動,打算看一會兒這場戲的拍攝。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摩托車呼嘯著向前竄了出去,幾名全副武裝的FBI果然飛速跳上兩輛警車開始分頭追擊,摩托發出刺耳的聲音向前沖了一段,警車緊追不舍並且車上的FBI們探出頭來連發幾槍,摩托車上的騎手把控著車子左躲右閃,槍林彈雨裏居然前輪一擡,改道攀上了側面的墻壁,堪堪避過了兩面夾擊的警車,兩邊的警車撞在了一起,煙霧塵土一下子彌漫開來。吳意和陸涼看得張大了嘴,這特技演員真不是蓋的。那摩托車接著滑落到地面,車頭一轉奔著來時的方向繼續逃竄,警車掉頭沒有摩托這麽利索,就耽誤那麽一會兒功夫,摩托車已經在前面的一個路口風馳電掣地拐了進去,後面飛速追著他拍攝的吊臂攝影車也跟著要拐進去。

意外就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攝影車轉彎的時候可能是對吊臂伸縮距離估計失誤,只聽“哢嚓”一聲巨響,吊臂前端連同上面固定著的攝像機,從碎裂的吊臂上分離開來,攜帶著一堆碎片隨著慣性飛了出去。周圍的人群齊齊發出一聲驚呼,紛紛推推搡搡地向後退避,現場頓時亂作一團。吳意和陸涼後面有幾個人擋著,倉皇間退無可退,在陸涼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吳意電光石火間轉過身把他緊緊地護在了懷裏,用自己的上身嚴嚴實實地把他從頭部往下都包裹了起來。攝像機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兒,轟隆一聲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他們腳邊,霎時間火花四濺,只聽護在自己上方的吳意“嘶”了一聲,身體劇烈地顫了一顫。陸涼拼命地掙開他的懷抱,只見一截吊臂上的廢鐵紮在吳意的肩胛骨上,不知道傷口有多深,血流開始從衣服下面滲了出來。

劇組的人慌忙跑過來查看情況,“對不起對不起,他怎麽樣,傷到哪裏了?!”“快打119!”陸涼扶著吳意疼得直不起來的身子,只見吳意後背淺藍色的衣服上暈開了一大片紅色,導演也急忙走了過來連聲道歉,湊近吳意的肩頭查看了一下,有些焦急地在原地轉了轉,不安地等待著救護車。吳意疼得嘴唇都有點僵了,勉強伸出手拍了拍陸涼的手背,“別害怕,我不嚴重……”陸涼沒說話,不安地閉了閉眼,擔心他身上還有別的傷處,圍著他轉了一圈卻暫時沒有什麽發現。他們旁邊的地上還有一名女士倒在了地上,她的腳踝被攝像機落地時砸到了,正躺在地上□□著,她身旁有幾名同行者,看起來應該是一家人,其中像是她丈夫的人大聲地咆哮著,劇組的幾人蹲在那裏一邊道歉一邊安撫。

沒等多久,兩輛救護車就趕到了現場,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把兩名傷者分別擡上了車,吳意臉朝下趴在擔架上,導演匆忙中遞給陸涼一張名片,讓他有事打電話,這邊先收拾一下就派人過去。陸涼拿過名片隨意瞄了一眼,看到了上面那個醒目的名字,再往下是一行小字,某某劇組制片人兼導演。看著吳意咬牙忍著疼痛的慘樣,他暫時收起了自己的驚訝,把名片收起來沒多說什麽,向不住道歉的導演點了點頭,給導演留下了吳意的號碼。導演說了句檢查之後有什麽結果再溝通,趕忙去一邊安撫受傷女士情緒激動的家人。

進了醫院後陸涼各種跑腿,終於手續辦齊檢查完畢,吳意趴在急診室的病床上仿佛奄奄一息,陸涼憂心忡忡地走過去查看,卻突然聽到吳意嘿嘿笑了一聲,不過馬上疼得連連吸氣,“阿涼,你說咱們這熱鬧看的……這下自己可有的熱鬧了。”陸涼看著他弓腰撅屁股的樣子有點想笑的沖動,又覺得這樣太不仁道,忙忍住了笑安撫地上下幫他按摩了下兩只胳膊,“應該不會太嚴重,你這虎背熊腰的不算個事兒。”過了一會兒醫生拿了片子進來,說是肩胛骨沒有斷,傷口不深沒有傷及骨頭,屬於背部軟組織損傷,敷了藥在醫院休息觀察一晚上,如果沒有繼續出血現象明天就可以回家了,不過隔一天就得來醫院換一次藥。急診室裏有兩張病床,另一張是空著的。吳意俯趴在床上一動不動,陸涼給他身上蓋上了醫院的薄被,然後抱著雙臂坐在一邊守著他,看看表已經夜裏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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