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患難真情

關燈
陸涼匆匆扒了幾口飯準備離席,說自己工作室還有事情需要連夜趕回北京,在座的幾個人都心裏有數,陸涼輪流敬了劇組幾位一杯紅酒,就和自己的助理告辭往外走去。安然急急忙忙跟上來,陸涼對助理姐姐說你先去大堂等我吧。助理點點頭走開了。安然不知何故可能喝的有點多,畢竟是個小女孩,此刻她的表情不再從容,而是露出了一絲慌張,揪住陸涼的袖子,“陸涼你要去哪兒?”

“你覺得我還有哪兒可以去?放我走吧,我不欠你的。我想我今天已經夠仁至義盡了。”陸涼冷冷地說,他低頭看看表,已經快夜裏十一點了。呼……終於不用再演戲了,直到這一刻,這部劇才算真正殺青了吧。

“陸涼……你哪裏都不用去,你有我,這難道還不夠嗎?”安然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安然骨子裏的優越感讓她覺得,自己足可以成就一個人的全世界,就算剝奪了這個人的所有她也能補上。

陸涼“嘖”了一聲,他本來就是個急性子,最看不得這樣的淒淒切切,而且對方還是狠狠擺了自己一道的安然。他把袖子從安然手裏抽出來,“我希望你好好冷靜冷靜,想想你今天做了什麽事,你根本不清楚你已經把我置於何地。”

“可是我喜歡你啊……”安然無力地落下了眼淚,“這部劇今天殺青了,我知道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我無法想象看不到你的日子,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邊。”

好一個“只是”,只是因為你蠻橫的占有欲,就可以把別人隨意地玩弄於股掌之間?陸涼冷哼了一聲,“安然,我以前覺得你是個好女孩,家世顯赫卻仍然有吃苦耐勞的精神,雖然我們不可能,我也很欣賞你,不過現在我對你的看法真是徹底改觀,你太會制造驚喜了。”陸涼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安然在原地急得跺了跺腳,再次喊住他,“陸涼,你不是正在協商一個綜藝節目嗎,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陸涼頓了一頓,接著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安然楞楞地在原地站了一會,擦幹了眼角的淚,向身後招招手,於是從距離最近的一個轉角後,走出了一名黑衣人,安然湊近他低低地說了幾句話。黑衣人也朝著大廳的方向離去了。

洛杉磯當地時間10月8日早晨8點(洛杉磯比北京慢15個小時)。看著窗外洋洋灑灑鋪滿大地的晨光,吳意把自己攤開在工作室的沙發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由於187CM的身形過於高大,動作有點大的他差點從沙發上摔下來,自己訕訕地笑了一下,伸出一手一腳穩穩地固定住了修長的身軀。吳意在又一個不眠之夜後,終於寫完了這首歌的詞,曲子是前幾天完成的,一直沒有靈感配不上合適的詞句,更搭不出韻腳。

這首歌的名字叫做《值得》。有時候靈感來的不是那麽正點,比如它剛好在你需要休息的時間來了,為了抓住它,你就只能不眠不休,只因它稍縱即逝。吳意在心裏感嘆了一番,終於想起了自己從昨天上午就丟在工作臺上的手機。他在寫歌的時候手機都會靜音,他曾經和自己的夥伴們說過,“我創作的時候就算天崩地裂了,只要電話不接,你們就千萬不要過來找我,那個時候我需要絕對的安靜。不過你們放心,我閉關前都會事先知會的,而且只要我沒在寫歌,我絕對不會錯過你們任何一通電話。”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笑著瞇了瞇眼,一雙睫毛長長的葡萄眼彎成了兩彎毛茸茸的月亮,相當迷人,不過周圍坐著的一圈老友們,只想立刻把他按到地上乒乒乓乓地胖揍一頓。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吳意就是這麽一個特立獨行的人,他有自己的態度,不會為了迎合任何人而改變,而多數人也都是因為這一點才欣賞他。

吳意打開手機一看,上面好多個未接來電,修長的手指滑過屏幕,他看到一個名字後視線凝固了。陸涼,昨天晚上11點左右給自己打了兩個電話。一定是有什麽急事,吳意只猶豫了幾秒鐘,正要回撥過去,突然手機屏幕上叮咚一聲,跳出了一條微博提醒。作為公眾人物,他所有的微博消息都設置不提醒,除了特別關註。他馬上就看到了那條微博,來自他唯一的特別關註 —— 陸涼。吳意舉著手機楞住了,他微微張著嘴楞在原地,身子不堪重負一般晃了晃,眩暈的感覺一瞬間湧上頭頂,眼前仿佛有簾黑幕一晃而過,忙用一只手撐在了工作臺上。他放下手機倒在沙發上,清楚地感受到幾夜未眠的疲憊如洪水猛獸般襲來。

靜靜躺了一會兒,吳意仿佛恢覆了知覺一般緩緩用手指耙了耙頭發,坐了起來。他重新拿起手機打開微博,把那鋪天蓋地的關於陸涼的消息,一條條地看過去。去陸涼本人那條微博下面看了看,發博時間是國內中午12點。這個點著實不是動手或者動腦的時間,當時陸涼應該是剛吃過飯,他在飯後一般會昏昏欲睡,就算在沒有條件睡午覺的情況下,他也特別不在狀態總是迷迷瞪瞪的。在這樣懶散迷糊的時刻,難道他夢游了嗎,發出去這麽一條足以讓很多人五雷轟頂的消息?沒錯,之前路母突然發現了他們的事情,是陸涼向自己提出暫時分開一段。可就算陸涼在母親的逼迫下試著和女生相處,他也用不著向全世界公布他有女朋友了吧?他本就不是一個高調的人,他倆的關系幾年來已經穩定,自己偶爾開玩笑提到要公開,他都常常驚慌失措地撲上來反對,而現在?他們才分開幾天,他並沒有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足以讓他高調一回的下一任人選。

吳意再清楚不過,上次他們分別前陸涼很內疚,也很擔心因此傷害了自己。吞吞吐吐地跟自己說,“吳意,要不……我們先……先分開一段時間,讓我媽緩緩再說,你看呢……”看得出他的緊張和為難,明明很心疼,明明想抱住他摸摸他的頭,可自己還是忍不住有點難過,當時就沒有笑出來,也沒能安慰他,只是冷著臉說了句,“好吧,我正好要去洛杉磯。”

因為他而緊張,因為他而難過的陸涼,又怎麽會在他的心上隨隨便便就捅這麽一刀?陸涼不是他吳意的仇人。就算陸涼是個害羞的人不善於表達,就算他太過傳統,不是一個能夠為了吳意而離經叛道的人,但吳意就是知道,陸涼深深地愛著自己。就算陸涼是只奔跑如疾風的傻麅子,可是吳意感受到的他,仍然是非常細心非常體貼的一個人。吳意細細地梳理著一幕幕過往,心中漸漸一片清明,情緒安定了下來。思及現在國內的狀況,他忍不住皺了皺濃密的雙眉,幽深的葡萄眼盯著面前的墻壁,阿涼……你還好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如果不是單曲等著發行,我恨不得現在就飛到你身邊。

忽然工作室的門從外面被人打開了,韓國人柯文從陽光裏笑瞇瞇地走進來,手裏提成兩份漢堡,用英文招呼著,“Chris, 熬了一夜,我想你應該是大功告成了吧。哈?”笑到一半,忽然發現吳意的神情有異,忙湊過去關切地問道,“嘿,你怎麽了兄弟?”

吳意這才回過神來,擡頭沖他勉強笑了笑,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不是我,是陸涼遇到些麻煩事。”

柯文把熱乎乎的漢堡遞過去,“先吃飯吧,吃完再想,你都熬了一夜了,他遇到的事情,你在這麽遠的地方,也很難幫上忙呀。”

吳意拿過漢堡心不在焉的啃著,接住柯文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柯文,現在詞曲都已經完成了,今天進行錄制,明天後期混音的同時拍攝MV,再多留出一天防患未然,歌曲11號就可以上線了。”

柯文低頭算計了一會兒,“不出意外的話,是可以。不過咱們不是已經定在10月20號了嗎,怎麽,你要提前?”

“沒錯,你覺得可以嗎?”吳意用指甲蓋磕了磕杯子。

“我真的說不好,後期混音加把勁是能趕上的,只是錄音和拍攝這得看你的狀態,狀態好的好話拍攝和錄制是很快的。錄制是咱們自己人不用排期,拍攝那邊還得趕緊聯系一下。你先和工作室那邊商量一下吧。”柯文說。

吳意給北京那邊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想要提前發行的想法,經紀人宗林思索了一下說,“現在因為陸涼的事情全網沸沸揚揚,這個時候發歌恐怕效果不會那麽好,會被那件事的風頭蓋過去的。而且不是定好了10月20日發行,11月5日生日會獻唱嗎?”

吳意沈吟了一下,“首先,20號發行的消息咱們還沒有放出去,其次,這首HIPHOP風的歌曲本來就是為了進軍歐美市場打造的,照歐美這邊的慣例,首支單曲推出越早咱們的宣傳越靠前,如果效果明顯,二單也能跟著提前發行,專輯爭取趕上年底美國的三大獎項提名,國內那邊歌曲暫時可以不上線,只作前期宣傳預熱,現在的新聞不會影響太大的。再次,11月5日生日會新歌獻唱和提前發行關系並不大。”

“除了曉之以理,你還有什麽能動之以情的理由嗎?”宗林突然戲謔道。

“我有點私事得盡快離開這裏,而且,我想讓一個人聽到它,越快越好。”吳意不假思索地說。作為多年的合作夥伴,宗林和吳意早就成了朋友關系,但是為了保護陸涼,吳意和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沒透露過一絲他和陸涼真實關系的消息,宗林雖是經紀人,但也不是八卦的人,有些事吳意避開,他就不問。宗林不知道他說的這個人是誰,但想著這麽深沈內斂的冷都男難得火熱一把,自己在不影響大局的前提下還有什麽理由抵死抗爭呢。

“行吧,不過這樣突然的改動,我不希望再有一次,你體諒體諒我這年歲漸長的心臟吧。”宗林故意對著電話咳嗽了兩聲。

“好好好,理解萬歲,沒有下回,謝謝你的支持,我會愛你成癡,那就這樣說通,林哥你多保重,我得馬上活動。”吳意差點在後面加幾個喲喲,沒辦法,饒舌歌手就是這麽張口就來。

吳意音樂工作室有屬於自己的音樂團隊,如柯文所說,不存在排期協調這類的問題,幾個電話過去不到一小時大夥就都到位了,這也就是為什麽吳意要成立一個獨立工作室的原因,第一個是方便,沒有太多制約因素,單純做音樂就行不需要太多考慮,另一個原因,音樂這東西,獨立而不獨行,總得需要同行者,才不孤單,這同行者得是一個團隊,而不是臨時的合作夥伴,大家榮辱與共同生共死。拍攝MV那邊柯文立刻就聯系了,謝天謝地的是對方可以調時間,沒有比這更好的了,吳意聽到消息忍不住給了柯文一個大大的擁抱,柯文拼命掙紮了幾下才掙脫這個熱情的枷鎖。

吳意這邊緊鑼密鼓地忙乎著,杭州那邊,陸涼淩晨的時候在機場附近的一個賓館下了榻,楊帆著實不放心他,但是如陸涼剛才在殺青宴上所說,他確實得連夜趕回北京,明天一早工作室一定被圍個水洩不通。考慮再三,楊帆把助理姐姐留下了,安排在陸涼隔壁的房間。這助理姐姐名叫曲曉,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是個安靜而心思細膩的女子,去房間的路上她註意到陸涼沒有數據線,也沒有充電寶,就把自己1萬毫安可以上機的充電寶給了陸涼,插頭數據線也留給他了。想要給陸涼再帶點路上的用品,陸涼是真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他說,“曲姐,你看我這狀態,你給我帶什麽恐怕我也得扔在路上。”最後只拿了充電的設備。曲曉心下了然,擔心地看著他,“小鹿,既然你什麽也不帶,那你就把自己看好吧,路上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情這邊有楊老師和大家呢,你不要太憂心。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早晨我會準時叫你起床。”陸涼點點頭不再說話。曲曉在手機上預約了明早的的士。

他們進了房間後,走廊的拐角處走出來一個黑衣人,走到兩人的房門前拍了張照片,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曉得這不是黑衣人今晚拍的第一張照片。他把手機裝回兜裏,回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走遠,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無聲無息地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