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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相互掣肘,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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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相互掣肘,一損俱損

周隊給法醫打了電話,很快便取證完。當鄭萍的屍體被擡出家門口時,那輛這些天一直停在路邊的面包車,便迅速離去了。有人記下了車牌號碼,可經過後來所查,也未能找出於林陳二人有關的蛛絲馬跡。

鄭萍的自殺,讓周隊惹來了領導的一通罵,責怪他們太過大意。

段叔恰好過來,他推門而入,替周隊辯解:“老文啊,林氏這條線他追了這麽久,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是不想的。”

“哼。我看這是他故意的。當初要讓鄭萍保釋,我便不同意。”

段叔看了一眼周隊:“證據不全,鄭萍也是有被保釋的權利的嘛。”

“現在好了,鄭萍死了,葉紹輝失蹤了。這線索又斷了。”

“線索斷了,還可以再續嘛。”

文局發火:“續?怎麽續?林陳這兩條老狐貍,你又不是沒有打過交道。當年林家的命案,你沒日沒夜的查,查出了什麽?”

“老文,當年要是有現在的刑偵追查手段,他們也跑不了。”

“行了。這些都是空話。”他看著周隊:“我再給你半個月,如果還不能一鍋端掉林氏這條毒蛇,你就跟你師父一樣,退休頤養天年算了。”

“文局,我?”

“我什麽我?還不快去。記住,再有下次,定不會輕饒。”

周隊並沒有走,而是在外面一直等著段叔。他一直在找尋機會詢問段叔有關林家當年的事情。他去調過有關林家命案的卷宗,當年在桂城可是轟動一時的新聞。一場大火,在林家大院整整燒了三天,才將它撲滅。當段叔帶著人進去的時候,屋內的一切都被燒沒了,而林氏夫婦也已是面目全非。

他們廢寢忘食的偵查,也未查出這場大火的是何人所放。雖然查出了林氏夫婦是先遭人毒害,可惜一切都被燒成了灰燼,提取不到更多的證據來證明是誰將兩人毒害。若是追查起來,林氏的每位股東都有其嫌疑。

可他們卻是從未有過的團結合作,相互證明著各自不在場的證據,加上當時的社會環境,要想將這一案件剖析清楚,當真是有些舉步維艱。

就在警方宣布案件進入死結,將其定位懸案之時,林家少爺從海外焦急的趕回來,強硬的要求警方徹查此案,一定要將兇手繩之於法。這年的林少也才二十不到,還未從失去姐姐的傷痛之中跳脫出來,又接到父母身亡的噩耗,打擊可想而知。

他那段時間日日造訪警局,為的是在第一時間探悉案情,可終歸是日日失望。他不願將父母下葬,非要待到案件水落石出才願意讓他們入土為安。就這麽耗著,屍體在停屍房冷凍著。他回來之後去看過,強烈的灼燒焦味讓他幾乎無法辨認這兩人就是自己的父母。

可他還是從父母的遺物上進行了確認,那枚母親帶了多年的玉鐲將他從幻想之中拉了出來。他哭聲壓抑,不像是一個十多歲孩子發洩情感的方式。

他蹲在父母的屍體旁邊,淚水悄然滑落,身處顫抖的雙手想要去摸一摸他們。可是,他們身上無一處完好之地,根本不知該將手放在何處。

觸目驚心。

這件案子成為了段叔的心病,也成為了他從警生涯當中唯一未曾偵破的案件。盡管這些年來,段叔心中始終有著自己所懷疑的對象,可也只能停留在懷疑層面上,更深的東西他挖不出來。

周隊將自己所查找到的資料簡單的說完,詢問:“師父,我在查看的時候,總覺得這卷宗少了一部分。”

“是少了。有部分被燒掉了。”

“怎麽會被燒掉了?”

“據說是當時管理檔案的工作人員在整理卷宗之時,手上夾著煙,未曾註意。”

“師父知道被燒掉的那部分是什麽?”

“知道。”段叔沈默了幾分鐘,帶著恍如隔世的傷懷:“那是我這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的錯誤。”

“是什麽?”

段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把林氏的事情了結完,你也就知道了。”

“師父。”

段叔轉了話題:“你放鄭萍出來,其實是為了引出林陳二人?”

“是。”

段叔搖搖頭:“你太小看他們了。想要引出他們,應該將重心放在姚利兵身上。”

“我當然想抓他,可是他太過狡猾,雖然掌管林氏多年,在一些重大事件之中卻將自己摘得格外幹凈。”

“他們三個這些年,就如同支撐著林氏的三腳架,相互掣肘,相互堤防。”

“其實,我感覺的到姚利兵的手上掌握許多我們目前還不知道的證據。”

段叔知道姚先生至進入到林氏以來,便沒有放棄過對於林陳二人的調查。警方需要鏟除林氏集團,對於市民一個交代,可姚先生需要交代的是林家人,是他自己被迫胡作非為的一生。

他想過去找他,想要勸一勸他。終歸他沒去,他倒是去見了徐弘年。將這藏在心底多年的耿耿於懷道明,徐弘年當年是林氏案件的見證人,林少在剛回國,有了他的庇佑才得以逃脫毒手。後來能順利地接管林氏,正是源於他的幫助。可他對於林氏的事,他終歸鞭長莫及,林氏的所有還是被他人所竊取。

這些年來,有關林氏的一切事務,徐弘年早已不再關註。只是每每聽人談起,總會忍不住嘆息一聲。讓聽者聽了,仿若他是親身之人的那般惆悵。

時間並不能將所有淡化,有太多的事情,會在它的滾動之下,層層堆厚,變成了積壓在當事人心中那團無法化開的雪球,只因每次的想起,都是一陣陣讓人悸顫的冷意,一遍遍的將它凝固。

段叔找他,是指望他能出面勸說下姚利兵,不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應該利用法律的手段去了結這一切。

可徐弘年一語點破段叔這些年心底的愧疚與自責:“將他推上這條錯誤道路的人,你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可是當年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而且這件案子在當時影響太大,大家都需要一個交代。”

徐弘年冷冷一哼:“可最後即便證明他與這件案子無關,你們也未曾給他正名。甚至,他還因此舍了自己的一條腿。”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如今的他,也是逼不得已的。”

徐弘年句句話都說到了段叔的傷口之上,他自是沒有勇氣去對他進行勸說。畢竟姚利兵的那條腿,確實是在監獄裏面被人硬生生地給打斷的。至於是誰所指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在當時誰也無法將他怎麽樣。

段叔看著院中的石榴樹:“這顆石榴樹終於結果了。”

周隊的目光隨著段叔落在書上:“上次他們還在說,再不結果今年就將它砍了。”

“砍了挺好,不擋光線。”

周隊總覺得他這是話裏有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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