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一念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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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2-5 16:42:28 字數:4519

身體仿佛是被侵在雪水裏,冰涼冰涼的,四周彌漫著白茫茫的霧氣,四肢像是被這霧氣凍僵了一般,仿佛彎一下手指就會折斷。

一雙漆黑冰冷的眸子,隔著霧氣,不帶任何感情的望著她。

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濃密的睫毛猛然掀開,魅紫色的美艷雙眸,明顯還未回神,透著驚慌和小小的恐懼。

紫兮輕輕的瞇起了眼睛,柔軟的睫毛遮住了眼裏流轉的光華。旁邊的位置早已冰涼,顯然夜華離開有些時候了。

她慢慢的坐了起來,有些苦惱的拉了拉紫色的長發。

自己有多久,沒有如此清晰的夢到以前的事情了?

漫長的時光消磨了她的記憶,也沖淡了曾今那麽濃烈的感情,他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而那個夢境,是如此的真實,恍若身臨其境。

她嘆了一口氣,用右手捂住了左眼。

”魅瞳········”

落城·風雅

無邪站在風雅閣白色的大門前,有些躊躇。

守在門口的弟子都有些怪異的看著這個美貌的女子。

風吹起她銀白的發和海藍的衣擺,生出一種謫仙般的美感,而下一刻,藍影一晃,竟像是隨風飄走了一般,鏡花水月似得。

無邪徑直去了風雅內閣,向著影離歌所在的【水月】走去。

她漂亮的臉上帶著似是釋懷摻雜著一點點喜悅的艷麗笑容。

然而這抹笑容卻在視線觸及大廳裏那個淺金色的人影時,慢慢凝固,她的唇線下滑,最終凝成了一條冷冽的弧線。

“為什麽你會在這裏。”她的臉上帶著一層高貴而冰冷的怒氣,仿佛是高傲的鳳凰張開了尖利的爪牙和華美的羽翼。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呢?”天簌幽姬只是淺淺一笑,帶著貴族特有的優雅。

這時,一名風雅的弟子走了進來,目不斜視的走到天簌面前,恭敬的彎下腰。

“天簌小姐,這是倉桐派送來的拜帖,閣主他····”

“交給我吧,離歌正在於映月山莊莊主談事情,不喜歡被人打擾。”她接過弟子遞上的拜帖,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呵,看來她呆在這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地位,還真是不低呢……

“無邪姑娘來找離歌有什麽事情麽?”她優雅的抿了一口茶水。笑的別有深意。

“沒什麽事情了····代我向他問好。”無邪抿了抿嘴唇,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樣,瞳孔中有什麽在瘋狂肆虐,像是一望無際的冰原上的暴風雪,卻又轉瞬歸於平靜。說完便消失在了風雅閣。

“有誰來過嗎?”影離歌的聲音驀然響起。

“弟子來送拜帖罷了。”天簌轉頭,仍然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白衣藍發的俊美男子。

影離歌卻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是誰的。因為空氣中細微的清冷味道,是混合了珍貴香料【冰淩】和自身體香的,無邪特有的味道。

萬年前·魔界

從那以後,魔尊再也沒有見過侍神者。

如他所說,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可是他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惺惺相惜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讓自己不寂寞的人,好不容易可以遇到一個····讓自己放下高傲和自尊說愛的人。

怎麽可以這樣就結束?!

魔尊輕輕垂下柔軟的黑色睫毛,尊貴而美好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溫和的殺意。

黑色的靴子踏在神界潔白的大理石石階上,周身圍繞著墨綠色的煙霧,把他襯托的像是一個邪惡的神祗。

神兵們手持著武器,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形成一個半包圍的狀態,細密的汗水已經順著他們英俊年輕的面龐流下,卻還是毫不松懈的盯著這個來者不善的入侵者。

“各位,我並無惡意,只是想見一見你們的侍神者。”星重墨綠色的眸子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強勢的帝王氣息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魔尊閣下,您還是離開吧。”一身金甲的天神從天而降,帶著耀眼的金色光芒。

“金甲戰神是麽?既然如此,那麽本尊,只好自己進去見他了。”斂眸,周身突然殺氣大放,強烈的氣流將他的衣袍吹得嘩啦作響,而他本人,依舊帶著尊貴美好的笑容,墨綠色的眸子仿佛盛滿了波光。

萬年後·魔界·魔淵

突然,眼前白光一閃,魔尊猛然睜眼,一把抓住某個正準備開溜的大白狐貍的狐貍尾巴。

“玥,你最近似乎很閑?”魔尊似笑非笑的看著玥,將他的尾巴倒著提起來。

“哎呦餵主人,您能別這樣看著我麽?我心裏慎得慌。”狐貍掙紮未果,幹脆放松了身體,在空中吊著。

“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可是秘密呢,知道了秘密的人,會死的哦。”因為是被提著的,所以銀狐沒有看到魔尊的表情,那一瞬間,是真的有了一絲殺意的,不過很快便消散了。

“我只是狐貍。”玥攤爪。

“嗯?”

“沒沒沒有,我是說主人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跟我們這些小人物計較了,是吧?”狐貍一臉掐媚的湊近魔尊的俊臉,討好的磨蹭。

“下不為例。”魔尊抿了抿嘴角。

“是是是,知道了!”銀狐撒潑兒似得一溜煙的跑了。

魔尊撫上額頭,蓋住了眼裏流淌出的疲倦。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強迫自己在睡夢中回憶,一次又一次的撕開血淋淋的傷疤,只有一個目的。

他害怕,他會忘了他。

他怕這種刻骨銘心的感覺會隨著時間的流失而漸漸淡忘,最後,他會記不起他一度認為生命中最為璀璨耀眼的時光,會記不起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

同時,這也是他對自己的譴責。

他要讓自己時刻記得,是自己親手造就了這樣的結局,他不值得同情,他活該。

雪漓·落城·冰宮

天瓊披著華麗的鬥篷,慢慢的走在雄偉的宮殿中,穿過長廊宮闈,越過水榭石橋,沒有目的的慢慢踱步,沒有撐傘,任由潔白的雪花落在他一頭並未束起的墨色長發上。

他略微擡起頭,仰視著冰宮裏四四方方的灰暗天空,任憑寒風刮過他尊貴的面頰。

他喜歡風雪凜冽的味道,像極了那人銀白的發,像極了那人薄涼的唇。

想起那個人,他忍不住牽起了嘴角,露出一個像是初次戀愛的男孩一般的青澀笑容。

一點點甜蜜溫存,一點點無可奈何。

當視線落在自己的瓊華殿臺階上的藍色身影時,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帝父不是放你離開了麽?!為什麽還回來?!”他快步走到臺階前,聽到聲音的無邪擡起頭,自下而上的看著天瓊英俊的眉眼。

漆黑的瞳孔像是無盡的深淵。

可是天瓊卻分明從裏面看見了什麽破碎了的東西,靜靜的擱置在那裏,閃爍著冰冷的鋒芒。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好像沒有地方可去了呢····”她抿著嘴唇,笑的勉強。

天瓊靜靜的看著她,眼裏閃爍著無邪看不懂的掙紮,最後還是放棄般的在無邪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摟在懷裏,輕吻她銀白的發絲。

萬年前·神界

神界冰冷潔白的天空被各色靈力暈染,顯出一種奇異的美來,高空中的魔尊臨風而立,強烈的氣流揚起了他玄黑色的鬥篷,仿佛一只雄鷹展開了強健的翅膀。

與他對峙的侍神者神情淡漠,好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鋒利的直線。

良久,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離開吧,星重,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見侍神者放軟了語氣,終於不是稱呼他為冷冰冰的“魔尊閣下”,他也不禁柔和了眉梢眼角。

“我需要一個交代,你不來找我,我只好來找你了呀。”魔尊看著他,笑的溫和。

那是真真正正的溫柔,只有面對心愛之人才有的表情。

“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可交代的。”侍神者只是垂下了柔軟的睫毛,不去看他的表情。

他們啊,不可能在一起的。

先不說這段有悖天地陰陽相合的感情,他們之間的身份,也註定了他只能是侍神者,而他只能是魔尊。

“真的,沒有嗎?”魔尊危險的瞇了瞇眼睛,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伴隨著這句話的,還有洶湧而來的神兵天將,將他們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洩不通。

“走啊!!——”見狀,侍神者終於忍不住大喊。

“侍神者大人,難道您要違抗天帝陛下的旨意嗎?!”金甲戰神見狀,冷冷的開口提醒。

這下,就連魔尊的臉都迅速沈了下來。

“您上次違背天帝陛下的旨意,陛下已經很生氣了,這次請您務必不能讓魔尊離開這裏。”戰神冷冰冰的語言穿透空氣,一字不落的傳入對峙中的兩人耳裏。

“月,他在說什麽?”魔尊的笑容依舊溫和而高貴,帶著不可抵抗的迷人魅力。

“你還不懂麽?之前我一直去找你,是因為天帝陛下的命令,他要我殺了你。”侍神者的語氣比這九天之上的寒流還要淩烈,讓魔尊一度有被刮傷了的錯覺。

神魔兩界其實並不像表面這般平和,天帝視魔尊為最大的眼中釘,自然是不會放過他的。

而光明和黑暗,本就是相互相生而水火不容的存在。

是麽。

你以為他為什麽會答應你的邀請。

你以為他為什麽不拒絕你的親近。

你以為他像你愛他一樣愛你。

呵,高傲的侍神者啊!

魔尊低下頭輕輕的笑了,周身縈繞的墨綠色煙霧卻越發的肆虐起來。

侍神者的瞳孔深處,逐漸蔓延出一種清晰的恐懼,隨即,銀紫色的光芒大放。

一場真正的惡戰,正要開始······

眾神只能看到兩人的身影交織然後分開,強大的靈力壓迫下他們幾乎站都站不穩,冷汗直流。

再一次分開之後,兩人暫時停了下來,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痕。

侍神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左肩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那是他及時閃開造成的,不然此刻,就是在心口處了。

反觀魔尊,他俊美的左頰上一道血痕已經愈合,右臂上的血洞已經恢覆了原先的樣子。

這才是,最酣暢淋漓的一戰。

兩個人同時這樣想著。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待恢覆好了,魔尊開了口。

“什麽。”

“····”他啞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他還是問了很俗套的那句話,“你有沒有對我····哪怕是一點···”

侍神者垂下明亮的眸子,淡淡的沒有起伏。

“沒有。從來,都沒有。”他薔薇花瓣般的嘴唇吐出了這樣的字眼。

很輕,輕到仿佛被風吹遠,卻一字不落的進入了他的耳朵。

“很好。”他擡眸,眸色竟是喋血般的鮮紅。

狂風越發的肆虐,濃烈的殺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叫人止不住的戰栗,這樣強烈的恐懼幾乎讓人發瘋。

侍神者一驚,飛身上前,試圖攔住他,可發狂的魔尊竟是毫不留情的將他的身體刺穿····

侍神者擰眉,將魔尊的右手折斷,離開他一些距離,輕輕地喘息,看著進入癲狂的魔尊,雙眉擰得死緊。

神明之軀本就不易滅亡,而且又有強大的靈力支撐,侍神者只能算是受了傷,並不致命,但是,下面那些神將們可就不一樣了。

“眾神兵聽令——無論如何,阻止魔尊星重進入神界!!”他略微調整了一下,下令給眾神,然後再次沖上去與魔尊廝殺。

這裏再次變成了他們之間的戰場,各式各樣的靈力陣法讓人眼花繚亂,其他人想幫忙又插不進去,只好與他們保持著距離,時刻警惕著。

靈力的動蕩讓年輕的神將們血氣翻湧,有些甚至倒在了地上,從他們的耳朵、嘴巴裏,流出鮮紅粘稠的血漿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算他撐得住那些天兵也撐不住的,靈力消耗的太過迅速了,而且····

侍神者看著雙眼血紅的魔尊,他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冰冷魔鬼一樣,嗜血,可怖。

我不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喜歡!

既然這樣的話····

月凝眸,伸出手,銀白色聖潔的光芒一閃而過,他的手上已經出現一把銀白色雕花長弓,泛著藍紫色的的光。

“星重!”他升到空中,叫他的名字。

魔尊回頭,血紅的眸子布滿殺氣的望著他。

“我只說一次,”他抿著嘴唇,一點一點拉開銀色的弓弦,“你要聽好····”

銀藍色的冰箭在弓弦中成型,月的指節泛白,甚至輕輕顫抖,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放開。

淩厲的箭矢夾雜著洶湧的靈力破空而來,魔尊勾了勾嘴角,縱身躍起,不料腰間卻被兩條修長的手臂抱住,隨即是耳邊溫潤的吐息和身體被刺穿的疼痛。

“侍神者大人!!”

墨綠色的魔氣一點一點的散去,隨即還摻雜著些許藍紫色的光點。

星重緩緩的收緊了手臂,將那個人牢牢的抱在懷裏。

他有些不敢睜眼,他害怕,怕那個人正在離開他。

侍神者,又稱,弒神者。

他是慈悲度化世人的天神,所以,他的箭有凈化的能力。

他是專門處罰天神的神,所以,他的箭有殺死神的能力。

風吹的他的眼眶通紅,似乎一眨眼就會流下溫熱的液體來。

他聽見了,月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低沈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深邃迷人。

他說,我從不後悔遇見過你。

我深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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