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醉落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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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2-5 16:39:30 字數:3912

次日太子失蹤之事便傳到了冰帝的耳朵裏,冰帝怒極,不僅派出了帝翎軍,連天羅的暗衛密探也派了出去,搜尋五天五夜,終究一無所獲。

月籠紗要隱藏的人,豈是輕易可找到的?

夜華王府

“皇兄,我們下一步怎麽做?”子瑞輕輕敲打著桌面,擡眼看向氣定神閑的飲酒的夜華親王。

“等。”

“還有一事…”子瑞想了一下,還是猶豫的開了口。

“你是指,天瓊?”夜華放下酒盞,挑了挑英挺的眉。

“嗯,就算他說是咋們這邊兒的,也不可信吧?”子瑞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他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大大咧咧,相反,他有著不輸夜華的謹慎與才華。

“天瓊那邊,無邪會幫我們盯著的,從新選立太子的話,最有資格的無疑便是天瓊、我,還有四皇子天翼郡王和五皇子祝婁郡王,天翼體弱多病,文采謀略皆不是上乘,祝婁生性懦弱,性子溫和,遇事猶疑不決,難成大器。”夜華想起四弟五弟,不禁搖了搖頭。

“若論能力的話,便是天瓊,親王,你,還有祈佑了,祈佑失了太子,孤掌難鳴,何況他本身不善治國之道,生母也只是個貴嬪,朝中大臣定不會讓他做太子的。”紫兮說完,和夜華一起齊齊看向了子瑞。

“怎..怎麽?你們不相信我!?”子瑞被他們盯得發毛,片刻過後立刻跳了起來。

夜華紫兮見他這般反應,菐嗤的笑了,逗弄這個弟弟,是夜華一向的愛好。

這個本不喜鬥爭的弟弟啊,卻為了他甘願沾染朝堂上的汙穢不堪,本有著不輸於他的能力,卻還是一心一意的幫助他,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同時他也很慶幸,子瑞並沒有被朝堂的明爭暗鬥、爾虞我詐汙染,仍舊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

“….你們又欺負我…”這句話竟然帶著孩子氣的委屈,哪有平時人前威嚴的樣子?

“因為瑞兒很可愛啊。”紫兮笑瞇瞇道。

“啊!不準叫這個!我已經成人了!!”

“瑞兒害羞了….”

“才沒有呢!說了不準叫這個!!!”

夜華看著紫兮調侃子瑞,突然覺得,或許這樣也挺好…

但是,想到身在皇族,夜華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他必須登上帝位,否則…他拿什麽來保護紫兮和子瑞…..?

若被別人上了位,那他就會變成任人宰割的對象。

他不要變成那樣。他不喜歡被別人掌控。

所以…..

風雅閣

影離歌眉頭皺得死緊,捏住信紙的手骨結泛白。

他抿著嘴唇,克制著自己。

“為什麽…..”他的聲音顫抖,不可置信。

“離歌,這是桃夭的成員潛伏在宮裏找到的證據,公主根本就不是自殺,他是被羅綺砂害死的!”風漠然說道。

影離歌知道的,右相的大小姐,夜華的生母,當今的昭貴妃,就叫做,羅綺砂。

那封信,是當年秦月公主的陪嫁丫鬟,月瀲【桃色】成員之一的【絡簫】親手寫下。

原來當初,姐姐出嫁時,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他的三叔殺了,只以為他在處理戰後事宜。

嫁到了雪漓後,冰帝對她百般寵愛,引來眾後妃嫉妒,但是冰帝將她護的很好,所以也沒什辦法。

淑妃,也就是現在的昭貴妃,也視姐姐為眼中釘,卻又無從下手,便假裝接近姐姐,取得她的信任,在她的飲食裏下了慢性毒藥,又買通了禦醫,被絡簫察覺,便將計就計,讓淑妃以為姐姐確實中了毒,而後姐姐有了身孕,淑妃而後覺著不對勁,便請禦醫給姐姐號脈,發現她並沒有中毒,倒是安分了一陣子,誰知,在姐姐即將臨產之前,淑妃無意間與姐姐說起自己,並告訴了姐姐自己早在三叔登基之時便被殺了,姐姐一時受不了打擊,暈倒時被她推下臺階,連腹中胎兒也未能幸免。冰帝是知道一些的,但是由於右相,並沒有深入追查,只當是意外。

也是,無論他怎麽寵愛這個女人,也不可能與國家天下相比。何況,姐姐一死,他便有了正當理由再次攻打雪漓。

絡簫在姐姐死後,並沒有離開冰宮,而是呆在了淑妃的身邊,她知道姐姐的死不是意外,所以一直努力追查,淑妃對她並不信任,但是憑借出色的偵查能力和易容的本事,她還是找到了當年淑妃和右相的書信。並且找到了另一個足以讓影離歌信服的證據。

影離歌放下信,顫抖的拿起石桌上的另一個東西。

那是姐姐最愛的細翎錦,上面是姐姐親手繡的流香海棠。上面的血跡已經發黑成沫了。

羅。

那是一個羅字。

“離歌….”柳渃塵有些擔心的拉住他顫抖的手腕。

“…..開始準備吧….我月瀲與雪漓,勢不兩立!!!”

他將自己關進了房裏。柳渃塵與風漠然站在門外,欲言又止。

對不起…姐姐,我怎麽可以忘了呢…是誰害的我們國破家亡…是誰奪走了我們的家…

父王,姐姐,你們一定對我很失望吧…居然幫助敵方的郡王登上王位…然後讓他來統治我們的的國家…

皇甫夜,你的父親害得我國破家亡,你的母親害死了我僅剩的親人….

真是….諷刺啊….

他用手遮住了臉,像聽到了好笑的事情的孩子一樣,低低的笑了起來。

瘋狂,而又淒涼。

繼而變成了,低低的嗚咽聲。

柳渃塵想要敲門的手頹然垂下。聽著裏面傳來的輕輕的抽泣聲,仿佛是走投無路的野獸,孤獨的舔舐自己的傷口。

他的指尖泛白,過長的劉海遮住了眼。

“走吧。漠然。”

“….嗯。”

風漠然輕輕的應和。

蒼藍色的眸子望向了雪漓灰蒙蒙的天空。

他現在的心,和這蒼涼的天空,一樣的冰冷。

冰紀二十四年,辰軒太子歿,冰帝下令,百官軍民,皇室宗員,停止娛樂婚嫁,服喪服。由新任大祭司主持祭祀,百姓同哀。

琉璃大祭司靈忌於太子之後舉行,立牌位,供於占星閣。

半月後·冰宮·朝陽殿

“帝上,國本不可動搖,如今辰軒太子的殤祭已過,是否該考慮重新確立太子人選?”左相站在大殿之上,恭敬的低著頭。

“愛卿所言甚是,那諸位卿家,可有什麽人選?”冰帝瞇了瞇眼。心下已然有了計較。

“臣認為,三皇子夜華親王,文才武藝,詩書兵法,言行品行,皆是眾位皇子之上,乃是最佳人選。”

“帝上,微臣以為,長幼有序,二皇子天瓊郡王,更能勝任太子之位。”

“帝上….臣以為…..”

“帝父,”就在群臣熱烈諫言是,磁性好聽的溫和嗓音開口,瞬間大殿上就靜了下來。“兒臣自認逍遙慣了,突然讓兒臣來打理這國家大事,兒臣定是不行的。相反三弟時常輔佐辰軒殿下,又管理著禦史臺,兒臣認為,三弟,是最佳人選。”

聽得出來,天瓊這句話發自肺腑,毫無半分虛假。

“帝父….”夜華開口。

“儲君之事,豈能憑爾等三言兩語定奪?待本帝,好好考量一番,退朝吧。”

濼雪閣

無邪捧了一把剛剪下的紅梅,進屋已然便接了過來,無邪理了理衣擺,景瑟解下她的狐裘,捧到了殿內。

“帝上下早朝了麽?”她捧著茶盞,幽幽地問。

“下了好一會兒了。”已然道。

“準備茶點。泡一壺【朱砂淚】吧。”無邪攏了攏衣領,即使在室內也有點冷啊。

“是。”已然恭敬的退下。

無邪便起身去內室換了厚實些的衣物,出來便見那一身華衣的男人坐在桌前,品著【朱砂淚】。

無邪抿抿唇,“帝上來了怎麽也不通報一聲?”

“是本帝令他們不要說的。”冰帝淡淡道。“你不是早料到本帝回來麽?”

說著揚了揚手中乘著【朱砂淚】茶盞。

“那麽帝上是為何而來?”無邪走到桌前坐下,熟練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說實話,我有些生氣呢。”冰帝似笑非笑的磨挲著翡翠杯上精致的紋路。

無邪垂下眼簾。

她知道的,冰帝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天羅也不是吃幹飯的不是。

就算是獅子也會有受傷的時候。

何況是小獅子撓出的傷口,疼的徹心徹肺。

“雖然我也知道,梧兒那孩子像他母親,是不願追求這天下的。只是無可奈何,他身懷練珠,便註定是雪漓未來的君主,至於這些變故,一定是因為那個紫兮還有你的緣故吧。”冰帝說著,一雙銳利的眼睛鎖住無邪,“歷代冰魄魅瞳的宿主都有一個顯著的特征,那就是銀發紫瞳。”

“帝上既然如此清楚,那麽便明白,夜華的太子不,是帝王之位是坐定了。不是嗎?”無邪四號沒有覺得這句話有多麽大逆不道。

“是啊,可是,我還是不喜歡被人算計呢…令我好奇的是,你們竟然能讓痕兒也像著你們,是不是你這個知己的功勞呢?”冰帝把目光轉向了無邪。

“帝上誤會了,臣妾和天瓊郡王只是朋友罷了。”無邪淡淡道。

“不管是什麽,我現在只想找一個人來出氣呢,怎麽辦?”冰帝像個孩子一樣的歪了歪頭,由於天靈的強大和保養的到位,歲月並沒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過多的痕跡。看起來仍然像是三十幾歲的模樣。

“那麽,帝上想怎麽對付臣妾?”無邪並沒有表現過多的情緒。

“本帝不會殺你,”冰帝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無邪,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本帝還要封你為妃,甚至要你坐上冰後的位置。”

“帝上好狠的心,竟要我不得自由。”無邪苦笑,“我若要走,帝上,你攔不住我。”

“不僅是囚禁啊,不管你愛的是痕兒還是那個月瀲小子,本帝都要你,不,得,幸,福。”一瞬間,影離歌的臉出現在腦海。

無邪有些慌亂。

她身為月瀲族人,竟成了雪漓冰後,那麽….

她狠狠皺了眉。

好你個冰帝,舍不得陰兒子就拿我開涮是吧?

不過….也沒有差別吧?他和影離歌,都成那個樣子了…他是不會原諒自己了吧….

想到這裏,眼神便暗了下去。

“隨帝上高興吧。”她說的雲淡風輕,好似什麽都不在乎一般。

“好,夜華的冊封大典,本帝便封你為妃。”冰帝貌似心情很好地翹了翹嘴角,便離開了。無邪冰冷的笑。

她怎麽忘了,這個男人可是個心高氣傲的主,連最愛的人都可以舍棄,怎麽可能容忍被自己的兒子擺一道?

“你不該答應。”門口傳來熟悉的磁性嗓音。

“天瓊郡王可是好久沒來了,還以為你忘了我這個知音了呢。”無邪笑瞇瞇的看著門口淺金的偉岸身影。“錦瑟,上一壇好酒,我要與郡王好好喝一杯。”

“不要笑了,很難看。”天瓊皺皺眉,踏了進來。“你完全可以離開。”

“我若離開了,紫兮和夜華怎麽辦?而且….”她斂了笑,“離開,我又可以去哪兒….”

“我可以陪你。”無邪看了他一眼,眼裏是覆雜的情緒,轉而被濃密的睫毛完美的掩藏。

“陪我喝一杯吧。”她解開了酒壇的封泥,濃郁的酒香便溢了出來。

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飲酒。

他看著她一杯接一杯的飲酒,看著她因酒意而微紅的臉上,慢慢出現的,類似於絕望的表情。

“離歌….”他伸手,慢慢磨挲她銀白的發。

我也可以陪你游遍四國,陪你去看四國祭典,甚至陪你去遙遠的北邊小國,或者去看大漠的霞光。

可是,你還是只想著他。

只想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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