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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30.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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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後山

在把傅陽舒送回房間之前,程微言正巧碰上了孫熙沁。

孫熙沁受的傷太重,又是擅作主張離開了醫院,因此,不過在傅家住了兩天不到,她就已經瘦了一整圈了。

不光如此,她的臉色較之前蒼白了不少,步伐發虛,走路也一步一喘。

但看見了程微言,她還是勉強從苦相中擠出一絲友好的笑,說:“微言,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有些話想跟你講。”

目光再落,程微言懷中的小狐陡然闖入了她的視線中。

就這麽一瞥的工夫,她的笑容便凝住了。

那小狐的模樣她再熟悉不過。

赤色毛發,腳底踏著雲一般的白,尾巴尖上有著一圈不顯眼的棕紅。

不正是傅陽舒麽。

孫熙沁愕然不解。

依傅陽舒的性子,怎麽可能任由別人抱著他,更何況這人還是被他厭煩的程微言?

況且,早在他能隨意化成人形後,就不願以狐貍的模樣示人了。

她記得以前,哪怕在修煉的時候受再重的傷,傅陽舒也會強忍著不甘示弱。

就連常年待在傅家的孫熙沁,上回看見他的狐貍模樣,還是他們小時候。

且是因為他化形的本事不到位,不小心露出了原形。

當時,就為著這無意的一瞥,傅陽舒一個月都沒怎麽理過她。

心裏突突跳了兩下,孫熙沁從中嘗到了淡淡的難受滋味。

她強壓下心中泛出的酸澀,斂住醋意。

可這下勾起的笑容不光勉強,還十分生硬。

“陽舒回來了嗎?”不甘在心中燒著,激得孫熙沁躬身劇烈咳嗽幾聲。

等情緒稍平和了些,她柔柔地擡起眸子,佯作埋怨:“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就這麽隨便賴在別人身上,太不客氣——微言,真是麻煩你了,還要時時照顧他的情緒。”

她上前一步,擡起了手:“我來抱著他吧。估計是修煉太累,又鬧小孩子脾氣了,睡一覺就好了。”

雖是打趣,但多少摻雜著親昵意味。

她也是存了心想要故意制造出這樣的效果,程微言又哪能感覺不到。

“不麻煩。”程微言倒不覺得有什麽,也不客氣。小狐貍不輕,弄得她的胳膊有些酸了,“他受了傷,可能需要包紮一下。”

不過,說歸說,到底沒能脫手。

她想得簡單,把小狐貍遞出去,再讓孫熙沁抱著就行了。

可等她伸直了胳膊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不知怎的被兩只前爪緊緊抱住了,手肘處還圈著一圈蓬松的尾巴。

松軟的毛貼得死死的,連條縫兒都看不見。

……

難怪她總覺得小狐貍抱著不光重,還勒人。

“這……”孫熙沁同樣發現了,她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擡也不是,縮回去也不是。

傅陽舒自己沒不松開,她總不能直接把人搶過來吧?

猶豫幾番,她還是垂下了胳膊。

“算了,看來陽舒睡得熟,要是動作鬧得大了,反而吵著他。”孫熙沁一頓,隨即,她的笑中便透出體諒意味,“幾步路的工夫,要麻煩微言把他送回去。等他醒了,真該好好謝謝你。”

程微言只能縮手。

她的胳膊剛彎回來,懷裏的小狐貍便發出夢囈般的聲音,聽著極其可愛,如小雀兒一般。

然後,他騰出了一只爪子,搭在了眼睛上,又陷入了沈睡。

……

“看來陽舒是真心信賴你這個朋友。”孫熙沁勉強勾唇。

她心想再看下去,自己的笑就要掛不住了,便轉移了話題:“對了,微言,你吃了我給你的藥了嗎?”

程微言點頭。

孫熙沁屏住了呼吸:“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感覺呢?”

程微言想了想,才回道:“還要謝謝你,吃了那藥,才過一天,我就感覺靈力增加了一些。”

為了顯示她表達謝意的真誠,程微言特意將回答說得萬分急切。

等註意到了孫熙沁神情中泛出的喜色,她才不急不緩地放滿了調子,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一邊忖度著開口:“不過……”

“不過?”

“不過也有奇怪的地方,”程微言一笑,擺出請教的姿態,“我總感覺有些頭暈,腹部燒得厲害,連飯都有點吃不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吃那藥的原因?”

孫熙沁默然。

她記得程微言吃午飯時的確早早就放了碗,看著胃口不大好。

思及此,她頓時了然。

肯定是藥起了效果。

而且,她也能感覺到,程微言的靈力較昨天的確增加了不少。

一想到這個,她便忍不住加深了笑意。

如此,至多再過一個星期,程微言暴漲的靈力便全是她的了。

她蜷住了手,以此抑制住指尖興奮的顫動,然後看向了程微言,柔聲道:“放心,這是正常反應。當初我吃這藥的時候,連著好幾天都沒吃下多少東西呢。等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程微言將她神情中的每一個細節盡收眼底,最後,視線緩緩滑到了她那正在輕輕顫抖著的、蒼白幹枯的唇上。

她彎了彎眉眼,眸子如小月牙一般,笑道:“好。”

回了臥室,程微言掏出了衣袋裏的玻璃瓶。

透過瓶壁,她能看見裏面晃動著的藥丸。

和孫熙沁送過來時相比,一顆不少。

程微言懶散地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微仰著身子。

她捏住瓶口,隨即輕輕一拋——

玻璃瓶在空中打了幾個轉,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只不過,落下時,那瓶中的藥丸忽然無端冒出了銀白色的火焰。

幾秒的工夫,原本擠成一堆的丸子就化成了灰燼,攏成小小的一堆。

淡淡的藥香混雜著燒焦的氣味飄散在空中。

孫熙沁想的不錯,她的確恢覆了一些靈力。

不過不是因為這“毒藥”,而是因為傅陽舒。

或許是他受傷的緣故,惑術的效果得以削減。

從他去了後山開始,她就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隱隱有恢覆的跡象。

靈力漸漸恢覆後,她便立即嘗試著用靈識探尋周圍的情況——

結果不大妙,傅家四周藏著不少高手,外面還覆蓋著幾層結界。

不光如此,只要她有離開傅家的意思,不是管家出面阻攔,就是幾個黑衣保鏢擋著不讓她亂走。

在傅家待了幾天,她猜想,當時自己的轉移陣法出問題,說不定也跟傅陽舒有關。

這樣一看,如果靈力沒有全部恢覆,全身而退可能有點難度。

想到這兒,程微言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窗邊。

這房間靠後,只消透過窗子,便能隱隱看見不遠處掩藏在黑暗中的後山。

她記得,後山附近也藏著一條路。

不過極為隱蔽,她僅在做第一世界的任務時,跟著傅陽舒走過一回。

但如果一直從大門出不去,那就只能另找方法了。

第二天,程微言一出門就碰上了傅陽舒。

昨天她幫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經過一晚,竟已漸漸愈合了。

不過臉上還帶著淤青和傷痕,如果仔細瞧,能看見他的手也在輕顫著。

雖然傷重,他仍挺直了背,見著程微言出來了,才稍垂下頭。

“謝了,昨天。”傅陽舒咕噥一句,視線不自然地別開,“讓你看笑話了。”

說話間,他的神情越發別扭,頰上還飄著兩團淡淡的紅暈。

程微言楞是足足盯了他半分鐘,還是沒法將昨天的小狐貍跟他聯系起來。

那小狐那般可愛討喜,實在難以想象是傅陽舒變成的。

由是,她倚在了門邊,姿態隨意,順著他的話說:“讓我看了這麽場‘笑話’,看來後山的東西的確可怕。”

傅陽舒將頭別得更過,幾乎只留了個側臉,嘴硬道:“那也跟你沒什麽關系。”

沒有解釋的意思。

程微言的確不清楚後山有什麽。

她當時直接去了第二世界,只知道傅家的傳統是去後山修煉。

硬邦邦地拋下這句,傅陽舒又轉過來,問:“你沒事吧?”

“什麽?”

“我是說,”他不耐地蹙起了眉毛,仿是在為還要解釋而煩躁,“正常人看見血糊糊的場面,多少會受點驚嚇吧?”

言外之意是,問她有沒有被他嚇著。

程微言一笑:“這倒不用你擔心。”

她曾見過比這還要可怖百倍的場面。

傅陽舒將眉頭蹙得更厲害:“你從哪句話聽出來我是在擔心了?”

他倆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老管家忽然來了。

這回是開門見山,他直接站在了傅陽舒的身側,說:“小少爺,該去後山了。”

程微言稍怔:“今天也要修煉麽?”

傅陽舒擠出了一聲“嗯”,語氣平淡:“閑了那麽長時間,總要補回來。”

“可你的傷?”

“這算什麽。”傅陽舒的心中泛起一絲駭然,但他攥緊了拳,將這懼怕壓了回去,“活著出來就行了——程微言,”

他用那雙清澈的眸子凝視著身前的人,問:“這回你還會在外面等著我,對嗎?”

不等她回答,他又擺了擺手,皺眉道:“算了,你在這兒好好待著就行。等我回來了,周爺爺也會來傅家。”

說完,他便下了樓。

只是走動時,步伐依舊有些不穩。

傅陽舒這回去了很久,將近一個星期也沒回來。

程微言則在這段時間裏盤算著去後山的辦法——

後山的入口同樣有人守著,不過比其他地方薄弱了不少,但還是不能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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